《[HP]黑蝙蝠，救世主与铂金小少爷》清樾灵溪

6、第五章 邓布利多兄弟

　　斯内普第二天下午去了对角巷。他在那家婴儿用品店里站了很久，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他最后选了一张木色小床，边缘磨得光滑，床沿上挂着几个玩偶——一只狮子，一条蛇，一只猫头鹰，一只小龙和一只小猫。他把床带回家装好，放在自己床边不远处。
　　哈利躺进去的时候正好能看见那排玩偶。他第一眼就伸出小手去够，够不到，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手指在空中抓。斯内普把床推近了一点。
　　哈利抓住那个小狮子，硬把它往下拽。拽到自己怀里时，对斯内普露出了一个炫耀的笑。
　　从那天起，斯内普每天下班回来改作业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往小床那边看一眼。
　　哈利最喜欢的还是那只小狮子。
　　哼，格兰芬多，斯内普想。
　　哈利从一开始生拉硬拽到会拨弄手指。使玩偶轻轻转起。有一次，斯内普看到哈利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碰，小狮子就可以转一整圈。
　　哈利会魔法了，资质尚可。
　　斯内普脱了外套，站在门框前，意识到自己盯了许久，又转回去。
　　莉莉，你的孩子，会魔法了。
　　斯内普第一次明确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是哈利迎接他的方式慢慢从爬向他变成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偶尔走到一半差点跌倒，斯内普会下意识伸手去扶，然后迅速收回。
　　某个傍晚邓布利多来了。他站在门口，说想约斯内普在猪头酒吧见一面，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说。
　　斯内普本不想带哈利——外面飘着细雪——但他刚要出门，哈利就醒了，包着泪水的绿眼睛看着他，一只手攥着他的袍角不放。斯内普把他裹好带上了。
　　猪头酒吧的光线昏暗，地板带着一层深深泥垢，空气里有股陈年麦酒的酸味。邓布利多已经坐在角落的一把旧椅子上，面前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手里捻着一颗蜂蜜糖，眯起眼睛，享受着那个掉牙的甜度。
　　“西弗勒斯，你来了。”他说。
　　斯内普把哈利放在吧台台面上，确保他不会爬到边沿，然后转身面对邓布利多：“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
　　邓布利多推推眼镜，开口：“现在，最好让不要向太多人发现你领养了哈利这件事情。而且，一次性说清吧，以后任教了，不要在过多的人面前表现出对哈利的偏袒和在意。”
　　斯内普冷嗤一声：“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你觉得我是个白痴？”
　　邓布利多将目光直接转向斯内普下意识护着吧台边缘的手——哈利刚才走到了边沿。
　　斯内普的肌肉绷紧，想把手收回去，哈利晃了一下，没收成。
　　但他想开口反驳。
　　“劳驾，你们二位要不要看看现在的状况？”
　　带着酒气的老沙砾声音打断了他们。
　　斯内普抬头一看，是猪头酒吧的老板。
　　阿布福斯·邓布利多从吧台下面直起身，手里攥着一块旧抹布。
　　他看看眼斯内普，又督一眼邓布利多，哼了一声。最后将目光落在哈利身上——那小东西正站在吧台边沿，两只脚试探着往前挪。
　　“这小孩在学走路了，你们就只顾着商量大事？”阿布福斯的声音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粗粝的不耐烦，“他走稳了吗？你们教过吗？”
　　他转身走进吧台后面的小房间。
　　“咚-咚-咚”传来一阵翻找的声响，片刻，他走出来，头发有些乱，手里拎着一把旧椅子，上面落满了灰尘，他拿过一个新抹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然后放在吧台地板上，再把小哈利抱下来。
　　“看好了。”他蹲下来，把椅子推到哈利面前，两只手扶着椅背，往前推了一下，迈了一步，又推了一下，又迈了一步。
　　他站起来，对哈利说：“你来。”
　　然后回到吧台里，边擦拭桌面边看他
　　哈利歪着头看了看椅子，又抬头看了看阿布福斯，伸出一只手扶住椅背，试探着推了一下。
　　椅子动了一点，他的脚跟着迈了一步。又推了一下，又迈了一步。他开始走了。摇摇晃晃的，但每一步都是自己迈出去的。
　　他推着椅子穿过半个房间，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停下来，转头往回看——目光越过房间找到斯内普，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又推着椅子走回来。
　　看着他的背影，阿布福斯擦拭吧台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变得空茫。
　　安静了一会儿，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吧台边，看了看正推着椅子来回走的哈利，又看了看阿布福斯。
　　“我看他现在走得挺好的，既然没什么问题，我们——”
　　“挺好的？”阿布福斯打断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他现在连走路都没人教，然后你说挺好的？”
　　邓布利多的笑容一点点收起。
　　“你把他塞给一个连走路都不知道要教的人，然后站在旁边说‘挺好的’？”阿布福斯把抹布往吧台上一扔，“你以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过段时间来看一眼，觉得‘还活着，挺好的’——你问过他摔过几次吗？”
　　邓布利多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指尖压在吧台木板上。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那种平稳像是被绷紧的线：“阿布福斯。”
　　“别叫我的名字。”阿布福斯瞪着他，“你看到了——这个孩子站都站不稳，但你们一个在谈计划，一个手悬在旁边等着接，就是没有人蹲下来教他怎么走！”
　　“我已经安排了——”
　　“你安排了什么？”阿布福斯打断他，“你每次都是安排完就走。你从来不看着。当年——”
　　吧台后面的空气变得凝重，喘不过气。
　　邓布利多的脸色变了，是斯内普从未见过的颜色。他脸上的温和像一层被揭开的纸。
　　开始是恼怒，但他抓着吧台，平静自己的呼吸，一会儿，又转为一张更老、更疲惫的脸。
　　阿布福斯紧盯着他，两个邓布利多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吧台，
　　哈利推着椅子走到了他们中间，他停下来，仰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挠了挠小脑袋，松开椅背，拼命的垫着脚尖，一只手向上够着，攥住邓布利多垂在身侧的手指，另一只手抓住了阿布福斯的衣角。
　　哈利的手指紧紧一拉，小脸涨得通红，用自己那点的力气，把两个人拼命的贴在一起。
　　两个人被拉得近了一些，近到能在昏暗的光线里看清对方的眼睛。
　　哈利睁着翠绿的眼睛在两张脸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确认“你们不吵了吧”。
　　两个人想要强行分开，看着小哈利的样子，犹豫了。
　　邓布利多率先直起身子，清了一下嗓子。“西弗勒斯，”他转向斯内普，“我想，我们该走了。”
　　斯内普想要嘲讽几句，但看着邓布利多疲倦而颓丧，拖着脚步。
　　他闭上了嘴，走过去把哈利从吧台前面抱起来，看着阿布福斯。张口想问些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哈利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在回头看阿布福斯，一只手朝他的方向伸着。阿布福斯注意到斯内普的目光，弯腰拿起那把旧椅子，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这个留给你们。放我这里也没有用。”
　　斯内普抱着哈利往门口走。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阿布福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喂。”斯内普停住。“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阿布福斯停顿了一下，“来问我。不要自己瞎琢磨。”
　　斯内普回头看了阿布普斯一眼，用袍子护着哈利，哈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味，斯内普皱了皱眉，推开了猪头酒吧的门，走进了外面的细雪。
　　阿布福斯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攥着那块抹布，观察着它的纹理。
　　邓布利多还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放进了嘴里。
　　糖是甜的，他没有笑。
　　原来小孩子走路是要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