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蝙蝠，救世主与铂金小少爷》清樾灵溪

8、忘忧水

　　斯内普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蜘蛛尾巷那扇沉重的木板门，弯着腰，驼着背。
　　他把袍子挂上衣架。
　　面对今天的小家伙，他只简简单单摸了摸他的头，小家伙的头发软软，又乱糟糟。
　　他将不满冷淡的小家伙放进了围栏，走向魔药台。
　　忘忧水，今天要熬的，不能被打扰。
　　他选了个更高的台面，可不能让小家伙鬼精跑出来够到了。
　　回头确认了哈利还在原位，
　　他走到魔药台前。
　　把药材细细切碎。
　　刀刃与案板碰撞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刀都落得极短极密，将干枯的根茎劈成均匀的碎末——先横切，再竖切，刀刃翻过来用刀背碾一遍，再切。
　　“主人，预言是七月——”
　　声音带着极度的狂热。
　　粉末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小的、暗褐色的山丘。他伸出左手，指腹贴着案板边缘轻轻一刮，将残粉扫进掌心，倒进坩埚。
　　开火，蓝色的火焰从坩埚底部舔上来，沿着锅壁蔓延开去。
　　“啊——啊——”
　　两个受折磨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放药。他捻起一撮银白色的粉末，拇指与食指轻轻搓动，粉末从指间均匀地洒落，在液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膜。液面颤动了一下，缓缓将银膜吞没。
　　“呜呜——”
　　小孩子的哭喊从耳边传来。
　　他捏着搅拌棒的手腕微微悬空，
　　顺时针搅了三圈，停顿片刻，又逆时针搅了两圈。一圈，两圈，三圈。棒尖在液面上划出两道对称的弧线，像一个横躺的“8”。液体的颜色从浑浊的黄褐慢慢过渡到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
　　热气从坩埚口翻涌而上，扑在他脸上，把他的意识蒸得有些恍惚。
　　“今天，我想让你帮个忙。”
　　声音苍老而又无力，是邓布利多的，从他脑海中传来。
　　一反往常的运筹帷幄，也没有老顽童的调皮模样——眼皮沉重地耷拉着，下巴几乎要穿过胸膛。
　　“给隆巴顿夫妇，还有他们的孩子，炼制一些忘忧药水。”
　　“他们的孩子也——”斯内普的话没能说完。
　　“他亲眼见证了父母的惨剧。”
　　邓布利多打断了他，将目光转向他。
　　斯内普后退了一步，手扶着桌子，偏过头，避开了那双眼睛。
　　“我会去做的。”
　　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哇——啊——”
　　一声真实尖锐的哭嚎划破了寂静。
　　斯内普狼狈转身，看去。
　　小哈利不知怎么用了魔法，把自己飘了起来，飞到台面上，将魔药台上的一两味药材吞了下去。
　　来不及思考，斯内普抓起魔杖一挥，解药从架子上飞来，着急忙慌掰开哈利的嘴灌了进去。
　　哈利还在哭，隐隐约约地抽泣。
　　斯内普走入房间，把他轻柔地放回小床上，听着他朦朦胧胧的低语，抓紧门把手。
　　他把自己关回了魔药台前。
　　空气中弥漫着苦艾的味道，魔药随着搅拌慢慢冒起泡泡，闷热躁动。
　　药好了。
　　他将药装瓶，抬头一看，已是黄昏。
　　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拧开门把手，透过门缝细细看
　　两只软软的小手在空气中无助地挥舞着，夕阳从窗户间隙隐约透过来，为小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
　　他站在门口，久久注视着。
　　“莉莉，莉莉，呜”
　　小奶音穿透了长久的寂静。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放大。
　　快步走向哈利，肩膀瑟缩了一下，僵硬地、轻柔地把哈利从床上抱起来。他的肌肉紧绷着，用那双还带着魔药气味的手，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哈利的背。
　　哈利从不安渐渐转为宁静，皱成小山丘的眉头也舒缓下来。
　　斯内普开口，如同乌黑沙哑的旧钟被敲响：
　　“现在，只有我们了。”
　　他将脸与怀中婴儿紧贴着。
　　手变得有些酸痛，他的心情渐渐平复。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
　　眯起眼，享受着丝丝密密的细风。
　　“阿嚏——”
　　怀里的小婴儿打了个喷嚏，往他的怀抱里缩紧。
　　他急急忙忙起身关上窗，把哈利放回小床上，小心翼翼。
　　将小被子慢慢盖好，把小手放进被子里，看着小哈利，手指刮了刮他的小鼻梁。
　　靠着床栏，调整了几下姿势，目光静静地描摹着他的小脸。
　　困意包裹了他，他闭上了眼睛。
　　至少眼前人还存在。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