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年会
进 ...
-
进入腊月，年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浓了。
街边的行道树上挂起了彩灯，超市里循环播放着贺岁歌曲，菜市场的摊位前挤满了采购年货的人。林秀莲的公司也在年前迎来了最忙碌的一段时间——既要赶完年前最后一批订单，又要盘点库存、结算账目、发放年终奖。
腊月十五，林秀莲在公司会议室里主持了今年的最后一次全员大会。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来得晚的员工只能站在后排。投影幕布上放着今年的业绩数据，一条条曲线向上攀升，最后定格在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数字上。
林秀莲站在投影幕布旁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毛衣，头发整齐地拢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干练。她没有拿稿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今年公司的成绩，大家都看到了。这个成绩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是在座每一位的功劳。”
她顿了顿，继续说：“年终奖的方案已经发到各部门负责人手里了。今年的标准比去年上浮了百分之二十，个别表现突出的岗位另有额外奖励。”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有人吹了一声口哨，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
林秀莲等欢呼声平息下来，才接着说：“明年公司的目标是再增长百分之三十。这个目标不低，但我有信心。因为咱们的队伍，经过这一年的锻炼，已经能打硬仗了。”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方强身上。方强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明年的具体规划，元旦后会正式下发。今天就不多说了，耽误大家时间。”林秀莲拍了拍手，“散会。该忙的去忙，忙完了早点回家过年。”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都带着笑意。小周抱着会议记录本走到林秀莲身边，低声说：“林总，刚才财务那边说，年终奖的转账已经全部提交了，明天下午能到账。”
“好。你今年也辛苦了，奖金别忘了查收。”
小周抿着嘴笑了：“谢谢林总。”
年会定在腊月二十二晚上，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中餐馆，包了一个能容纳三十人的大包间。林秀莲原本只打算请公司员工，后来想了想，把陈峰也叫上了，又给周小满发了一条消息，问她有没有空过来一起吃顿饭。
周小满回复说店里那天下午要提前关门，可以过来。
年会那天晚上，包间里热热闹闹的。三张大圆桌拼在一起，冷盘热菜摆得满满当当。有人带来了自家酿的米酒，有人从家里拿了一瓶珍藏的白酒，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研究怎么把白酒和饮料调成好看的渐变色。
林秀莲被推到了主位上，陈峰坐在她旁边，周小满坐在她另一侧。方强端着酒杯站起来，先敬了林秀莲一杯：“林总，这一杯敬您。谢谢您带着我们往前走。”
林秀莲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们跟着我干，我总不能让大家白干。”
方强一仰头干了，坐下时眼眶有些发红。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开始唱歌，有人拉着同事划拳，几个女员工凑在一起自拍，笑声一阵接一阵。陈峰被几个年轻员工拉着喝酒，脸红到了脖子根，但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周小满坐在林秀莲旁边，端着一杯果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喧闹。林秀莲转过头问她：“店里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年前那几天订单特别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招了一个临时工帮忙。”周小满放下杯子，“扩店的设计方案已经定稿了，施工队约好了正月初十进场。”
“动作挺快。”
“不快不行。”周小满笑了笑，“时间不等人。”
林秀莲看着她，觉得这个姑娘和一年前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年前的周小满，眼神是散的，说话是虚的，整个人像一只惊弓之鸟。而现在，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笃定，说话时带着一种从容的底气。
“明年有什么打算？”林秀莲问。
“先把新店开起来，稳定半年。如果效果好，想再开发几条产品线，做一些适合线上销售的长保质期点心，试试电商渠道。”
林秀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已经不需要多问了。
年夜饭吃到尾声，服务员端上了最后一道甜品——一人一小碗冰糖雪梨银耳羹。林秀莲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清甜润滑，火候恰到好处。她放下勺子，环顾了一圈包间里热闹的景象——有人还在碰杯，有人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有人拿着手机跟家里人视频通话，把摄像头对准满桌的菜肴炫耀。
她忽然觉得，这一年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值了。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员工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喝多了，被同事搀着往外走。方强站在门口，挨个确认每个人都能安全回家，才最后一个离开。
林秀莲和陈峰站在餐馆门口等代驾。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不像深冬那么刺骨了。街边的树上挂满了彩灯，一闪一闪的，把整条街道点缀得像是童话里的场景。
周小满裹着围巾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代驾先到了。她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林秀莲一眼：“林阿姨，明年见。”
“明年见。”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陈峰的代驾也到了。两个人坐进后座，车子缓缓驶离。林秀莲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在夜色中美得有些不真实。
“想什么呢？”陈峰问。
“在想明年的事。”
“大过年的，别想了。”陈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先过年。”
林秀莲没有反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车子在灯火辉煌的街道上穿行，向着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