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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涟漪
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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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宏远的消息传开后，陆续有几家中小型超市主动找上门来，表达了合作意向。林秀莲让方强逐一对接，评估对方的资质和需求，符合条件的就签短期试供合同。不到一个月，公司新增了五家客户，产能利用率接近饱和。
方强拿着最新的排产表来找她，面露难色：“林总，现在的产能快顶不住了。如果再来两个大客户，咱们就得加班加点才能赶上交货期。”
林秀莲看着那份排产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扩大产能意味着要投入资金购置新设备、招聘新工人，甚至可能需要租赁更大的厂房。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如果市场需求确实在增长，这笔投资是值得的。
“你先做个扩产方案出来，把需要的设备清单和预算列清楚。我跟财务那边碰一下，看看现金流能不能支撑。”
方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秀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街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巴掌大的新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春天快要过去了，夏天正在来的路上。
她正出神，手机响了。是老二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屏幕里出现了老二和沈悦的脸，两个人挤在镜头前，笑容满面。老二先开口：“妈，跟你汇报个事。”
“你说。”
“我跟沈悦的婚期定下来了，五月二十号。场地也看好了，就在城南那个生态园，户外草坪婚礼。”
林秀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日子定下来了？”
“定了。”沈悦在旁边补充道，“阿姨，到时候您一定要来。”
“我当然要去。”林秀莲笑得合不拢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说。”
“不用不用，我们都安排好了。”老二摆了摆手，“您到时候负责美美的出席就行。”
挂了电话，林秀莲坐在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老二要结婚了，她的人生大事又完成了一件。她拿起手机想给陈峰报喜，却发现他已经先发来了消息：“老二给我打电话了。五月二十号，咱俩都得穿精神点。”
林秀莲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扩产方案经过几轮修改，最终敲定了下来。林秀莲批了一笔资金，用于购置两台新设备和扩建包装车间。方强带着工程队加班加点，赶在五一之前完成了改造。
新设备调试那天，林秀莲站在车间里，看着崭新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这台机器的轰鸣声，是她用十年的汗水换来的。
五月初，公司接到了宏远超市的第二批订单，数量比第一批翻了一倍。孙总监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让她印象深刻的话：“林总，你们的品控很稳定，消费者反馈不错。继续加油。”
挂了电话，林秀莲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货车进进出出，忽然觉得这十年里吃的所有苦，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五月二十号，晴空万里。
老二的婚礼在城南生态园举行。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拱门上缠满了鲜花和绿叶，宾客座椅上系着浅金色的缎带。微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香混合的气息。
林秀莲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小开衫，头发盘起来，整个人显得端庄又精神。陈峰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虽然走路时仍能看出腿脚不便，但腰板挺得笔直。
老二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拱门下，看到林秀莲走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林秀莲走上前，帮他整了整领带，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老二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交换戒指的时候，沈悦的父母坐在前排，眼眶都红了。林秀莲坐在另一侧，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忍着没有掉泪。陈峰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仪式结束后是宴席。林秀莲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有人夸她年轻，有人夸她儿子出息，她都笑着回应，得体又大方。
敬到最后一桌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愣了一下。
周小满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孩子。她看见林秀莲，微微笑了一下，举起手中的果汁杯，遥遥示意了一下。
林秀莲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来了？”
“老二给我发了请柬。”周小满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孩子，“我想着应该来一趟。”
林秀莲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孩子长得真快。”
“是啊。”周小满抬起头，看着她，“林阿姨，恭喜你。”
“谢谢。”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里，包含了太多言语无法表达的东西。
宴席散场时，天色已经黄昏。宾客们陆续离去，草坪上的彩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场地。
林秀莲站在草坪边上，看着远处老二和沈悦正在跟朋友们合影，笑声阵阵传来。陈峰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累不累？”他问。
“有点。”林秀莲说，“但是高兴。”
陈峰笑了笑，没有接话。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彩灯的光芒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和草木的清香。
林秀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儿子成家了，事业稳住了，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那些年的苦，终究没有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