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女人的体面人生》8点半

59、签约 周

　　周一上午，林秀莲带着方强和小周，准时出现在了宏远超市的总部大楼。

　　孙总监的助理把他们带到会议室，茶水已经备好。林秀莲坐下后，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宏远的会议室宽敞明亮，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诚信为本”四个大字。她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了。

　　等了不到五分钟，孙总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合同。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把合同推到林秀莲面前。

　　“林总，合同条款你先看一下。试用期三个月，供货量根据实际销售情况浮动。如果三个月内没有重大质量问题，自动转为长期合作。”

　　林秀莲接过合同，没有急着签字。她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逐条核对，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抬起头：“条款很清晰，我没有异议。”

　　她翻开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乙方栏里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方强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小周盖上了公司公章。

　　孙总监收回合同，看了一眼签名，点了点头：“林总，欢迎加入宏远的供应商体系。希望我们能长期合作。”

　　“谢谢孙总。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双方握手，合影，整个签约仪式不过十五分钟，简洁高效。

　　走出宏远总部大楼，阳光扑面而来。方强跟在她身后，忍不住说了一句：“林总，咱们真的签下来了？”

　　林秀莲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真的签下来了。”

　　方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小周在旁边也笑得合不拢嘴，掏出手机说要拍照发朋友圈庆祝。

　　林秀莲没有拦她。她知道，这一步对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宏远超市在本地有十几家门店，覆盖了市区和周边县城的主要消费人群。拿下这个渠道，相当于打通了一条重要的销售通路。后续如果能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公司的营收规模有望再上一个台阶。

　　回到公司，消息已经传开了。员工们看到她进门，纷纷鼓起掌来。林秀莲被这阵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搞得跟过年似的。该干嘛干嘛去，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晚上的聚餐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锅店。林秀莲订了一个大包间，两张圆桌拼在一起，坐了满满当当二十来个人。锅底点了鸳鸯的，辣的和不辣的各占一半，菜叫了一轮又一轮，毛肚、鹅肠、肥牛、虾滑堆满了桌面。

　　陈峰也被林秀莲叫了过来。他坐在她旁边，不怎么说话，但谁给他敬酒他都笑着接下，一杯一杯地喝，脸很快就红到了脖子根。

　　方强端着一杯啤酒站起来，对着林秀莲举了举杯：“林总，我敬您一杯。我在公司干了四年，看着公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您是个好老板，跟着您干，我心里踏实。”

　　林秀莲也站起来，端起酒杯：“方强，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公司能有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每一位的努力。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祝公司越来越好。”

　　所有人都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啤酒沫溅出来，洒在桌布上，没人介意。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每个人的脸庞。笑声、说话声、杯盘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间包间里洋溢着一种热腾腾的、实实在在的快乐。

　　林秀莲坐回椅子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她想起几年前，自己一个人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情景。那时候她连下一顿饭的钱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敢想有一天能带着二十多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庆功。

　　陈峰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热，带着酒精的温度。

　　她转过头，看到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和醉意。

　　“开心吗？”他问。

　　林秀莲点了点头：“开心。”

　　“那就好。”他松开手，又给她夹了一块涮好的肥牛，“多吃点，你今天忙了一天了。”

　　林秀莲低头吃掉那片肥牛，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火锅。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员工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林秀莲和陈峰站在火锅店门口，等着代驾过来。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

　　林秀莲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太重，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她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好看。

　　陈峰站在她旁边，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含含糊糊地说：“秀莲，咱们走回去吧，反正也不远。”

　　林秀莲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还算清醒，便取消了代驾订单，挽着他的胳膊，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走着走着，陈峰忽然说：“秀莲，我觉得你这辈子，值了。”

　　林秀莲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挽得更紧了一些。

　　春风拂面，夜色温柔。

　　这条路，她走了很久才走到今天。但没关系，以后的路，有人陪着她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