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女人的体面人生》8点半

58、考察 周

　　周三一早，林秀莲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

　　工厂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工人们都换上了统一的工作服，生产线上的物料摆放得整整齐齐。方强带着品控部门的人把每一批次的样品又重新检验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林秀莲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才回到办公室等待。

　　上午九点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公司门口。车门打开，孙总监带着三个人走了下来——一个品控主管，一个采购专员，还有一个负责食品安全的女工程师。

　　林秀莲迎上去，一一握手问候，然后带着他们进入了生产车间。

　　品控主管一进车间就开始四处查看，目光扫过墙面、地面、设备角落，甚至蹲下来检查了排水沟的清洁情况。女工程师则直接走到了原料仓库，随机抽取了几批原料的进货记录和检测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林秀莲没有过多打扰他们，只是跟在旁边，有问必答，不问则不插话。

　　整个考察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从原料采购到生产加工，从包装储存到物流配送，每一个环节都被仔细过了一遍。品控主管甚至还抽查了工人的健康证和培训记录，连洗手消毒的程序都没有放过。

　　结束的时候，孙总监的表情比上周饭局时松动了不少。他把林秀莲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林总，你的工厂管理比我预期的要好。尤其是品控这一块，做得很细致。”

　　林秀莲谦虚地回应：“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孙总多提意见。”

　　孙总监摆了摆手：“意见谈不上。下周我让人拟一份试合作协议，先走一批小订单试试水。如果合作顺利，再谈长期合同。”

　　林秀莲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沉稳：“谢谢孙总的信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送走考察团队后，林秀莲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峰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她回复道：“过了。下周签试合作协议。”

　　陈峰秒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发来一行字：“晚上给你做酸菜鱼。”

　　林秀莲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秀莲带着团队全力准备试合作的各项事宜。方强重新核算了成本，制定了最优的报价方案。品控部门加班加点，把即将交付的第一批产品做了三次全项检测。行政部则把所有的资质文件重新整理归档，以备宏远方面随时查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周五下午，孙总监的助理打来电话，说试合作协议已经拟定好了，下周一可以签。林秀莲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傍晚回到家，酸菜鱼的香味已经从厨房飘了出来。陈峰系着围裙，正往汤盆里撒葱花，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地说：“去洗手，马上开饭。”

　　林秀莲换了衣服，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桌上除了酸菜鱼，还有一盘清炒菜心和一碗番茄蛋汤，都是她爱吃的。

　　她夹起一块鱼片放进嘴里，鱼肉嫩滑，酸辣适中，味道一如既往地好。

　　“陈峰，你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越来越好了？”她忽然问道。

　　陈峰端着饭碗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是越来越好了。”

　　“那以后还会更好吗？”

　　“会的。”陈峰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进她碗里，“只要咱们好好的，就会越来越好。”

　　林秀莲低下头，把那块鱼肉送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端起碗，把剩下的饭一口一口地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