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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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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见到妍儿?”卫夫人难以置信。尽管如此,可还有什么是比死而复生这件事更加扑朔迷离的呢?要是女儿说她见到了九重天外的神仙,卫夫人此刻也能尽信了。
卫昭点点头,“我一直想,是不是人死之后的世界,就是那般,没有所谓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而是,有心爱之人的美妙幻境。”她的言辞染上了梦中人的口吻,在卫夫人听来有些怪。
母女二人就坐在地上,倾诉衷肠。因眼下没有第三人在场,卫夫人替她解开白色外衣检查了那处致命伤,现在它呈现一个伤口的态势,布带包扎的地方竟然有丝丝温热的血渍往外渗……
“再见到娘亲实在太好了。”卫昭湿了眼眶,“我在阿妍身边,实是不知何处寻得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消息,毕竟女儿不肖,我才是那个奔赴黄泉的。那幻境还有一陌生女子,自称是我母亲。”
卫夫人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娘,此事甚为奇异,爹爹何在?烦请母亲劝谏父亲命人封锁大门,所有家仆一律不得外出,也不许走漏了消息。”卫昭有些焦急,“我要找出谁是害我的凶手。”
卫夫人一愣:“难道不是你在出征前,得知妍儿已故的消息,心神失守,在战场上遭敌军一箭射中命门么?”
卫昭说:“此事大有蹊跷,吾乃被自己人从背后放冷箭所伤。”
卫夫人陷入沉思。
“母亲可否帮孩儿说服爹爹封锁消息?”卫昭再握住母亲的手急切问了句。
卫夫人颔首:“我没有十分的把握谏言你爹,但此事太过诡谲,死而复生说出去谁都不能信,若非我亲眼所见,我亦会当做无稽之谈,你爹最顾忌名声,他应当也不愿声张。适才混乱中你哥哥吓昏过去——你知道他像个女娇娥似的最是柔弱不能自理,幸而你爹从旁搀住,你父亲得先顾着把儿子安顿好,才会想到别的。但你可以放心,今日并无宾客,熙熙攘攘都不过是家里的仆从,并没有外人,更遑论他们大多数此时恐怕都尚处于极度恐惧之中,要保密并不会太难。”
卫昭有点歉疚:“对不住,母亲。”说着她便陷入沉默。
“是饿了?”卫夫人抹抹脸上风干的泪痕,“娘煮点什么,给昭儿吃?”
卫昭发自肺腑地难过,完全感觉不到腹内饥饱,摇头:“我不知妍儿在那边怎么样,她面前的我,此时是生是死,还有,我亦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她身边。”
薛青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起码整整一分钟。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结论都只有一个,完了。她把魏大小姐亲死了。
童话里王子的一个吻,可以把或沉睡或假死的公主亲醒过来。她薛青岩怎么就那么有毒呢,亲一口给人亲死了。
再者也没想到魏昭那么不济。可能这样的事情她身为海王做多了,太兴奋的时候本来就是容易猝死的,她之前的几百上千次都侥幸逃过,叠加到今日终于累计够了剂量。怎么恰好自己啃她一口,她就这么没了,还能再点背一点吗。
薛青岩知道自己是过失致人死亡了,重罪。
但薛青岩并没有直接放弃治疗,她抖抖索索再去探了探魏昭鼻尖,发现跟沉默的脉搏一样,感觉不到任何呼吸仍在的痕迹,她腿一软,跌落在地,找到扔在地上的黑外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忙脚乱拨通了120,三两句话说清有人疑似中风,申请派一台救护车到某某地址,随即再不管对面接线员的问话,挂断电话开始现场急救。
她隐约记得有个中医理论是惊厥、昏迷和中风时可以用十宣放血来急救,她不是专业的中医师,也许根本就找不到对的十宣穴,可现在也来不及去请专业的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医不好也不会更坏了。
她家里没有血糖针,只从梳妆台的抽屉内狂暴地翻出一口缝衣针,连滚带爬狼狈地去到卫昭身边,然而太紧张,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十宣穴是在手指尖还是脚趾尖,就抓住卫昭的左手,从大拇指开始,逐个逐个扎破,各挤出一滴血来,接着轮到右手,再把她白鞋子脱掉,蓝袜子随便扯掉,每个足趾也都一一扎出了血。她期待着有奇迹发生,可是每扎一处,她就失望一次,二十个手指、足趾都放了血,人还是完全没动静。
卫昭就那么一派安详地躺着了。
“你别这么对我啊。”薛青岩只能跪回床上,再去按压死者胸口做心肺复苏,“你醒一醒,醒一醒……”
无论怎么按,她都不再给出回应。
“对了,人工呼吸,人工呼吸。”薛青岩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沉稳的大人了,此时此刻眼泪哗啦啦掉下来,崩溃大哭的样子和三岁稚童没有半点区别,她捏着她鼻子,将一口气和着咸咸的泪水一起送进被自己亲死的魏大小姐嘴里。
耳畔传来到抽一口凉气的声音,薛青岩直起身,低头望着缓缓睁眼的卫昭。
薛青岩半跪着,手还死死捏着她的鼻子,两个人就维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对望了足足三十秒。随即薛青岩蹦开轻呼了一声,头皮发麻问:“你你你,你是谁?你是人是鬼?”
躺在床上的卫昭缓缓坐起身,喊了一声:“阿妍。”
薛青岩眼泪吧嗒吧嗒掉,哭得泣不成声,“你,你是卫昭。”
“阿妍,我刚回去了,见到了娘亲。”卫昭语气很平静,“你做了什么把我唤回来此地?”
薛青岩哭得眼睛都肿了,“我给了你一拳!”
卫昭起身下床,脚尖落地,察觉足趾有些疼,低头望了一眼,又把双手抬上来一望,见到十个指尖皆有冒血的小洞,并不以为意,继续往前,走到薛青岩跟前,方才说:“阿妍,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确认,你可愿意帮我?”
薛青岩觉得自己退行到了手足无措的小学生:“什么事?你刚刚才死过一次,你能不能休息休息,晚点再说别的啊?”
卫昭十分笃定,摇头,“不行。”说着她走近,左手拉住薛青岩的手,十指交扣,右手扶过她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四唇相接的瞬间,薛青岩便又再次感到了她浑身的重量压过来,任凭她依偎着自己,下巴搁在自己的颈窝。
浑身汗毛炸起来的薛青岩,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绕到她鼻尖试了试,腿又软了,她作为支撑摔落在地,倚靠着她的卫昭自然也就一并摔倒了,薛青岩怕她“摔伤”,还是及时伸脚垫了一下,让她几乎完全倒在自己怀抱里。
再来一次,她发现自己稍微镇定了一点。难道,她不是真的死了,真像她说的,是穿越回去了?
哭泣的卫夫人扶着软倒的女儿,见她再次悠悠醒转,一下子忘记了怎么反应,“昭、昭儿?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刚刚似乎又……”
卫昭瞪大双目,朝母亲点头确认:“没错,娘亲,我刚刚又过去了,去了阿妍那边,原来,只要……”接下去的事实她没办法宣之于口,面颊泛起层层红晕。
卫夫人却仍旧不解,担忧掺杂了惊惧,“你说得我越发糊涂了,这都是什么事儿,死亡几时变成了儿戏?只要什么?到底如何啊?”
卫昭点头说:“只要阿妍与我……”凑到母亲耳边耳语。
薛青岩在这边盯着怀中人,这次心情稍微平稳一点,没上一次慌乱。她非常严谨地检查了她的呼吸,确认是无,分别摸摸左右手腕的脉搏,也是零,摁摁颈动脉的位置,诡异的安静,把脑袋贴在她胸口,千真万确,心脏没有任何跳动的迹象。“你开什么玩笑,你又死掉了?”
这次薛青岩没有急着去找缝衣针,而是狠狠在自个儿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惊呼出来,才意识到确实不是荒诞的梦境。
窗外救护车独特的鸣笛声靠近,门接着被拍得山响,“请问有人吗?刚刚是这里的人呼叫的救护车吗?开门!”
薛青岩意识到大事不好,要是卫昭没有生命迹象上救护车,那无论再用什么方法把她救活,她都要进“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去挨刀子了,她心急如焚,想到刚刚唯一凑效的步骤,眼一闭,心一横,低头亲在她双唇上。
真的是,立竿见影。
她醒来发现自己被抱在怀里,似乎有点羞涩和难为情,眼神躲闪。
薛青岩十分无语:“大哥!你刚刚死了两遍,你还顾得上做这副小女儿娇态?”
卫昭就坐起身,仍旧不能直视她似的,偏过脸娇羞怯怯地问:“阿妍,如何将我唤回的?”
薛青岩很愤怒,她为什么一直追问,很暴躁地说:“我不是说了吗,给你一拳啊,一拳一拳又一拳啊。”这个时候她站起来,要去给医务人员开门了,才意识到胸口有些清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完全可以用衣衫不整来形容,家居服的扣子解了四颗了,大半雪白的胸都露在外边……难怪,刚刚卫昭要羞得四下乱看,原来不是因为被抱,而是看到了不该看的。薛青岩望天,很想问一问老天爷到底是出什么bug了。今晚死的明明是魏昭,是卫昭,但仿若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却是她薛青岩,当事人完全像时空旅行似的,穿到东来穿到西,不要太乐呵。
边走边整理好仪容,披好外套,去打开大门。医务人员见了她的样子,疑惑道:“刚是你们家叫的救护车吗?”
薛青岩点头:“是的,谢谢你们来得这样及时。”
为首的白大褂问:“你怎么这样一派悠闲的样子,是不用治了,还是不用治了。”
薛青岩感慨于汉语言的博大精深,同一个短语居然能表达截然相反的意思,大晚上麻烦医务工作者本来就很过意不去了,要是她松弛的态度让对面误以为她吊儿郎当那就更要遭天谴,因此正色回答:“我以为她中风了,急急呼叫救护车,现在她人是醒过来了,不过还是要麻烦您接她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我怕她还有什么差池,或是留下什么隐患。”
“你跟车吗?”医生问。
“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