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谁敢？再 ...
-
卫昭被安置在蓝色担架病床上，右手紧紧握住薛青岩的手，医生做了初步检查，结论是病人血糖和血压都很低，给她打上了补剂，左手背的紫色输液针映衬在洁白的肌肤上，有种很失真的现代感。可自己本来就是现代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印象，薛青岩想，大概她的三魂七魄随着卫昭的死而复生、生了又死、死死生生也飘去古代游荡了一遭。
现在她信真了，卫昭确实是穿越者。魂穿实锤。所以看卫昭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怨怼。
魏夫人是魏夫人，说再多粗鲁的言辞，也仅代表她本人立场；卫昭是卫昭，她占了魏家大小姐的壳子，而如今看来，魏大小姐本体是已经魂归离恨天的节奏，卫昭作为古代人由于某些机缘，能够在特定条件下触发穿越，驾驭两具躯体。但一个灵魂可不够两头用啊。
这些疯狂的想法涌现在脑海时，薛青岩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她非常非常怀念只需要考虑生计问题的单纯时光。
急诊科生命优先，薛青岩交好押金后，院方并没有十分纠结身份信息的登记，只叮嘱后来要补上，后续检查做完，小卫的身体仅仅是轻微贫血，并没有别的毛病，几瓶点滴打完就可以出院。薛青岩记起来她说肚子饿，想去给她买点热乎的食物吃吃，却被抓住了手，病号不让她离开。
“你觉得怎么样？头晕不晕？”薛青岩摸摸被现代医疗仪器吓到的当事人。
卫昭摇摇头：“阿妍现在可信我了？我从未撒谎。”
薛青岩说：“晚点再讨论，你先休息下。”也不知道这样在各种时空间穿越的行为会不会有什么损耗，听着挺惊险的。
然而不容她休息，连轴转的负责医生从隔壁过来做一个问询，“你之前说以为她中风是吧，当时是什么原因促发的疑似中风？有没有家族病史？我需要了解下。”
薛青岩抿着嘴，耳朵有点发热，反正也不是这个病，不用交代得那么详细，“就，无缘无故。跟平地摔跤一样。”
医生皱眉说：“当时在做什么？”
卫昭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薛青岩，似乎要听她怎么回答，看她怎么定义这次事件。
薛青岩闭了闭眼，直说：“接吻。”
“……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白大褂看看病床上那个，又看看她，啧啧两声，“两位好雅兴，以后悠着点，别玩太过火了。身体最重要，不然还是我们这些职场牛马为你们兜底。提前谢谢您二位嘞。”
目送医生离去，薛青岩正要松口气，不期然用来隔离床位与床位的浅蓝色大帘子被谁人拉动，发出哗啦啦哗啦啦的声响，随着帘子被拉开，一张戴银色金属框眼镜的中年男子面孔露出来，他两鬓微白，脖颈上戴着乳白色颈托，朝卫昭那边看了看，惊异道：“小姐！真的是您！”
卫昭被这略耳熟的声音呼唤一声之后，也朝他看过去，微微一愣，点了个头，“万管家。”
万方先前被卫昭一个手刀劈昏过去，恰好姜菲给卫昭叫的救护车到了，见他瘫倒在地，就误以为病人本来就是他，把他给薅医院来治疗了，见到打伤自己的罪魁祸首，他明显有点与年龄不符的激动：“遇见小姐太好了，我还怕弄丢了您，夫人要责怪我。”顿一顿，担忧地问：“对了，大小姐，哪里不舒服？”
薛青岩在一旁听得疯狂蹙眉，他们大户人家，无论上下，怎么全都是些封建余孽一样的，这都进入新时代多少年了，动物都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他家人说话怎么还这副腔调。夫人小姐的。
卫昭因为本来就是封建王朝穿来的灵魂，对这些称谓接受度良好，而且经历这次事件后，她大概也明白了，那位自称她母亲的奇怪女士，不是癔症发作，而是，这躯壳的生母，确实是她，不是别人。自己本来就鸠占鹊巢，若是对她还不尊重，情理上完全说不过去，因此她对那家的一切反而有了愧疚衍生出来的耐心和温柔，“没有大碍，不过就是偶感不适。你的颈项，可是被我所伤？对不住。我未料到下手如此之重。”
万方有点吃惊。以往的刁蛮大小姐那可是全宇宙的中心，什么时候和人道过歉？而且也没有这样一巴掌把人从背后劈晕的武术素养，小姐似乎是觉醒了某些天赋，性情也随之大变了，说话文质彬彬很有礼貌，不再“基操勿六”。这改变虽透着丝丝诡异，但老万作为看着她像魔童一样长大的半个长辈，实在乐见其成，眼眶有点湿，颔首：“没事没事，小姐劈我那一下，本来不算什么，就是我这老骨头，脖子本来就有颈椎病，也到日子发病了，正好来瞧瞧，观察了半天，待会儿就出院，小姐跟我回去吧？免得夫人担心。”
卫昭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断断不能再回去了。我得跟我的妻子回家。还请你容谅。”
万方虽然被拒绝了，心里却感到很温暖，小姐她真的变了啊，请他容谅！有这句话，就是让他背叛夫人意志直接把她放跑他都心甘情愿，何况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头跟夫人稍微解释一下。他没有勉强，也没呼叫支援。反正有小姐的下落，就不算太坏。
“什么？你在医院碰到她，为什么不带回来？”魏夫人不出所料一听就表现出了不满。
但是万方也有他的对策，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白颈托，“魏总，我这旧伤还没好呢，哪敢再班门弄斧。”
“都是你不中用！”魏夫人暴躁起来，“我好好的女儿生病了，你也不管不问？是饿坏了？急性肠胃炎？”
万方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那薛小姐说，小姐疑似……中风。不过应该不是。小姐她人好好的，看着很精神。”
“……中风！！！”魏夫人魏若兰失声尖叫，失去了表情管理，“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得这种老年病！姓薛的小蹄子对昭儿干了什么？这才走脱半天就把我的孩子祸害成什么样子！她是会吸人阳气还是怎么地！”
万方迟疑了下，老脸绯红，还是选择了忠诚：“说是，因为接吻。”
魏夫人：“……………………”额头青筋暴跳，心里五味杂陈，充满了对薛青岩的诅咒，那个老姑娘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什么激素水平低到根本不发情，对你女儿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实际上把人操练到中风，半夜进急诊，真是半个字也不能信她！小浪蹄子！
见她呼啦一声站起来，万方赶紧安抚：“夫人，算了，别急坏了，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既然夫人了解咱们大小姐的秉性，堵不如疏，也许过几天就腻味了，夫人越是阻拦，小姐小孩子心性，只怕越觉得非此女不可。”
魏夫人听了，强行镇定，深深呼出一口气，坐回黄梨花木的圈椅内，老万说得也有理，历来没见魏昭在关禁闭期间使出兵不厌诈的招数骗人开门，还出手伤人的，以往都是走形式象征性闹个一两天，不到第三天就开始安安心心吃吃睡睡，跟小猪一样养个把星期，养回一点膘，脸上长二两肉，也就把前事抛诸脑后了，再放出来便又是一个没有闲事挂心头的标准二世祖，这次还真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了反抗。恐怕真要改变策略了。
但是转念一想到此时此刻，那姓薛的很可能又把自己养得金尊玉贵的宝贝心肝带回她那个垃圾场一样的破屋子酱酱酿酿，她就要吸氧了，“诶，晦气啊。”
只可惜魏夫人脑海里的诸多香艳场景一个也没发生，薛青岩和卫昭就是很普通的举案齐眉型室友。薛青岩带着小卫从医院出来，本来已经看准了附近一家连锁粥店，指给她看绚烂的霓虹灯，“去喝点粥好吗？不是说肚子饿？”
卫昭看一眼，摇摇头，“不去，回家再吃。”
薛青岩说：“家里可只有一锅我煮的冷粥。只怕不好吃。”她几天没下单新食材了。
“没关系，只要是阿妍亲手做的，我就喜欢。”卫昭给出了保证。
薛青岩就不多嘴了，打了车，把人领回家，开门，开灯，把“大病初愈”的人安顿在沙发，就去厨房热粥，一面打开冰箱找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的火腿青菜啥的给她加进去，找了半天只找到一颗鸡蛋，也好，鸡蛋粥也还不错，加了点姜丝去腥，粥沸腾以后把鸡蛋敲进去搅散了，再煮了一分钟就端到桌上，招呼一声“好了，过来吃”，等人走到跟前，把银色调羹递到她手里。
她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古代人小心翼翼吹粥，有许多想问的，但觉得还是不要操之过急，等她吃完再说，谁知道吹好以后的第一勺，卫昭朝她递过来，递到唇边。
“干嘛？”薛青岩不理解。
“阿妍也没吃吧？先喝一口。”纯情的小卫眨眨眼。
薛青岩摇摇头，不想再和她争执，也不愿增加她的精神负载，就撒谎说：“我吃过了，把你关在外面的时候，就吃了一大碗，这些你吃掉吧。”
“那帮我试试好不好吃。”她还是很坚持。
看她的样子，似乎自己不给她试试毒，她就下不去嘴，薛青岩也不再矫情了，反正都对啃过了，有什么菌群要交换的，早已交换过，就张开嘴接了，银色汤匙含进嫣红唇瓣。
卫昭肉眼可见地开心，收回勺子果然就乖乖吃起来。
仪态是真的好，什么样的母亲才能教出这样一个懂事的好孩子。薛青岩还是没忍住好奇，在卫昭吃第三口的时候问：“见到你娘开心吗？”话一出口吐槽自己废话文学，改口道，“你回去的时候，是怎么一个情形？你娘亲有没有被吓到？”
卫昭顿了顿，抬起眼眸说，“阿妍问得好。我娘，虽深居内院，足不出户，实乃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故此，较少受惊吓。我回至来处时……”
卫夫人打了个喷嚏，正与她争执的卫昭父亲也不由得自责言辞太过激烈，夜深本就容易着凉，不该让夫人如此受累，将声音放和缓了些：“夫人，此事大为妖异，必是妖孽祸事，传出去，卫家上上下下几百口的身家性命，要也不要？速速让为夫一把火烧了妖孽了事。省得它再诈一回，昭儿生前本就武艺超群，届时能不能降得住，可就不好说了。”
卫夫人冷笑起来：“你真是不配为人父。你可知昭儿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家国安危，先问君父安好，战事结局如何，才与我说知她在另一边的遭际。你现听得明白，女儿的死有冤情，你都不愿让她揪出宵小之辈，死个瞑目吗？果然是富贵荣华，和你的名声，比儿女的幸福更重要。”
卫大人叹口气，一扬下巴，示意左右侍从高举火把过去点燃女儿遗体。
卫夫人见协商无果，趁将士靠近时未留意，噌地一声拔出他腰间佩剑，横亘在脖颈处，厉声喝道：“谁敢？再有人上前一步，我今日便自刎在此。”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