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沈忆书

13、四 午后的

　　午后的暑气被山林清风冲淡，天边晕开一层橘红落日，霞光铺满整片山林，连流动的溪水都染成暖金色。

　　三人搬出自带的野餐垫铺在溪边草坪，陆陵舟分门别类摆好零食、面包和便携熟食，曜一拎着洗干净的水果回来，一放下袋子就十分自觉地坐到垫子最外侧，刻意隔开一点距离，把中间最宽敞的位置留给林别时和陆陵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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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日落难得，你们俩好好看风景，我去旁边拍几张山景。”

　　曜一咬了口橘子，晃了晃口袋里的手机，不等两人应声，便拎着相机往上游浅滩走去，远远避开，绝不掺和二人之间的安静氛围。

　　野餐垫上只剩两人，晚风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林别时手肘撑在膝头，侧头望向身旁的陆陵舟。

　　落日落在他侧脸，柔和了他所有清浅的轮廓，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温柔的画。

　　“这里的晚霞，比城里好看太多。”林别时轻声打破寂静。

　　陆陵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峦：“平时忙着刷题，很少有机会静下心看这些。”

　　他伸手递过来一块烤吐司，抹了一层甜甜的果酱：“垫垫肚子，晚上看星星会熬到很晚。”

　　林别时接过小口咬着，甜味漫开，心底也跟着软软发烫。

　　他偷偷打量陆陵舟垂落的手腕，想起白天搭帐篷时指尖相触的温度，藏了许久的心意在胸腔里轻轻翻涌，却始终缺少坦白的勇气。

　　“等夜里星星出来，曜一的望远镜应该能看清银河。”陆陵舟轻声开口。

　　“我从来没见过完整的银河。”林别时眼底藏着浅浅期待。

　　“今晚可以好好看看。”陆陵舟看向他，眼底盛着落日余晖，“我陪你。”

　　短短三个字，撞得林别时心口一颤，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野餐垫上散落的糖果，掩盖自己泛红的耳尖。

　　溪边传来曜一轻快的呼喊，他举着手机跑回来，屏幕上是整片落日山林的照片。

　　“景色绝了，我拍了好多，回头发给你们。”曜一放下手机，低头扒拉几口零食，全程不多插两人之间的话，偶尔搭一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聊，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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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彻底沉下来，落日褪去，深蓝夜幕缓缓笼罩山林，细碎的星光一点点爬上天空。

　　三人收拾好野餐垃圾，来到空旷无树木遮挡的高地，曜一拆开背包里的天文望远镜，熟练调好焦距，对准漫天星辰。

　　“先给你们俩看，我去旁边走走，消消食。”曜一调好设备，十分干脆地后退几步，往远处的大树底下走去，给二人留出完整的独处空间。

　　山野四下安静，只有虫鸣轻轻起伏，溪水叮咚作响。

　　林别时凑到望远镜前，清晰看见成片璀璨的星子，银河横跨夜幕，耀眼又温柔。他看完直起身，下意识往陆陵舟身边靠了靠。

　　“很美。”陆陵舟抬眼望向漫天星光，轻声感叹。

　　“比不上你。”

　　话音落下，林别时瞬间僵住，心脏狂跳不止，懊恼自己一时失神，脱口而出心底藏了无数次的真心话。他猛地偏过头，不敢去看陆陵舟的神情，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陵舟微微侧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年，月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声音放得格外柔和：“你刚刚说什么？”

　　林别时攥紧手心，喉咙发紧，怎么都不敢重复那句直白的心动，只能含糊地转移话题：“没、没什么，我说星星很好看。”

　　陆陵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站在他身侧，两人并肩望着整片星空，距离近得衣袖不时相碰。晚风轻轻拂过，冲淡了白日所有拘谨，隐秘的情愫在星光下悄悄蔓延。

　　远处树下的曜一远远望着两人依偎的身影，识趣地没有靠近，单手把玩着地上的小石子，默默替他们守住这片只属于二人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夜里气温骤降，微凉的风让林别时轻轻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件带着清浅洗衣液味道的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头。

　　“山里夜里凉，别着凉。”陆陵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林别时攥紧衣襟，鼻尖微微发酸。

　　漫天星光落在眼前人身上，这一刻，他几乎想要抛开所有胆怯，将日记本里写满的心事全盘托出。

　　“时间不早了，该回帐篷休息了。”远处传来曜一的呼喊，他算着时间，恰到好处地回来打破这片暧昧的安静。

　　林别时不舍地收回目光，肩上还裹着陆陵舟的外套，三人一同往帐篷的方向走去。

　　夜色沉沉，星光漫天，藏在心底的喜欢漫过山野，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宣之于口，可惜，我没有这个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