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赴》清影q

8、番外二 奶茶是别人的 番外二奶茶

　　番外二奶茶是别人的

　　大课间，教室里吵得像菜市场。
　　时惟趴在桌上补觉，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他昨晚和季屿寻双排打到凌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同学，能帮我把这个给季屿寻吗？"
　　时惟被拍了一下肩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女生，扎着马尾，脸有点红，手里提着一杯奶茶——芋泥波波，三分糖，时惟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时惟的困意消散了一半。他接过奶茶，看了一眼杯身上的便利贴：「我喜欢你，能给个联系方式吗？——七班林悦」
　　"我不……"时惟想说"我不是季屿寻"，但女生已经转身跑了，马尾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线。
　　时惟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杯身。芋泥波波，三分糖——连口味都和他一样。
　　季屿寻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他在时惟旁边坐下，把其中一瓶拧开，递过去："刚睡醒，喝点水。"
　　时惟没接水，把那杯奶茶往季屿寻面前推了推。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他自己："你的。"
　　季屿寻看了一眼奶茶，又看了一眼时惟的脸。
　　"不是我的。"他说。
　　"七班林悦送的。"时惟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课本，"她喜欢你。"
　　季屿寻没说话。他把矿泉水放在桌上，伸手把那杯奶茶拿起来，看了一眼便利贴。然后——他把奶茶推回时惟面前。
　　"我不喜欢喝这个。"他说。
　　"那你喜欢喝什么？"时惟的声音闷闷的。
　　"水。"季屿寻拧开自己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你买的矿泉水。"
　　时惟的手指顿了一下。但他没抬头，继续整理着已经整齐得不能再整齐的课本。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画出一道道没有意义的线条——横的、竖的、圈成一个一个的小漩涡。
　　季屿寻看着他画线条的手，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他什么都没说。
　　一整节课，时惟都没往季屿寻那边看。但他的笔尖一直在动，草稿纸的空白处被线条填满了三分之一。
　　下课铃响的时候，季屿寻突然站了起来。他拿起那杯林悦送的奶茶，转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时惟的余光追着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季屿寻走出教室，径直走到了七班的门口。
　　七班门口站着几个女生，林悦就在其中。她看见季屿寻走过来，脸一下子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季屿寻走到她面前，把那杯奶茶递回去。
　　"谢谢。"他的声音很淡，"但我有主了。"
　　林悦愣住了："……什么？"
　　"时惟。"季屿寻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对象。"
　　周围的女生倒吸了一口冷气。林悦的脸从红变白再变红，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季屿寻把奶茶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
　　消息在五分钟内传遍了半个楼层。
　　"听说了吗？季屿寻说时惟是他对象！"
　　"真的假的？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季屿寻亲口说的！在七班门口！"
　　时惟坐在教室里，对这一切还浑然不知。他还在草稿纸上画线条，心里的闷气没有消散的迹象。
　　直到他的同桌王浩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时惟。"
　　"嗯？"
　　"你和季屿寻……在一起了？"
　　时惟的笔尖"啪"地断了。他猛地转过头，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什、什么？"
　　"季屿寻刚才在七班门口，跟林悦说你是他对象。"王浩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真的假的？"
　　时惟的大脑"嗡"地一声。
　　他坐在原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季屿寻这个人在干什么啊！！
　　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时惟下意识地抬头——季屿寻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杯新的奶茶。
　　芋泥波波，三分糖。和刚才那杯一模一样的口味。
　　季屿寻走到时惟桌前，把那杯奶茶放在他手边。
　　"买的。"他说，"不是别人送的。"
　　时惟看着那杯奶茶，又看了看季屿寻的脸。他的眼眶莫名其妙地酸了一下，但不是因为难过。
　　"……你干嘛那样说。"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哪样。"季屿寻在他旁边坐下，拧开自己的矿泉水。
　　"就是……'有主了'什么的……"时惟把脸埋得更低了，"好多人听见了……"
　　"说错了？"
　　"……不是错不错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时惟不说话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奶茶杯身，温度透过塑料传到掌心，很暖。
　　季屿寻从口袋里掏出吸管，插进奶茶杯里，递到时惟嘴边："喝。冷了就不好喝了。"
　　时惟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芋泥的甜香混着牛奶的温度滑进喉咙，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还生气吗。"季屿寻问。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时惟嘴硬。
　　"那你画了一节课的线条，是在创作？"
　　时惟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季屿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含着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亮晶晶的、带着一点促狭的笑。
　　"……你好烦。"时惟把脸埋进奶茶杯口，闷闷的声音从杯沿传出来。
　　"嗯。"季屿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但你没说不让说。"
　　"我说了！"
　　"你没说。"季屿寻的手从他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按了一下，"你只说'好多人听见了'。意思是，如果没人听见，就可以说。"
　　时惟说不出话来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奶茶杯挡住了他整张脸，但露出来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季屿寻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嘴角弯得更深了。他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低的，只有时惟能听见："下次再有女生送奶茶，我直接说——'谢谢，我对象会吃醋'。"
　　时惟差点被奶茶呛到。
　　"……你不会真的这么说吧？"
　　"会。"季屿寻的语气很认真，但眼睛里的笑意出卖了他，"因为你真的在吃醋。"
　　"我没有！"
　　"有。"季屿寻指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这些线条就是证据。"
　　时惟连忙把那页草稿纸翻过去，手忙脚乱地塞进抽屉里。
　　季屿寻笑出了声。他伸手握住时惟攥着奶茶的那只手，手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以后我的奶茶，只喝你买的。"他说，"别人送的，还回去。"
　　时惟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回握了一下。
　　很轻，但季屿寻感觉到了。
　　"……你好肉麻。"时惟小声说。
　　"嗯。"季屿寻握紧了他的手，"只对你肉麻。"
　　时惟把脸重新埋进奶茶杯里，不说话了。
　　但奶茶杯后面传出来的，是一声很轻很轻的、抑制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