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赴》清影q

9、番外三 野王别叫了 番外三野王

　　番外三野王别叫了

　　周六下午，季屿寻家里。
　　时惟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季屿寻在厨房洗水果，水声从半开的门缝里传出来。
　　"我先单排一把热身！"时惟朝厨房喊。
　　"嗯。"季屿寻的声音混着水声传出来，"别玩太久，等我一起。"
　　时惟没回。他已经点开了匹配，秒进。
　　这局他选的是辅助瑶。射手是个路人，开局中规中矩。但五分钟之后，对面打野开始疯狂针对下路——时惟的盾被打碎了好几次，血量岌岌可危。
　　「小辅助来跟我。」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他们这边的打野，ID叫「野王本王」，用的英雄是李白，战绩6-0-2。
　　时惟愣了一下，没理，继续跟着射手。
　　「宝贝别跟射手了，射手太菜。跟我，我带你飞。」
　　时惟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打字：「不用，我跟射手。」
　　「别害羞啊。来，拿蓝。」
　　李白发了一个"请求集合"的信号，位置是蓝buff。时惟没动。
　　「宝贝怎么不来？怕射手生气？没事，你跟了我，这局包赢。」
　　时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还没想好怎么回，游戏聊天框里又弹出一条——
　　「别怕有我在。谁碰你一下，我杀他全家。」
　　时惟的耳尖莫名其妙地烧了一下。不是因为被撩到了，是因为这句话的语气太熟悉了——季屿寻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季屿寻说的是"别碰他"，不是"宝贝别怕"。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扣，朝厨房喊："季屿寻！你好了没！"
　　"好了。"季屿寻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在时惟旁边坐下，"怎么了？"
　　"没什么！"时惟把手机拿起来，不想让季屿寻看到屏幕。
　　但季屿寻已经看到了。
　　他伸手，从时惟手里把手机抽走。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
　　季屿寻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李白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往外弹——
　　「宝贝？」
　　「怎么不动了？」
　　「是不是网卡了？」
　　季屿寻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往上翻了翻，把全部聊天记录看完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淡淡的，和平时一样。但时惟注意到，他的拇指在"跟我"那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秒。
　　"他叫你宝贝。"季屿寻的声音很平。
　　"我没理他！"时惟立刻说，"我全程都没回他！"
　　季屿寻没说话。他把手机还给时惟，然后从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游戏。
　　"上号。"他说。
　　"你不是说要等会儿——"
　　"现在。"
　　时惟被他的语气震了一下。季屿寻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生气，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时惟乖乖上号。
　　季屿寻拉他进房间，秒开。
　　选人界面，季屿寻秒锁了兰陵王。打野位。
　　时惟选了瑶。进游戏之后，他习惯性地想跟射手，但季屿寻打字了——
　　「跟我。」
　　时惟操控着瑶，一蹦一跳地跟上了兰陵王。
　　整局游戏，季屿寻一句话都没说。
　　他也没有开麦。但他的操作比平时更凌厉——刷野、抓人、控龙，节奏快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对面打野被他反野反到发育不良，十分钟不到，季屿寻的战绩已经是12-0-3。
　　时惟挂在他头上，感受着他操作的节奏。每一次位移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出手都是秒杀。对面的脆皮被他抓到不敢单独出塔。
　　但季屿寻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时惟有点慌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字：「……你怎么不说话？」
　　季屿寻没回。
　　「你生气了？」
　　还是没回。
　　时惟咬了咬嘴唇，从季屿寻头上跳了下来。他操控着瑶，走到季屿寻身边，发了一个"谢谢你"的表情。
　　季屿寻的角色停顿了一秒。然后打字——
　　「别下来。跟着。」
　　时惟立刻重新挂了上去。
　　第二局，排到了刚才那个「野王本王」。这次他在对面，用的还是李白。
　　开局，野王本王在全部频道打字：「咦小辅助又是你！缘分啊！」
　　时惟的手指僵了一下。他没回。
　　季屿寻的兰陵王在游戏开局30秒就入侵了对面的野区。李白正在打红，被季屿寻一套连招打掉了半管血。
　　「？」野王本王打出一个问号。
　　季屿寻没理。他刷完对面的红，又刷了对面的蓝，然后蹲在河道草丛里。
　　李白来拿河道之灵的时候，又被杀了一次。
　　「兰陵王你有病啊？」野王本王打字。
　　季屿寻还是没理。他只是冷静地刷野、杀人、控龙。李白的战绩变成了0-4-0。
　　时惟挂在季屿寻头上，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季屿寻的低气压——不是暴怒，是那种沉默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压抑。
　　全部频道，野王本王又说话了：「小辅助，你跟着这个兰陵王有什么好的。来跟我，我比他秀。」
　　时惟还没来得及反应，季屿寻开麦了。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很冷，很沉，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
　　"辅助是我家的。蓝也是我家的。"
　　他顿了一下，操控着兰陵王一套连招把李白送回了泉水。
　　"你，别叫。"
　　时惟的心跳漏了一拍。
　　游戏里的队友在疯狂打"666"，对面的野王本王沉默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
　　那局游戏以压倒性的优势结束。季屿寻的战绩是18-0-5。
　　游戏结束后，时惟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他给季屿寻发了一条语音："……我没理他。他说什么我都没回。"
　　季屿寻的回复来得很快，也是语音。声音比游戏里温柔了很多，但还是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闷——
　　"嗯。我知道。"
　　时惟又发了一条："那你干嘛还生气……"
　　季屿寻这次回了文字——
　　「因为你都不叫我宝贝。」
　　时惟的手机差点砸到脸上。
　　他的脸"轰"地烧了起来，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一行字——
　　「那能一样吗！！」
　　季屿寻：「哪里不一样。」
　　时惟：「他是路人！你是……你是……」
　　季屿寻：「我是什么。」
　　时惟说不下去了。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muffled 地叫了一声。这个人在问什么啊！！
　　他的手指悬在语音键上方，犹豫了又犹豫。最后一咬牙，按下语音键，把脸埋进靠垫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声——
　　"……宝贝。"
　　松手。发送。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不敢看。
　　季屿寻秒回。不是文字，而是一条收藏确认的通知——「已收藏到"WY语音"」
　　时惟尖叫了一声，伸手去抢季屿寻的手机。但季屿寻已经把手机举高了，时惟够不着。
　　"你设了什么！"时惟瞪他。
　　"通知音。"季屿寻把手机收回来，嘴角弯着，"以后你每次发消息，我都能听见。"
　　"你把那个设成通知音？？"
　　"嗯。"
　　"季屿寻！！"
　　"在呢。"季屿寻伸手揉了揉时惟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带着笑，"宝贝。"
　　时惟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在他脸上。
　　但嘴角，弯得老高。
　　那天晚上，时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季屿寻发来一条消息：「叫了。」
　　时惟：「什么？」
　　季屿寻：「你叫我宝贝了。」
　　时惟把手机扣在胸口，无声地尖叫了两声。
　　季屿寻：「明天继续叫。」
　　时惟：「你想得美！！」
　　季屿寻：「不叫我就去你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你宝贝。」
　　时惟：「……你敢！！"
　　季屿寻：「试试？」
　　时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了一条语音——
　　三秒钟。带着鼻音的。几乎听不见的一声——
　　"……晚安，宝贝。"
　　季屿寻收藏了。
　　时惟知道他会收藏。所以他提前把手机静音了。
　　但那一晚上，他梦见了一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低低地叫——
　　"宝贝。"
　　"我的宝贝。"
　　等到醒来的时候，他的嘴角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