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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实 清醒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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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正好,屋内深色的地板黑沉的发亮。
顾怀述整个家以深咖、浅灰、黑色为主,主打的现代意式极简风。
主卧内,黑色皮质床头隐藏式灯带,光纤柔和而不刺眼,到了氛围感十足,侧边附有飘窗,大大提高了整个房间的采光效果。
此刻的俩人坐在窗边,猫被他们放到了房间外。
舒稚背对着顾怀述略不自然,顾怀述则一点一点帮她择头发里的猫毛。
“嘶~”
倏的头皮一紧,猝不及防的一下,舒稚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一仰,她摸上痛处,半转过身子:“你弄疼我了。”
顾怀述听声撒开双手:“等会儿我轻一点。”
舒稚见他是为了帮她,坐直了身子作罢。
黑发掺杂着白毛,不一样的颜色,其实是最好挑的,只是他刚走神了片刻,不小心才揪下了她的一根黑发。
只因这样的场面,之前在他父母身上他也是瞧见过的。
这一刻他可算是知道他爸为什么这么想让他把猫给带走了,吸引他妈的目光不说,还惹得家里整屋子猫毛,他原也是对动物毛发过敏的。
舒稚低着头亦是没招,这个点徐含秀已经去了医院,与其顶着一头白毛回去,倒不如让面前这个罪魁祸首的主人来收拾烂摊子,还省得她回去麻烦。
这主意是他提出的,她没异议,便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突然,头皮又是一下。
这回和上回不一样,但舒稚清晰感受到毛发脱离发根的痛感。
舒稚揉了揉痛感的来源地,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黑色里面找白色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揪错。
“你又揪到我头发了。”细听,这回带了点软声的埋怨。
顾怀述扯着手里的发丝送到她面前:“白头发。”他腕间还缠着一根黑色发绳。
“啊?”
大概是前几天心事太多,又或者是这几天营养跟不上,才导致她这根黑发变白。
舒稚先是不信,拿在手里看了看,细细长长的一根白发,清清楚楚。
距她三十岁的生日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白发的出现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也没有哪个人是愿意看见自己白发变老的那一刻的。
明明还是孩童一样的天性却早早有了白发,她可不希望看到这个。
舒稚赶忙转身:“你快看看,还有吗?”
若是还有趁现在正好顾怀述在,一并都让他给摘了。
顾怀述接收她的指令,指尖在她的发间来回穿梭,无意找,认真问:
“昨天为什么会喝酒?”
舒稚不见有其他的动作,浑身依旧松弛。
你连我爸喜欢什么花你都不记得......这是昨天中午她和徐含秀的对话。
现在回想她当时好像有点应激了,当时也间接有顾怀述横叉一脚的事,说出口的话无意中伤到了自己也伤到了她妈。
现在后知后觉她也是后悔的,但说出口的话已经说了,再想撤回也撤回不了的。
顾怀述手上的动作不变,眼神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但他还只当成是平常的聊天。
喝酒没什么,喝完傻笑也没什么,但大半夜突然醒了,睁着眼睛不说话只流泪那就不对劲了,看舒稚这样已全然都不记得。
也好,他不打算说,也不打算问。
舒稚垂了垂头,指节相互搓了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喝了......”
小姑娘看着没心没肺一身反骨,没想到内心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顾怀述倒只“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加仔细,反复揉搓检查完毕,他又趁机rua了两下她的头顶:“没了。”
舒稚盘腿背对着他,抬手向后伸出手掌:“把我的发圈给我。”
顾怀述没有给她,而是摘下自己左手手腕的发圈,顺着她发丝的方向从上往下捋,一点点梳理,最后黑色发圈在头发中间处绕了两圈,低马尾完成。
他下意识的动作虽不熟练但太过自然,就好像相处了好几年的夫妻,这一举动两个人都产生了莫名的恍惚。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房间里的氛围有些微妙,舒稚下意识找了一个很蹩脚的话题。
“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事实如此,顾怀述不以为意,话语中丝毫不见低调。
不要脸。
舒稚双颊一下子烧红,头往下低了几分:“你家猫叫什么名字啊?”
顾怀述想了想:“小白。”
刚领回来第二天他没想过,也忘了问柳棠。不过这也算是深思熟虑后的答案,就像他爸给他取的名字一样贴切。
“......”
“不贴切吗?”顾怀述反问。
“......”
她该如何回答?
贴切,但就跟没动脑子一样。
“挺符合它的,”舒稚,“你肚子饿吗?”
她撑着飘窗刚要下来,不想头脑一瞬间的天旋地转,眼前忽明忽暗,坐久了动作过于迅猛,大脑一时供血不足。
顾怀述顺手抱住她的腰,她也下意识扶住了他的。
昨晚未消的酒意还有刚刚,舒稚原地缓了会儿。
顾怀述搂着她在床边坐下。
她揉了揉眼:“好了。”
潜台词,你可以放手了。
她说是说了,但顾怀述放不放就是另外一回事。
顾怀述盯着她,眼神从里到外变得灼热。
舒稚有感,顾怀述搂着她的掌心,触及她的肌肤也变得滚烫。
“你......”
还来不及反应,顾怀述俯身便压了上来,连带着突如其来的吻,他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身上身下除了舒稚自己,也都是他的味道。
顾怀述霸道的托着她的侧脸,自顾自的沉浸在二人的吻中,跟堵墙一样坚实,丝毫不给舒稚反抗的机会。
“又不是没亲过。”
顾怀述稍稍松了几分,说罢又继续。
起初舒稚回忆起了作为,浑身的不好受,后也渐渐被他带起,自己有了回应,与他一起沉沦。
他说得对,又不是没亲过,反抗了倒也显得自己矫情。
事情愈演愈烈,又一发不可收拾,舒稚原以为顺着他就不会再有其他出格的事,谁想两人的衣物凌乱紧接着开始脱离,等不及她抗拒,身上人又突然而止。
顾怀述抽身时身体本能的叫嚣,附在她耳边的声音低哑的发沉:“这次没准备东西,暂时先放过你。”说着,他转身进了主卧独立的洗手间。
炽热、情欲顿消,顾怀述走得爽快,倒整得她躺在原地不上不下,舒稚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侧过身捏紧身下的被单,胸口急速起伏的弧度也渐渐平缓。
他说的东西是指的避孕措施吗?
也对。
也幸好他在丧失生理防线前还未完全失了心智。
淋浴室内,顾怀微仰着头,任冷水席卷全身落下。
悔,毫无疑问的悔。
从他抽离那一刻起,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一鼓作气让她变成自己的人,这下她就再没有脱离他的机会。
但他从小极强的自制力告诉他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会等,等她再向他走一步。
届时他不会再放手。
顾怀述再出来时舒稚早已没了踪影。
客厅门口,小白坐得端正绷直了背,在门口的地垫上,巴巴地盯着门板守着望着,它好似笃定刚刚离开的主人一定会再回来。
显而易见,舒稚跑了。
顾怀述上前,脚轻轻碰了碰小白的屁股,埋怨:“你怎么也不留着她等我出来。”不都说“孩子”是困住女人的枷锁吗?难道毛孩子不算?
*
那天过后顾怀述有段日子没在舒稚跟前晃悠。
被他撕毁的那张32万的账单,他虽没说要她还,但不论俩人以后关系如何,该还的还是得还的。
还完了舒稚自己心里才算踏实。
他没找她,舒稚倒也乐得自在,还跟以前一样该上班上班该睡觉睡觉。
也不知是不是债主换了人的缘故,她的神经也不像之前那样紧绷,下班回家的路上也有闲心多逛逛了。
但冥冥之中有些习惯还是改不掉的,比如她不用再起那么早但到了点她还是会自然醒,再比如闲暇时间兼职群里一有消息她还是会下意识点开看看。
就像今天全季酒店夜晚招募兼职服务人员,工资日结,舒稚一早看到就去了。
二楼包房正好有商务饭局,酒店正式员工也都在外面待着,听动静以及包房外服务员的状态来看,这场饭局似乎谈得不是很愉快。
舒稚作为一个兼职的传菜员自是有多远躲多远,别像上一次在夜时那样引火烧身。
包房,开始时氛围还算愉快,对方弯弯绕绕的圈子没少兜,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
顾怀述虽冷冷清清的,但全程也一直压着性子赔着脸。
货款,合作,简单的两样,他也没忘了自己今天的目的。
这个点客人较多,舒稚捧着商务包房最后一道菜上楼,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砰”的一声闷响。
听这玻璃破碎的力道,像是高脚杯碎裂的声音,不是无意,而是被惹火后的小发雷霆。
兼职工作过这么多年,她对这种局面见怪不怪。
包房外两个服务员早被吓得不知所措,两两相望,下一步都不知该如何。
静默了许久,包房内不见声响,其中一个机灵点的举着对讲紧急呼叫店长。
店长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女性,一听说楼上有事来得也迅速。
包房外,连同舒稚在内的三人跟罚站似的站成一排,等着她发号施令。
她上前接过舒稚手里的五谷丰登:“都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兼职的,你到点了跟楼下的交个班,你就可以先走了。”
安抚吩咐完他们几个,只见店长理了理着装,开门的下一秒跟没事人一样顶着一张笑脸进去。
“顾总,王总,和气生财,我来给你们上一道本店的赠菜。”一时间包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虚掩的门缝中,顾怀述正襟危坐,但从侧面看他的脸色阴沉得很,上位者姿态也是十足。
他这种模样舒稚从不曾见过,也是前几次他在她面前的松散样,以至于她忘了他身处高位本就该是这种冷面、决绝的人。
店长还在继续:“五谷丰登,预祝各位事业成功,收获满满。”不愧是混迹职场二十几年的人,几句场面话一说,包厢里的气氛确实变得缓和。
“碎碎平安,我这就让咱们服务员来打扫。”
包房虚掩的门又开,门口两个服务员得了令,迅速上前,埋头清理地毯上的碎片。
不知为何舒稚还在原地,一身服务员装扮,低垂着头,心思不知又飘向何方。
顾怀述只瞟到了一眼,看她那样便知自己刚刚的失态尽数被她看去。
人的性格不止一面,谈生意也没有不谈崩的,这样也好,也为他以后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有些东西他会忍,但也绝不会任由他人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她只需要记住他在她面前的样子就好,至于其他的,他绝不会带到她面前。
再抬头时,舒稚无意间与包房内的他对上视线,只一秒舒稚便移开了视线,捏紧手里的托盘,垂头下楼。
还好,还好那天没走到最后一步。
她在心底无比庆幸。
气氛缓和过去。
顾怀述收敛了下锋芒,端起面前助理重新给他倒满的酒杯,强扯着嘴角:“王叔,晚辈年轻气盛,您别要太往心里去。”
嘴上说的软话,可他那双眸明显压抑的怒火无处宣发。
终究还是得他这个晚辈先说的软话,先放低了姿态,合作才有接着谈下去的可能。
门开着距离不远,顾怀述说的话舒稚自是一个不落全都听到。
此时服务员打扫完玻璃碎渣,缓缓关上了门,隔绝了所有的视线与声音,再后面会发生什么她也不得而知。
交接完班,舒稚垮着自己的帆布包出了酒店,一步步往地铁站移动,后不知为何步子又换了方向,兜兜转转回了原点。
全季酒店门口,顾怀述与助理江一站在一起,目送一辆黑色商务车远去。
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他对着一旁的助理说了什么,二人分开朝不同的方向走,看样子是事情谈妥要回家了。
“看着真是瞎担心,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嘴里嘟囔着,很不想承认但这一下确实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舒稚耸了耸肩,转身还朝原来的方向走。
绿化带中间的道上,两边微弱的路灯灯光起不到任何作用,忽然一粒石子钻入视线,她边走边踢。
猝不及防的一下撞到不知名物体,空气中还有股淡淡的酒精味。
舒稚搓了搓额头,心里原也是堵了气的,抬头时的眼神不免很凶:“你......”
眼前的人不是其他,正是去而复返的顾怀述。
她刚刚明明看见他走的,怎的现在又回到她面前,舒稚后退了半步:“你怎么在这?”
“这话也该我问你吧。”顾怀述说话刻意调高了语调。
距离她下班到现在起码过去了一个小时,她不回家怎的还有空在这附近晃悠。
舒稚偏过头不想看他。
顾怀述不退反进,主动拉着她的手:“你要什么时候不装傻就好了。”
“这回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原先在包房的时候他也在赌,赌知道他另一面的她会不会再出现,会不会有一丁点的担心,不想,还没出酒店,花圃一隅他便发现了她。
“啊?”刚理清上句的舒稚,听他说完下句就又不懂了。
“走吧,跟我回家。”
“家?”
顾怀述伸出的手握紧她的,舒稚顺着他的力道与他一起往停车位走。
来时是助理江一开的,原本想送喝了酒的他回去的,结果出来就看见了舒稚,有人送了,他就直接让江一下班。
......
舒稚将车稳稳停在佳境首府露天的停车位上,熄火,解下安全带,朝顾怀述面前手一摊:“给钱。”
“给什么钱?你还欠我钱呢!”顾怀述上手一拍,拍向她的手掌心,摆明了不想认账。
舒稚收回了手,她也不是真的要钱,就是怀疑刚刚摔杯的他,与此刻在她面前的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答案也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