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恣意 炸毛的猫 ...
-
第6章恣意炸毛的猫
天蒙蒙亮,舒稚的生物钟准得很,寻常兼职不用闹钟也能提前苏醒。
而她身旁的顾怀述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没有要醒的意思。
舒稚低头确认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在,稍稍松了口气,这也是她头一回夜不归宿,还是跟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身下的床垫软硬适中,身上盖的被套的面料也是柔软丝滑,料子好价格铁定也不便宜。
这一晚她睡得也确实踏实。
宿醉后醒来她的头脑也不可控的发沉,偶尔伴随着头晕。
她睡的这边还挺大,只是稍一动弹昨夜残留的酒气便会向四周蔓延开来,这股怪味舒稚也很是不喜。
对于昨晚,片段式的记忆,有些她还是记得的。例如,顾怀述是怎么来的,徐含秀那通电话,以及......那个吻。
舒稚浑身不得劲儿,也不想动弹,一个姿势保持久了难免也会累,她向另一边侧过了身子,转而便盯着顾怀述的侧脸看。
窗帘拉得严实,只从外头氤氲出一点微弱的光,勾勒着他的眉骨与下颔,半明半昧之间侧脸的轮廓倒也清晰。只是模样与他醒时自带的清冷气中,更增添了几分慵懒意。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很好看,也确实在她的审美点上。他睡得沉,也没发现舒稚其实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方才还舒展的眉眼又突然皱起,昨天中午在苏中时他那副癫狂随意样好似还在眼前,也真真和她讨厌的性格相差不二。
她也不理解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个“祖宗”,丢也丢不了,甩也甩不掉。
虽然她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舒稚下意识抿紧唇瓣,二十四岁的弟弟,自己也占到了他的便宜。
春天本就是个容易让人思绪泛滥的季节。
她也不想骗自己,昨天近距离接触的那个吻,有那么片刻她的心都停了,而他的莽撞与失控恰好带着她一起奔赴热潮。
唇与唇之间的相互汲取,也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头顶不知名物体翻了个翻,一瞬间舒稚从头到脚都是僵的,浑身的鸡皮疙瘩感官也在无限放大。
她不怕虫子,但莫名出现吓她的例外。
舒稚有感,头顶的东西还在蠕动,连带着她的头发一起。她等了又等,没等来平静,反而那东西还变本加厉的对着她的发丝反复拉伸,时不时还传来奇怪的“呼噜呼噜”声。
舒稚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手臂缓慢上移拽着旁边人的衣袖:“顾怀述,顾怀述。”
可顾怀述睡得实,丝毫没被这点动静影响,掖了两下被子转身徒留一个背影给她。
舒稚见此双眼也是瞪得溜圆,恨不得将他的后背盯穿,心里也在埋怨他为什么不把家里的卫生搞好。
她愈发害怕,上半身也保持着僵硬样,下半身抬脚蓄力一顶。
转眼功夫,顾怀述连人带被滚到了地上。
既然上手不行,那她就只能上脚。
大抵是她没控制好力气的缘故,动静整得有些大,连着头顶的东西跟着一惊发出一声喵叫。
猫?
顾怀述这种人竟然会养猫?
舒稚暗叫不好,保持现在的姿势闭眼,一动也不敢动。
已经滚下床的顾怀述抬手揉了两下摔痛的腰,还未完全睁开的眼顶着一头凌乱,坐正了身子。人还是懵的,却熟练的撑着床面翻上去自顾自躺下。
“啊!”
这一声是舒稚叫的。
她因为无措没来得及收回的腿被顾怀述结结实实压了一下,这一声尖叫也令她无法再装睡。
舒稚收回了腿,推搡:“你干什么呢?”
顾怀述腰上的酸痛劲儿刚过,察觉自己又被什么东西给硌了一下,就这样他也还是很困,嘴里小声嘟囔:“太困了,再睡会儿。”
天知道他昨晚都经历了什么,顾怀述半点想说话的欲望都没有,脑袋空空就只想睡觉。
舒稚推他一下,他眼又一睁,眼前虚浮:“你睡觉跟干仗似的。”头一歪,又陷入沉睡。
刚还捣乱的舒稚面上也有种被拆穿的窘迫。
自己的睡相自己清楚。
没人说过,单从她每天醒来总有一半被子在地上便能得出结论。
舒稚望着顾怀述的方向扯了扯嘴角,看样昨晚她可能还踹过顾怀述不止一次......
她知道但无解,也总不能她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给捆起来吧。
这时,头顶上会蠕动的小家伙,一步一步走到舒稚跟前,前后拉伸了下身躯,得以露出它的真容。
刚刚她就是被这个小家伙给吓到的。
舒稚抚着它的毛发从头捋到尾,小家伙通体雪白,毛色极正,毛发的手感也好,一看就被细心呵护过的。
小家伙也不怕生,舒服了顺从地走过去趴到她怀里,头抵着她的掌心眯眼享受。
“真乖。”
萌宠治愈人心,舒稚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时时间刚过六点,她一手撸猫一手拿手机,见没什么重要消息又放了回去。
人顺势躺下,躺在被面上仰着头望着屋顶的吊灯,平常这个点她根本就顾不上睡觉,早早起床想好去哪儿赚钱了,哪会有现在这么悠闲的撸猫时光。
既来之则安之。
她的耳畔沉稳匀长的呼吸好似摇篮曲,猫窝回了她的头顶,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深夜十二点,舒稚酒意还未消散猛起身,吓了头顶的猫一跳,猫又把刚闭上眼没多久的顾怀述给吵醒。
室内就一盏舒稚那边的床头灯亮着,浑浑噩噩下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怵。
大抵是舒稚的本能反应,她将顾怀述摇醒,眨巴两下透着怜惜眼望着他嚷嚷着要喝水。
顾怀述被吵醒也不恼,光着脚出去倒了两杯水回来,托着杯底伺候她喝下。
舒稚很乖,全程也无交流,一杯水下肚,她舒服了躺下又接着睡了。
舒稚属于淡颜系美人,酒后熟睡时小脸发红,看着安稳恬静,壁灯下五官没了平日的锐利,日渐柔和。
头顶那只猫蜷缩着,脑袋埋在前掌,尾巴贴着舒稚的头部线条,乖巧的不打扰主人休息。
顾怀述坐着看了很久,小心的凝望,下意识就连呼吸也是轻的。
冥冥之中遇到她,他也是体会了一把父母间相处的氛围。
从小耳濡目染,这也正如了他的愿,希望以后过得也如父母一般,一生只陪一个人,天天拌嘴,天天爱。
......
一开始舒稚的睡相还算老实,俩人一人一条被子互不打扰分配也很均匀,再后来顾怀述整个人被她挤到了床边,差一个翻身就能与地面面对面接触。
察觉身旁人老实了,他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半梦半醒间微眯的眼又重新阖上。
只是下一秒又有个东西重新扯了他一下,连带着他的人往里也滚了一点,梦里顾怀述扯着不松手,下意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被子。
舒稚力气不敌他,生拉硬扯不见效果,嘴里喃喃道:“怎么拽不动呢?”
彼此较劲,舒稚连带着双腿也一起上抢。
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小祖宗。
万般无奈不言而喻,顾怀述闭着眼,胸口长叹口气,没忍住笑道,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他妥协,把自己的被子分了半边给她。
满足后的舒稚并没有罢休,而是将另外半边被子也一起夺回,顺势再翻个身。
顾怀述身上一凉,伸手在黑夜里摸索,强扯着被角拉回,压一角在自己身下,任舒稚再拉也不动弹。
五月的天不冷不热,九点的光肆意洒向大地,主卧的窗帘挡不住外头天光大亮。
顾怀述渐渐睁开了眼,原地舒展着四肢,浑身说不出的松散。
舒稚一条腿还架在他身上,猫也从头顶转移到怀里,反复在她的掌心摩擦。
一个搂着一个蹭着,画面亲昵得发腻,好像她俩才是主仆。
舒稚一直睡得安稳。
顾怀述轻搬开她的腿将自己从她的禁锢里解救,随后趴在她的手边逗弄。
这小家伙也傻,顾怀述就摸了一把它的肚子,它的视线便立马转移。
他也莫名生出些挑逗的心思,捏着它的前爪,一下下点戳它的鼻尖。
小家伙挣扎起身,细碎的声响渐渐整大,舒稚没了睡意头一抬,眼尾沾染还未完全清醒的睡意,看着顾怀述的反应慢了半拍。
顾怀述还没发现,孩子气的动作继续,像极了隔壁家男孩干坏事时狡黠憋坏的模样。
起初猫只是不耐烦的扫了扫尾,后嫌烦了瑟缩着脑袋往后躲,顾怀述非是犯贱上赶着抓住它的爪子不放,甚至还把小家伙往自己跟前拉,渐渐猫也失去了耐心,连眼球也变得尖锐。
在她看来,小家伙的双蓝眼是最柔和不过,现下是真有些烦了他这个主人了。
舒稚一直抬着脖子也累,一点点躺平了身子缓缓。
“喵!”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猫叫,吓得床上俩人都坐直了身子,盘腿互望,用眼神告诉对方自己心情未定。
小家伙竖着双耳,圆滚滚的小脸顶着气愤,迈步朝舒稚怀里走去,尾巴捂着脸盘成一团趴下,缩在她怀里像是找了个靠山,可怜巴巴的独自生闷气。
舒稚也没让它失望,护崽一样冲顾怀述瞪圆了眼:“谁让你惹它的?”
顾怀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炸毛样,虚心解释:“我跟它就随便玩玩。”
听不进他的话,舒稚顺着猫毛一下下安抚:“你都把它给惹炸毛了。”
顾怀述定定看着她以及怀里的小家伙不说话。两军对峙,这么看炸毛的是她才对。
“你的头发......”话锋一转,顾怀述指着她的头顶。
“头发?”舒稚下意识摸去,头发依旧在,并没其他异样,“怎么了?”
顾怀述下床一把拉开窗帘,进去身后的洗手间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镜子,举到她面前:“哝。”
镜中人未施粉黛,脸都还没来得及洗,顾怀述将镜子又往上举了举对准舒稚的头部。
乌黑浓密的黑长发,零零散散掺杂着白毛,还不少。
舒稚循着镜子看,视线凝结在某处,唇瓣微张,双眼又瞪大:“你这猫怎么还掉毛啊!”
顾怀述看着她的反应不自觉舔了舔唇瓣,昨晚唇与唇之间的感觉历历在目。
他轻咳了一声,反驳:“人还掉头发呢,猫掉毛怎么了?”
骂人的话到嘴边卡住,舒稚想想还是算了:“那它怎么那么爱窝在我头顶呢?”
他不是猫,他哪里知道。
顾怀述指着猫:“这你得问它,别问我。”
舒稚见自己由原先的上风落入下风,紧急切换话题:“那你为什么会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这话虽不占理由,但她依旧要说。
她不信他家里就这一个房间能睡人。
鉴于之前顾怀述对她设的圈套,合理怀疑。
“我要走,你抱着我不撒手。”他为自己诡辩,后觉不够又补了一句,“还......偷亲了我一口。”
他口中的逐字逐句都令舒稚重塑自己的世界观,大脑空白的瞬间所有的气都被堵在胸口。
这一刻要比谁脸皮厚,她想顾怀述完胜。
“......”还真当她没了意识?
舒稚下意识辩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说不是,证明她在装醉,说是,又根本解释不清。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互不说话。
她甚至有些怀疑面前这个和昨天那个清冷桀骜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
怎的只是过了一晚,就变得如此蛮横、无赖。
顾怀述接着加码:“还有,你昨天晚上睡觉抢我被子,我现在嗓子咽疼。”
她沉默,他接着问:“你换季容易感冒吗?”
“管得着么你。”
给一个巴掌又给一颗甜枣,舒稚再开口冲得很。
其实她平时也不这样,但现在对着他就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