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57、您好 自此俩人一

　　“顾见屿，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人好好一女孩，他倒好，玩强制那一出。”柳棠双手叉腰持续输出。

　　“哪儿好好的了，你没看那女孩连轴转的吃苦，指不定咱儿子是上赶着帮人家。”

　　顾见屿正襟危坐，替顾怀述好好的挨一顿训，但也忍不住顶嘴。

　　“你什么意思？”

　　他不再反抗挑了挑眉，拿起一旁的书，将视线重又投入，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断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当初在柳棠发现猫腻之前，他便找人调查，俩孩子普通谈个恋爱而已，顾怀述手段有些阴，但结局是好的。

　　本来他也是想告诉柳棠的，但自己的妻子自己清楚，知道事情的原委定会冲上前去找那个女孩说说清楚，自此父子俩也很默契的瞒了下去。

　　东窗事发，就算是挨自己妻子的骂他也不怕，只为偏袒他那个干净坏事脸皮厚的儿子。

　　柳棠一屁股坐下，夺回他手里的书：“你当初拦着不让我查，结果自己倒好，知道的一清二楚，全家就只瞒着我一个人。”越说她心中越气愤。

　　若不是她实在好奇，眼见着顾怀述对那个女孩念念不忘，都要到见家长的地步了，她对对方的情况还什么都不知，迫于私心她才偷摸着调查的，结果却意料的让她大跌眼镜。

　　*

　　苏城长街上，有人求婚，连日来，这也是舒稚接的唯一一笔大单，单主是“花馨”对面小区的，今天下午顾怀述出差回来，她本想在家等他，谁曾想来了一个大单，如若不是熟人她也不会接。

　　长街上道路两边都是商铺，听说这是今日这对情侣初遇的地方。

　　寒假来这旅游的人不少，挨家挨户的门口都站着一个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幼，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支玫瑰，只等女主角登场，他们便会上前将手里的单支玫瑰交予她的怀中，一共99朵，这点舒稚最清楚。

　　回想当初，她与顾怀述初遇的场所，一次晚宴，还是她帮潘馨的忙，布置现场的花材，当即便被顾怀述给盯上，自此俩人一发不可收拾。

　　求婚行进如火如荼，一传十十传百，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场景布置完毕，舒稚退于人群身后默默观礼，直至对方女孩的一声“我愿意”她的心也随着周围的人一起欣喜，衷心祝福这对在如此恐婚、充满现实与疑虑的环境下依旧相信爱情、相信彼此的一对璧人。

　　不论未来如何，他们没有停滞不前，而是按照人生轨迹相信选择眼前人，踏出对未来的第一步。

　　舒稚欲在人群散前，道路还不算拥挤时离去，转身的瞬间也是很巧，她对上了一位女士的眼。

　　微妙的怔愣，她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微抿着唇瓣，低头垂眼继续自己离去的步伐。

　　那位女士还站在原处，舒稚只以为也是和这外圈的人一样，为了看求婚凑热闹才来的。

　　旋即，她突然出声：“你就是舒稚吧？”

　　对方摘下了墨镜，探出掌心：“你好，我是顾怀述的妈妈。”

　　柳棠一身米色装扮，穿得单薄，只身上那一条价值几何的披肩，足以令她在户外感受不到一丝严寒。

　　相比舒稚一直在户外活动，羽绒服长度至小腿处，将自己裹得厚实。

　　柳棠来前就已找人打听清楚舒稚今天的工作安排，看了她的照片人群里也是一眼认出。

　　顾怀述客厅的茶几上，就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舒稚也在对方摘下眼镜的那一刻认出，她回过神来，赶忙伸手：“阿姨好！”

　　“大早上的忙活这么久累着了吧？”柳棠双手搓着舒稚一只手，“瞧你的手，到现在还是凉的。”

　　柳棠本就穿得少，舒稚见状下意识想收回，她也怕连带着柳棠的手一起变冷，不料被对方反手牵住，拉着往就近的咖啡店去。

　　“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她说。

　　舒稚看向二人交叠的手，这也不像是要跟她商量的意思，同时一股热意正源源不断向她输送，她笑着，堪堪回道：“谢......谢谢阿姨。”

　　二人初次见面，本应有的仓皇局促，也因柳棠的主动，从未显现。

　　店内暖气十足，柳棠缓了口气一把扯掉身上的披肩，而在她对面的舒稚摘掉头上外套的帽子露出脸，双手在桌下柳棠看不见的地方相互交叠揉捏。

　　柳棠问了舒稚的意见，点了两份店里的招牌咖啡还有一些甜品，出餐快服务员上的也快。

　　“好孩子，我家那臭小子让你受委屈了。”服务员撤退的下一刻，柳棠直冲主题，并没有给舒稚任何胡思乱想的空间。

　　“没......没有。”舒稚小脸微红，似是空调暖气的功劳，令她浑身的血液从头滚烫到脚。

　　事实证明，顾怀述对她很好。

　　柳棠从自家儿子的行为中也看得出，他对面前这个女孩有多上心。

　　但先礼后兵，当初自己儿子是怎么开始的她们都知道，多少有点不光彩。

　　“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柳棠扒拉着身边的包，掏出一张卡，“来，阿姨给你张卡，算是见面礼，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随便刷。”

　　“不不不。”哪有人一上来就给人送卡的，舒稚赶忙摆手，她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一下子除了拒绝不知该如何，倒真想此刻顾怀述在身边替她挡一挡的。

　　但以顾怀述的性子直接收下才对。

　　舒稚是第一次，柳棠又何尝不是，第一回见面也不好整得人家太不好意思，见状，她将卡放置在她杯碟旁：“等你下回带上你妈妈还有顾怀述一起回来看我和他爸爸时，再给也是一样。”

　　那个上午，甜点好吃，咖啡好喝，未来的婆媳二人交谈也很顺畅，一直到饭局结束，柳棠裹紧了披肩先行离开，舒稚不放心再去看了一眼刚刚的求婚现场，清理现场没几个的垃圾后才准备离开。

　　刚刚那家咖啡店的服务生见她从门口走，认出了她，匆匆上前：“女士，您有东西落下了！”说着她将手里的卡递出，舒稚也认出了柳棠刚要塞给她的卡，顺手接过，与她道了谢。

　　“......”

　　走出长街的一段，舒稚止不住看向握在手里的磁卡，止不住问自己的内心：难道这才是最后的考验？

　　就在刚刚，十几分钟前，柳棠对她的欢喜、热情劲儿也不像是会事后挖坑变脸的人。

　　世事难料，也不知顾怀述知不知道他妈妈今天来找她......

　　舒稚甩了甩自己脑中越想越荒谬的点子，将卡揣揣好，径直往佳境首府去。

　　算了算时间，她到家顾怀述也该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