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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味 他是他,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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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门口人来人往,这一整条街被酒气包围,进进出出的客人满脸醉意三个一群五个一打步履踉跄。
下午舒稚帮潘馨布置完宴会厅,立马赶往下一场兼职。
流金街背后一家披萨店急需带班人员,一小时25需干到零点。
“丫头,你要没什么事就先走吧,这个点客人也不多了。”老板走到前厅说。
“好。”
舒稚擦完最后一个台面,看了一眼微信到账信息,拎着帆布包爽快的就走了。
刚走了两步久违的饥饿感席卷,好似自己一天都忘了吃饭。
从包里掏出一块小面包,边走边啃,顺道看看手机派单平台有没有代驾单子能抢。
从这到雨花街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这个点公交地铁都停了,打车回去未免太奢侈,有这个功夫她倒不如多接一个与她差不多方向的代驾单,既赚了钱也省了回家的路费。
对他们来说这个点已经很晚,但在酒吧,另一个醉生梦死快活无忧的世界才刚刚开始。
顾怀述陪何廉一起待到凌晨,临了要走,何廉勾着他的肩送他到门口:“用不用给你叫辆车?”
“不用。”他自己开车来的,“你进去忙吧。”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何廉挥挥手干脆利落的转身。
这个点门外有不少代驾在蹲,见到里头出来人立刻围上去询问“是否需要代驾服务”,顾怀述也不例外,但都被他无视。
这条街的斜对面舒稚一个人就站在那,几乎是下一秒顾怀述视线锁定,她以及她手上那个看着就很干巴难咽的面包,侧过头,不经意间眉心拧紧。
她晚上就吃这个?
他从心底疑惑,宴会开始前她不是还和朋友说要回去做饭的吗?
怎的又出现在这里?
顾怀述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几口吃完一个面包,走过去将包装丢进垃圾箱。
也不知能不能填饱她的胃。
“先生,需不需要代驾?”一个人见顾怀述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大胆上前又问了一遍。
顾怀述很自然的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摇头,周围一群代驾散去。
再回头舒稚已经过了红绿灯,手指上下刷新着手机页面。
莫不她也是来当代驾的?
顾怀述联想到眼前,发出的疑问,他丝毫不在意被人发现,视线一直大喇喇的凝在舒稚身上。
她就有那么缺钱么?以至于大晚上姑娘家的还在外面兼职。
舒稚一昧刷着手机页面,新单旧单一条条接连往外蹦,但一条符合她要求的都没有。
时间越来越晚,周遭也越来越安静。
“雨花街,走不走?”一道声音撞响沉寂许久的周遭。
熟悉的字眼冒出,舒稚条件反射般望去,酒吧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声音出处也来自那里。
她什么也没看到。
车内,顾怀述注视着窗外女孩的一举一动,适时按下车窗键。
车窗下滑的瞬间,舒稚也在好奇到底是谁,不料彻底看清眼前人,眼随心头一怔。
下午才对视过的面容她不至于这么健忘,这世界未免有些太巧,从未见过面的二人,一天内竟然会见第二次。
下一秒面上挂起得体的笑容,问道:“请问先生,您是需要代驾吗?”
顾怀述收敛了眼神还是那副高冷样,随意一“嗯”平淡无奇。小姑娘分明认出了他,面上还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舒稚满心满眼都是对接单赚钱的喜悦,也打算装不认识装到底。
“先生,请问您具体要去哪里?”舒稚上车首先发问。
顾怀述仰躺在副驾,闭眼一言不发。
下午通过她和潘馨的对话,他只知道她家具体的方位,至于更细节的他是真不知。
“雨花街,去就行。”他又随意丢了一句,丢完头一歪像是睡着了。
舒稚会以为是他不愿暴露自己的住址,没再追问,控着方向盘按手机导航走。
既然他不说具体,那她就怎么方便怎么来了,正好也省了她再多走路。
车内一言不发,陌生男女大半夜出现在同一辆车上。
“先生,到了。”
舒稚车技娴熟,顾怀述原本眯眼假寐,现下倒真有些困了。
“嗯,纸板夹层有钱自取。”
这本就是老板与员工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在舒稚听来反倒变得有些趣味,甩了甩脑中的胡思乱想,她按顾怀述的话做,十元二十元纸币各拿了一张,这就是这趟路程她应得的报酬。
车顶阅读灯亮起,顾怀述正了正头静静地坐着,舒稚单薄背影一步步往前,逐渐缩成小点,融入夜色。
夜色浓稠,这个点周围空无一人,车子停在路边,顾怀述看了眼旁边的小区,就是很普通的居民楼,外墙刷的白漆,限高五楼,估摸着连电梯都没有,于他而言满满的压迫感。
他根本就不可能住在这附近,左不过是找了个借口想多了解了解她,日后好下手。打量完他心里多少也有了个底,发了条消息出去,随后重新启动车子驶出这片老街。
深夜,舒稚到家后徐含秀早就睡了,桌上还有她给她留的饭菜。
舒稚看了一眼放进微波炉设置时间加热,进去浴室洗澡。
淋水器下她感受温水顺着肩头往下淌,冲淡一身的繁琐,再出来整个人变得清爽,身上的异味也散了许多。
除了跟花打交道时会沾染她喜欢的花香,其他异味她是一点都不能接受。
只是现在为了赚钱还钱她也只好忍了。
佳境首府,顾怀述回来简单清理一下仰躺在床面上,几乎是沾床的瞬间进入梦香。
梦里浪花起伏飘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自由。
画风一转雾茫茫的一片,“哗哗”的流水声,淡淡的茉莉栀子香进入他的口鼻。
迷雾中他一步步往水声处挪动,浴室暖光灯下站着一个女孩清理自身,细密的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身体曲线颗颗滚落。
梦中,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场梦,但眼前的诱惑不禁使他又凑近了几分,那女孩突然转过脸来对着他盈盈一笑,是刚刚那女孩的脸!
下一秒眼皮倏的掀开,他的大脑还沉浸在梦中,一片混沌。
他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指尖的水渍,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是梦,身体上不断发热发硬,感受再真实不过,闭上眼舒稚那张脸依旧还在,特有的茉莉栀子味也在。
凌晨三点,顾怀述看了眼时间,下床走进浴室,企图用冷水浇灭自己滚烫的身体。
一个正常的、未开荤的男人做这样的梦再正常不过。
他这样想。
舒稚吃完一觉到天亮,睡醒时,被子有一半都是在地上,人也四仰八叉的,摸出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看兼职群有没有消息。
兼职,来钱快的同时也很累,忙完上家就要马不停蹄地去找下家,不稳定因素极强。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舒舒,你起来没?”她妈徐含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徐含秀苏城三院护士,今晚晚班。
“你问问潘馨今天有没有空,让她上家来吃饭。”徐含秀很喜欢潘馨,她也是舒稚为数不多的朋友。
“哦好。”舒稚起身揉了揉眼,正好昨天潘馨还说好久没吃她做的饭,没想到今天就有口服了。
“行,那我买菜去了。”说罢,徐含秀拎着菜篮高高兴兴的上市场买菜。
兼职群迟迟没有消息,舒稚发了个消息给潘馨,对方秒回,看完放了手机伸个大大的懒腰,既然没活干就全权当给自己放个假。
开屿办公桌后,顾怀述一早坐着处理公务。
他就是这样,前一天不论休息得有多晚,第二天依旧雷打不动的准时工作。
“顾总,昨晚您要的资料。”
他的助理也和他一样,工作雷厉风行,当天要的资料当天就能给。
“放这,你出去。”
江一点点头,资料他没看过也从不多话,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整个过程顾怀述头都没抬,将手里那份文件确认完签上字,一并交给江一让他去执行接下来的流程。
开屿是他父亲一手创立下来的,AI科技技术为主,顾怀述毕业后不负众望,子承父业。
“5月21生日......”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日子。
不过,他的也不差。
舒稚资料很少,薄薄两张纸飘着,苏大园艺学生,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优异,上面还详细记载了她毕业后的家庭变故。
看完顾怀述也是清楚了她到底为何这般拼命赚钱。
一时计上心头,临了又于心不忍......
他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做绝的人,不论是员工犯错,还是合作伙伴反悔,他秉持着一次不成还有下次,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的态度。
那份资料,薄薄两张纸被他翻来覆去的看,心底那份渴望执念翻涌,昨晚那场意味不明的梦再次浮现,如果换做是别人呢?
潘馨一早花店没什么单子,来的时候拎着两袋水果,还有店里早上包花多余的花材,她一并给舒稚送来。
“徐阿姨。”
舒稚还在厨房,徐含秀开门接过她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你每回来都带这么多的东西。”
“不能白吃一顿的嘛!”这座城潘馨也只有舒稚这一个朋友,因此她很重视礼节,不论徐含秀和舒稚说多少遍“不要带”她都不听,“更何况,昨天舒舒还给我救场来着。”
“救场?”徐含秀疑惑,舒稚没和她提。
潘馨简单给她解释了一遍昨天下午的事。
听完,徐含秀心里别有一番滋味,笑着招呼:“你先坐,阿姨去给你切水果。”潘馨来过好几次也不生疏。
厨房,徐含秀拎着袋子进去洗水池,刚好舒稚舀了一碗汤在尝咸淡。
“你昨天去给馨馨救场的事,怎么没和我说的?”
舒稚咂了咂嘴,确定味道不错后放下碗:“这有什么好说的?”对她来说帮潘馨忙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再说她也喜欢侍弄花艺,也权当休闲时的兴趣爱好。
徐含秀洗着手里的葡萄不语,舒华章去世后,舒稚有事都憋在心里,心思重人也越发成熟,整天忙着工作赚钱,母女间连每天最基本的见面都变少了,更何况是坐下来谈心。
一颗一颗的葡萄摘下落进水池的菜篮,徐含秀深思,这一切都怪她,若不是她好赌,欠一屁股债,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那时候舒华章没准也不会去世。
徐含秀接过舒稚手上的东西,赶她:“菜都差不多了,你出去陪潘馨聊聊天,后面的我来弄。”
“好。”舒稚一口应下擦了擦手上的水,端着洗好的水果出去。
她和潘馨没聊多久饭菜也都准备好了。
饭桌上,徐含秀手里筷子不停,十分热络地往潘馨碗里添菜。
“阿姨,我自己会夹。”潘馨连连摆手,捧着碗往别处躲。
这一幕显得她们二人才亲近才像是母女。
舒稚只看了一眼便落回自己碗中的白米饭上,拿着筷子的手戳了戳,夹起一块小口小口往嘴里送。
顾怀述想着上午的问题,中午也没那心思吃饭,处理完手上的东西,驱车去了昨晚舒稚下车的地方。
他运气很好,恰好碰上舒稚和潘馨一起从居民楼出来,二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
路边柳树抽出了新条,草地冒出了嫩绿,春日的生机一半在这,剩下一半悉数被她占去。
他轻踩刹车减速慢行,跟在两个女孩身后,一直到路口花店门口。
店面不大,潘馨进去里面拿了一盆栀子出来,顾怀述看了眼时间现下正是栀子绽放的好时候。
舒稚接过她手里的盆栽,肥绿的叶子包裹着半开不开的花骨朵,从顾怀述这个角度看不出什么,但在舒稚手里依旧能看出花样来,凝神细细打量,面上的笑发自内心。
她看花,他看她。
舒稚......栀子......
他想他的心思,他的犹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顾怀述坐在车里小臂弯曲,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两手腕处黑色衬衫扣子虚扣着。
如果换做是别人呢?
可惜没有这样的如果,他是他,她也是她。
他这么想了,也想这么做了。
他没再做停留,反而去了湖畔天境,他父母的住所。
顾怀述成年后就和父母分开,互不打扰,平时也懒得回去,除非家里大小姐召唤。
今天算特例,纯粹想回去了。
顾家院门缓缓打开,顾怀述进来将车停好,他到的时候顾见屿和柳棠正准备吃饭。
餐厅的方向无遮挡物,顾见屿头轻轻一侧,朝对面的柳棠说:“你儿子回来了。”
“真的假的?”柳棠看着进来的顾怀述还有些不可置信,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顾怀述眉峰一挑丝毫不意外,这像是他妈能说出来的话。
“妈,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
柳棠反应过来对着厨房吩咐:“张妈,再多添双筷子。”
张妈是跟着柳棠的老人,不用她吩咐看见顾怀述那一刻就在准备了:“正好今天有怀述爱吃的鱼。”
餐桌为长方形,顾怀述没管父母径直落座,坐他俩中间,主位的位置,拿起筷子埋头就是吃。
柳棠顾见屿坐下互看一眼,看着自家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夫妻二人眼神里透着不明白。
“你慢点。”顾见屿提醒。
顾怀述像是没听到,吃饭速度丝毫没减,他的一碗饭见底,柳棠和顾见屿才吃了三分之一。
“我们是饿着你了吗?”
顾怀述摇头,接过柳棠递来的纸:“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今天的工作他都处理好了,下午去不去公司都无所谓,剩下的有需要江一会联系他。
说完头也不回的上楼。
“要么不回来,要回来就跟饿死鬼一样。”夫妻二人看着顾怀述的背影,头靠着头凑在一起蛐蛐。
“你儿子,像你。”
“顾见屿,少说两句吧你。”柳棠大小姐脾气上来,作势要抢他筷子,“这几天公司不忙吗?”
“忙啊。”
“那他回来干嘛?看着还这么闲。”
“你问我,我哪知道。”顾见屿脱口而出,无半分不耐。
柳棠想想也是,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只说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