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长歪的歪脖子树

9、第 9 章 黎询做饭很

　　黎询做饭很利落，这得益于他多年的独居生活。
　　“黎老师好厉害呀。”太乐的夸奖是真心的。他虽然也会做饭，但能偷懒的时候绝不勤奋，能点外卖绝不开火。
　　“尝尝味道怎么样，一会儿凉了。”黎询拖开太乐对面的椅子坐下。
　　“好。”
　　太乐闻到饭菜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一顿饭吃得他心情舒畅。“黎老师你真是太会做饭了。”
　　“喜欢就好。”
　　“我现在封你为本小区大厨神，黎老师的形象现在在我心里十分伟岸。”
　　“是嘛？我这么厉害呢。”黎询跟太乐聊天很放松。
　　“你可太厉害了。”太乐摸着肚子，“我现在就能想出至少二百字的夸夸小作文。”
　　“你也怪厉害的，出口成章。”黎询给太乐倒了杯水，“比我想象得厉害多了。”
　　“诶？你想象的我是什么样的？”太乐问道。
　　“就，长得蛮好看的，人很温柔，但不太会照顾自己。”
　　“听你这么一说很像一个笨蛋软柿子。”太乐歪头，“不过是长得比较好看的笨蛋软柿子。”
　　“怎么会，你不笨。”
　　太乐歪头，“真的呀。”
　　“真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黎询起身开门。
　　太乐跟着起身，顺便把吃完的餐盘叠在一起带到厨房。他本就是两手空空来蹭吃蹭喝的，再不干点活实在过意不去。他总不能把自己刚买的一兜子感冒药留下做礼物吧。
　　太乐平时虽说很少做饭，但是可乐是个挑嘴的。太乐又溺爱，平时除了猫粮还供着罐头、生骨肉在内各种乱七八糟的猫饭。他一天刷四五个碗是常态，练就了一身刷碗的好本领——又快又干净。等他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多了个人。
　　叶熠扭头看见厨房里出来的太乐时，自己一个人进行了疯狂的头脑风暴，思索来思索去怎么也想不明白——几个小时前还自怨自艾不想谈恋爱的人怎么现在家里突然就多了个男人。
　　这对劲吗？这合理吗？这不对啊！
　　叶熠的脑袋以他能控制的最慢速度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离，意图通过不停的重复观察能找到原因。只是叶熠没意识到他以为的慢不是慢，在外人看来他摇头的动作就像个忘记上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样好笑。
　　“干嘛呢？”黎询打断叶熠的类机器人行为。
　　“哦，没事。”叶熠晃晃脑袋重新启动。
　　“给你介绍下，太乐——新认识的朋友。”黎询伸手指向太乐，给叶熠使了个眼色。
　　“哈咯。”太乐靠在厨房门边，朝叶熠抬了下头。
　　“叶熠——我发小，也是我同事。”
　　“你好你好你好，今天下午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叶熠听见太乐声音的时候就想起来这是黎询在车上打电话的那位，刚才没转明白的脑袋现在全明白了。
　　叶熠没在意黎询根本没给他拖鞋，害他一直站在玄关这件事，脑袋里全是助力兄弟脱单的伟大目标，他打眼一瞅太乐，是越看越喜欢，颇有一副婆婆头一次看儿媳的心情。
　　叶熠快走两步跑到太乐面前，握住太乐还没完全干的手，闷头就问了句：“你想不想做模特？”
　　“嗯？”
　　还没等太乐回话，叶熠已经续上下一句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工作要忙，但是这个工作不着急的呀，完全可以看你时间的呀。黎询做什么你晓得的嘛，他不是开网店买衣服的嘛。哎呀，时常有一些新品要拍模特图，原来都是我们哥几个自己拍的，现在衣服太多啦完全忙不过来的呀。最近又格外忙，呐，”叶熠双手摊开，身子后仰，“今天刚跟黎询出去跑了一天，腰都要累断了，饭都没好好吃。所以哇，我寻思找个人帮帮忙。”
　　“叶熠。”黎询叫了声。
　　“哎，干嘛啦，我还没说完呢。”叶熠根本不理黎询，穿着皮鞋跟着太乐就进了屋。
　　“你先过来给我把鞋换了再说话。”黎询的声音听上去更低了。
　　叶熠缩了下脖子——他好兄弟的洁癖他是知道的——他灰溜溜的跑到玄关换上拖鞋，又迅速跑回来。
　　“好凶哦，黎老师。”太乐说了句。
　　“其实呐。”叶熠表面看上去是个高冷人，打扮得有模有样的，但此时此刻的动作跟这个词毫无关系。穿着黑衬衫、卡其色休闲西装裤——但是要忽略刚刚换上的浅黄色毛茸茸小鸭拖鞋——的人上半身轻微前倾，双肩耸起，双手像没上够润滑油的机械臂一样在距离自己下巴五厘米的位置前后摆动。
　　黎询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脑袋扭向一边，完全没眼看，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把这个人放进了家门并且介绍这是自己的朋友。丢人。
　　“嗯？”太乐一边伸手阻挡脚边对自己很感兴趣一直向往上扑但对自己的体重完全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的曼迪，一边看着面前的机器人叶熠。叶熠这人挺有意思，他觉得挺有趣的。太乐很好奇黎询和叶熠这两个看着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怎么会成为朋友。
　　“我很认真的，希望你考虑……”叶熠的机械臂像经过了短暂的重新启动后开始了另一套程序。他双手离开自己的下巴向前，靠近太乐的脸又向下移动到太乐的腰间，上下来回摆动，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很像是一个动作比较流畅的皮影戏人物。
　　“不考虑。”黎询实在看不下去，果断地打断自己不知道来之前是不是偷摸喝了二两的朋友。
　　“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呢。”叶熠收回双手扭头看向黎询。
　　“哎呦嘿。”太乐终于是放弃了挣扎，靠着自己在健身房的刻苦努力把曼迪的四只腿拽离了地面，双手像叉车一样向前伸着，上边卧着一只姿势别扭但不愿意离开的大狗。
　　“曼迪，下来，你什么体重你没数呐。”黎询叫了一声——一个屋里四个活物，一半都不让自己省心。
　　“算啦，他想呆着就呆着呗，我还抱得动。”太乐把手上下颠了几下，他在家经常这么抱着可乐，只是十斤的小猫和几十斤的大狗还是有点区别——太乐感觉自己好像现在在健身房举哑铃。
　　“模特是吧？”太乐扭着脖子问叶熠。
　　“对，不难，你长得好看肯定很出片。”
　　“不考虑。”黎询插嘴。
　　“你闭嘴。”叶熠回头迅速耷拉着脸骂了一句，又回头扬起嘴角看向太乐，叶熠恢复自己刚才短暂暂停的动作程序，继续上下摆动双手，“你看你这身材，啧啧，这长相，啧啧，这肌肉，啧啧啧啧，简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嘛。”
　　黎询站在一旁实在是听不下去，拆了个冻干鸡脖把曼迪引到沙发旁，坐在沙发上看叶熠演戏——演技十分夸张的那种。
　　“我能行吗？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太乐有点犹豫，他没做过模特。
　　“当然行。”叶熠以古代将军指挥军队的姿势旋转一百八十度转身，手一挥指向黎询，“这是我们的御用模特，但是模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店里新品又一件接着一件，我们黎询老师实在是分身乏术，这个时候你就出现了——简直是天降模特。”
　　叶熠又把身子转回来，“而且你放心，我们会给钱的，坚决不做黑心企业，具体金额嘛，由黎询老师……"
　　“行啊。”太乐回道。
　　“哎？”叶熠惊讶。
　　“嗯？”黎询更惊讶。
　　“汪！”
　　的两人一狗都把注意力放到太乐身上。
　　“太乐，模特很辛苦的，而且你本身工作也那么忙。”
　　“没事呀，拍拍照片嘛，也不会很累的。”太乐看向叶熠。
　　“放心吧，绝对累不着你。我到时候把黎询也绑去，让他做打杂的，绝对伺候得明明白白。”
　　“那行。”太乐莞尔，模仿着叶熠的腔调，“黎询老师，不介意我去赚点零花钱吧，我还得赚钱买猫粮呢。”
　　“可乐吃什么，我给你买就是了，做模特真挺辛苦的，我工作室那帮大爷你是没见过——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的，拍起片来可都不当人。”黎询担心太乐被大爷们累死。
　　“你可以加钱嘛。”叶熠补充道。
　　“加钱就不累了？”
　　“那……我会注意的！不会累到太老师的。”叶熠看向太乐，“放心吧，太老师。”
　　“好。叫我太乐就行，太老师很怪呐。”
　　“叫我大叶就行，朋友都这么叫。”
　　“行，大叶。”太乐复述了一遍。
　　“没问题。今天周四，详细时间黎询跟你约，看你时间，我们怎么都行。”叶熠恨不得抓紧把太乐每个周末都约满。他看出来了，黎询绝对喜欢太乐，要不怎么会刚认识就把人带到家里呢。他一定要发挥带头作用，促进黎询和太乐的关系进一步发展。
　　“不早了，我得走了，明儿还一堆事呢。”叶熠一副功成名就之后隐退江湖的气派，一分钟都没用人就跑了，好像根本就没来过。
　　“我也走啦，黎老师。”太乐准备离开。
　　“我送你。”黎询拿上衣服。
　　夜晚的小区仿佛调低了音量键，只有风拨弄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和远处轮胎摩擦马路的声音间或出现。路灯洒下柔和的光亮，不知名的各色蚊虫聚拢在温热的灯泡附近，彼此紧贴又分离，跳着优雅的圆舞曲。
　　黎询和太乐的身影随着头顶光线的角度不停被拉长又缩短，互相交融又再次分开。从小区的这一边走到那一边，只要十分钟——一来一回，同样的景色看了两遍，心里的人在身旁陪了半遭，在心里陪了半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