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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苏醒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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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茫然,忽然听到有人唤她:“阿微,阿微,你还好吗?”
灵微泪眼婆娑地望去,就看到豹精黑子站在不远处,担心地望着她。
灵微一个激灵,急忙扑过去抓住黑子的双手:“你认得我,你真的认得我?”
黑子脸上一红,点点头:“我当然认得你。我从尧光山回来之后,就到你家附近等着你了。我想去你家提……”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下去:“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你家。你的这些邻居也仿佛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灵微指尖一颤,慢慢地松开了黑子的手。
她忽然想起苍烬,连忙奔回他身旁,看他仍旧躺在那里,松了一口气。
黑子紧跟着她,突然看到昏迷不醒的苍烬,吃了一惊:“他……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灵微沉思片刻,忽然扬起绝美的脸庞,对黑子说:“你想来我家提亲,难道你喜欢我?”
黑子鼓起勇气点头道:“是,我是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灵微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勾了一下嘴角:“既然喜欢我,那你听不听我的?”
“那是自然。”黑子连忙表忠心。
“你把他扶好,施展隐身术,跟我来。”灵微强行压下心头不安,决定先处理眼前的急事。
以爹娘的实力,不用担心遇到危险,但他们必是遭遇了难以应对的变故,才撇下她离去。对方来者不善,随时可能再来找她,呆在山谷里便不再安全,必须尽快转移。
灵微带着黑子从谷中向上攀去,进入幽静的山坡上,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一个山洞。山洞入口藤蔓垂落如帘,周边草木繁盛,是极佳的隐蔽之所。
中间不时指导黑子,不要压到苍烬的伤口。
待进入山洞,灵微施术烘干了青草湿气,指挥黑子,将苍烬放在草上,便让黑子离去。黑子站在洞口,欲言又止,指尖无意识抠着藤蔓边缘。
“阿微,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你爹娘为什么不见了?”灵微背对着洞口,指尖轻轻拂过苍烬滚烫的额头,沉默了几息。
转过身说道:“我爹娘气我离家出走,不要我了,没什么大事,过一阵子他们就回来了。”
“这个人其实是我爹的朋友,受了点伤,我需要照顾他几天,就这么简单。”
月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落的清辉,在灵微柔美的脸上投下细碎银点,衬得她莹玉一般的脸越发剔透。
黑子越看越移不开眼,自告奋勇道:“我跟你一起,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
灵微杏眼一瞪:“你不听我的,还想来我家提亲?赶紧走,一会儿我生气了。”她很巧妙地将两件事情挂在一起,弄得黑子哑口无言,只好老老实实走人。
“等等,没事不要来找我,我会去找你的。”灵微嘱咐道。
黑子失落地走了。灵微目送黑子身影消失在月色里,才开始在山洞周边布设匿踪幻形阵。
这样连黑子也找不到他们。
“啊……”洞里传来苍烬痛苦的呻吟,灵微连忙回去,只见他脸上黑气浮动,额角沁出豆大的冷汗,浑身颤抖起来。
灵微冒险将神识探入苍烬识海,发现一股煞气混合着魔气正在他体内疯狂游走。
她略略一想就明白了,苍烬本就在血池上方被煞气侵体,与彦硕决战之际,又被他幽刃所伤。这幽刃上的魔气便顺势进入他体内,与煞气如活物般盘踞缠绕,正借他仙脉溃散之机反噬本源。
灵微修为平平,但从小在爹娘身边耳濡目染,对于修炼和本源的理解很深。她知道,修为越高的人,本源越纯净,反而更容易被异质能量侵蚀,苍烬修为精深,至少有上仙的功力,因此魔煞之气对他的影响较普通仙人更甚。
若置之不理,难保无虞。
一般仙修都用紫龙芝或琉璃花镇压体内魔气,可是这两味药极为珍贵,此时着急忙慌,何处寻来?
灵微正考虑冒险传送到周边仙修集市,忽然看见苍烬细微的抖动变为剧烈的抽搐,原本平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身下的稻草。
体内仙力与魔煞之气疯狂对峙,皮肉下隐隐有青黑纹路翻涌,时而凸起如蛇,时而消散无痕,每一次对抗都激起一阵痉挛。
灵微不知怎么办才好,便想过去给他喂点路上打的水,谁知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压在身下。
他身躯沉重,呼吸灼热,痛苦之色溢出面庞,力道如铁钳般不容挣脱。
灵微被压得喘不过气,忽然感到他灼热的唇齿覆于颈间,蓦地一痛,他竟低头吮噬起她的血来!
温热血液顺着颈间创口缓缓流失,一股轻飘飘的虚乏感顺着四肢百骸漫开。
灵微眼前阵阵发晃,脑袋像浸在温水里一般昏沉混沌,耳边全是他粗重灼热的喘息,混着洞内微弱跳动的烛火声,搅得她思绪涣散。
也不知熬了多久,他的喘息才一点点平复下来,沉入了梦乡。
灵微好不容易才从他身下爬出来,又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翻过躺好,自己却因失血过多双腿发软,倚着石壁滑坐在地。
看来她的血还有点不同寻常的作用。
她看了看苍烬,面上浮出一丝苦笑,感到自己灵力即将枯竭,只好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爆灵丹。
苍烬正是虚弱的时候,若是她也倒下,无人护持,他体内的魔煞必将彻底反噬。
药入喉即化,灵微咬紧牙关,任那股暴烈灵力撕扯经脉,强行运转周天,抚平灵力激潮。完成这一切之后,终是太过疲惫,睡了过去。
一连三日,灵微都守在苍烬身侧,在他发作之时,以血为饲,助他度厄。
但她毕竟未到辟谷阶段,每日失血量又极大,只得不时冒险出去寻些山珍野果并补血草药。
这天她在林间采了些野山竹和月见草,给水囊装满,就往山洞折返。一进山洞,怔在原处,只见苍烬卧处空无一人,只余一地凌乱稻草与捆绑伤口的暗红扎带。
洞外夜色已至,风卷枯叶掠过石阶,灵微指尖发凉,以为苍烬又遭遇偷袭,正要出去寻他。
洞口传来声响,就见苍烬踏着月光缓缓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野果和草药,神色幽深难辨,不置一词。
“你……可以起身下地了?”灵微欣喜道,上来欲看他伤势,被他一掌拂开,愣在原地。
苍烬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疏离,眉梢眼角的冷意,几乎与外面的寒夜融为一体。
“你爹娘呢?”他声音不辨喜怒,听得令人不安。
“我爹娘……”灵微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爹娘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还是不说实话,彦硕唤你什么,你忘了,我可没忘,”苍烬嘲讽地笑道,“你年纪轻轻,修为平平,却能把我带到千里之外,还能抚平我体内的魔煞之气。凭你一人,你觉得我信吗?”
“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他语带锋刃,厉声喝道,说罢还觉得不够,抬手就是两点星芒,正中她眉心。
“啊……”灵微感到一阵刺痛,十分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中植入了捆灵索和禁魔链。
她脸上尽是不可置信,轻声道:“我救了你。”
“我不会死。”他冷酷地说,“何须你救?”
灵微感到自己心口出现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人拿着极钝的刀刃,嘎吱嘎吱地割开她的心房。
眸中的月光一寸寸熄灭,忽而冷冷地说:“你永远别想从我口中得知!”
苍烬气极,正欲用刑,突然面露惊愕,只见灵微大口大口地喷出黑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
她倒在他怀里,黑血打湿肩头衣料,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她本人剧烈的痉挛起来,发出阵阵惨叫。苍烬将灵力探入她体内,惊愕地发现她的灵力接近枯竭,灵台似有裂痕。
并非寻常损耗,而是某种古老禁术反噬的痕迹。
苍烬一把将她储物袋扯出,发现了最后一颗爆灵丹,略一思索,就明白她为何如此。
“真是胡来!”他也不知自己为何生气,只觉胸口闷得发慌,连忙强压翻涌的情绪,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她体内,稳住她即将溃散的经脉。
她疼得蜷曲起身体,不停抽搐,他紧紧地抱住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头一歪,看见了她颈上的伤口。
伤口很不规则,像是被人用牙齿咬破,边缘泛白,残留的气息与自己体内的魔煞之气如出一辙。
那是他失控时留下的痕迹,苍烬心里涌起复杂的感觉。想起她昏倒前,那掺杂了伤心、失望、决绝的目光,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该死!也不知道她究竟透支了多少灵力,他的力量一入她体内,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那股的反噬之力吞噬殆尽。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苍烬也是重伤未愈之身,这般强行给灵微续命,自己无异于在刀尖上起舞,只能咬着牙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