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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恢复记忆 “或者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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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中途,大家推杯换盏,自由在场上与人交谈。孟声举着香槟酒与人碰杯,神情专注地听眼前两位外国记者分享她们在港城做新闻的感想。
大家相谈甚欢,其中一位问道:“对了,你的名字太难念了,可以告诉我你的英文名吗?”
孟声愣了愣,莞尔一笑道:“你可以叫我Serine”
“Serine,很特别也很好听的的名字。”
“谢谢。”说起这个英文名,孟声觉得有些神奇,自从上次程总监提醒她取一个英文名后。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做梦的时候听到有人这么喊她,还跟她解释名字的由来。
晴雨后的宝石。
她很喜欢这个寓意,醒来后在网上查了查才知道这个英文单词是一种叫丝氨酸的氨基酸。
反正也只是一个称呼,她所以索性将就用了。
这时,一位服务生突然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孟小姐,梅先生托我转告您,他在走廊等您。”
梅拉安?
他怎么来了?
孟声借口去厕所先行离开了,走廊上空空荡荡,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璀璨,再往里走视线越昏暗,却始终都没看见梅拉安的身影。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突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还没等她看清来人,口鼻被人死死捂住,几口气过后,孟声瞬间倒地失去了意识。
她陷入了黑色的潜意识世界里,找不到方向,也没有光彩,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她才终于听到了声音。
那是遥远而空旷的轮船轰鸣声,夹杂着呼啸的海风和浪涛。
意识渐渐被唤醒,孟声眼睛沉得睁不开,感觉耳边有狂风呼呼吹过,浑身冷得发抖。
她闻到了海水的腥味,也感觉到自己手脚被绑,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中随风摇晃,下坠的力道狠狠拉扯着骨骼脱离□□。
最关键是有人在往她的脸上滋水,一阵一阵的。
“孟大记者,好久不见啊。”项游拿着冲水枪对准她的脸滋水,玩儿得不亦乐乎,
孟声被水糊了一脸,艰难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心跳骤停,脚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水无情拍打着。
而她被一根绳子吊在海面之上,那根绳子此刻就是她活着的全部希望,可绳子那么细,仿佛轻轻一晃就会断裂。
巨大的推背感和深海恐惧症席卷全身,孟声脸色煞白,一片空白的大脑连张口说话都无法发号指令。
而货轮的空地上,项游好整以暇欣赏她的狼狈与慌张,尖锐的笑声划破空荡荡的海上空。
“你和梅拉安合作对付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一天?我这个人最讨厌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当初让你跟我合作,你死活不同意,现在反过来背刺我,那就要承担我的怒火。”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孟声嗓音嘶哑,有气无力的话被海风卷走,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当这里是美国么,竟然明目张胆做出绑架这种事,蒋辞年说得没错,项游就是一个疯到极致,哪怕自己炸死也要拉别人上路的人。
孟声冷笑讥讽他,“难怪梅拉安根本没把你当对手,你手段卑劣,下作无耻,也就只能挑我这个软柿子捏。”
“你和他联合做出这种事还有脸说我手段卑劣,下作无耻?孟大记者,你是在做自我介绍吗?”项游目光阴鸷,啐骂一声后继续道:“你也不用激我,你!我要收拾,梅拉安我也不会放过。”
孟声眉头紧皱,四周空荡荡的,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有没有人发现她消失不见了。
她倒不担心其他的,项游没有直接将她沉海,想必是为了引梅拉安出来。只是,她穿得单薄,这冷风再吹下去怕是要成冰棍了。
“等着吧,你等他,我也等他。”项游漫不经心摆摆手,立马有美女围上来按摩喂酒递雪茄一条龙服务,货轮俨然被他打造成了人间天堂。
心大的人在哪儿都能享受,孟声被吊在半空吹风冻得都快抖成筛子了。
他嘴里喋喋不休,骂梅拉安是个阴险小人,两人狼狈为奸,骂渴了喝点水又继续。见孟声根本不搭理他又换了话题,问她是不是已经和梅拉安上床了,不然她没理由冒着生命危险帮他。
孟声闻言大骂他恶心,要不是距离够不上,她早就吐他一脸口水了。
“你是不知道,梅拉安就喜欢你这款,黑长直、有点小漂亮、大眼睛,清汤寡水像朵小白花,他前几任都是你这款风格,说不定他把你当替身了,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替身。”
“他这个人啊是天生的薄情冷血的孤寡命格,亲爸妈都不愿意和他多亲近,一个在北京有了新家庭新儿子,一个环游全世界也不来港城看他一眼,可想而知他有多招人讨厌。在他眼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亲情爱情全都一文不值,也就你们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才会被他的皮囊欺骗。”
“本来你躲在他别墅里我还真拿你没办法,没想到这时候了你们还要举办什么收官晚宴,一句话就把你骗出来了,你说你蠢不蠢。”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最蠢的就是你,不然你也不会被梅拉安按在脚底下踩,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你不仅蠢,你还坏到令人发指,多少人因为你一夜间赔光了钱,跳楼自杀,家破人亡。你的良心简直是被狗吃了!”孟声的眼神被寒意包裹,字字珠玑。
发丝在空中凌乱,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发红,她不知道自己如此生气是被惹急了,还是不想听到他嘴里那些贬低梅拉安的话。
不被父母疼爱难道是孩子的错?
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有关梅拉安父母的事情,住在栗山别墅的这几天,她发现偌大空荡的别墅里连一张合照都没有,除了许山进出,几乎没有其他人了。
他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除了工作就剩下索然无味的生活了,起码在孟声看来是如此,被困在别墅的那几天,她对外面自由的世界望眼欲穿。
她的行为惹怒了项游,项游顿时黑了脸,将燃烧的雪茄直接按在了给他按摩的美女手上,一股烧糊了的肉味立马散出来,女人却连大叫一声都不敢,脸色苍白像没魂了似的。
孟声见状咬紧牙关,忍住了恶心,刀子一般的眼神恨不得剜下他的肉,她不敢在出言激怒他,只希望梅拉安能快些出现。
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露出尖尖的角,不知过去了多久,远处有光源靠近,是一艘游轮。
两艘轮船越靠越近,就像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
前端甲板之上,孑然伫立的男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目光沉沉望着前方,看到被吊在半空中纤弱的身影如一吹就散的蒲空英,他周身散发的戾气愈加凛冽。
奄奄一息的孟声眯着眼看到他的身影,僵硬的脸扯出一抹笑容,她终于等到了。
“哟,竟然来了,看来她对你确实有点价值。”项游将雪茄扔进海里,露出阴狠的笑容,
“项游,你在找死。”梅拉安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余光一直在观察孟声的状态。
“那就一起死好了哈哈哈哈,我可不怕。”
“看你这状态,我该考虑一下是送你去精神病院,还是监狱了。”
“是吗,那在这之前,先让我送你去地狱!”他抬了抬手,身后立马出现一批持枪的黑衣保镖,枪眼清一色对准梅拉安。
而梅拉安只带来了两个贴身保镖,大家针锋相对,在广阔无人粉茫茫大海中酝酿着比波涛更汹涌的杀意。
项游没想到梅拉安居然只带了两个人,真的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那你先开枪吧,我给你机会报仇。”项游摊开双手,神经兮兮像个疯子。
只要他开枪,项游的手下绝对会把孟声射成马蜂窝,所以梅拉安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你怕了,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之前没能抓到你的软肋,我很遗憾。”项游看出了他的顾虑,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孟声,嗓音如鬼魅,“现在,让我来试一试,她有没有让你那颗冷血的心变得热一点。”
一句飘忽忽的索命融进风里,那么轻,可孟声仿佛已经听到开枪的声音了。
项游那把枪掏出来的时候,孟声才意识到,她之前见识到的疯不过是项游的冰山一角。
梅拉安身影挺拔如松,看不出半分慌乱,讥讽道:“项游,你以为我来是因为她吗?”
“你什么意思?”
“在你眼里,我是会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曾经处处针对我,抹黑我的小记者而妥协让步的人吗?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此话一出,项游愣了几秒后发出一阵狂笑,他仰头看着被吊在半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女人,生怕她没听见梅拉安说的话,又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
“我跟你说过的,他这种人不值得你为了他冒险,你看看,你因为他才得罪我被绑来这里受罪,他连一句安慰都没有,还说这种无情无义的话,真替你感到不值。”
海上狂风呼啸,孟声漆黑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虽然知道梅拉安一直最看重的都是利益,只要凡事利己,哪怕是芝麻小的细节他都能迂回一圈找到可利用之处。
不论他是否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如他所说的那番大道理一样,从始至终,他的喜欢里都带着一份顺势而为的利用。
之前她不想承认,可此时此刻,命悬一线的孟声终究是被他的冷心冷情伤害了。
项游的真正目的可不是要孟声的命,他也终于反应过来,开口道:“梅拉安,你别以为你说这些话就能骗过我。你不是来救她的,难不成是来要我的命?梅拉安,我不傻,比起让我一命呜呼,你应该更希望看到我被审判,在牢里看着你风光,你不会想一枪杀了我的。”
他倒是了解自己,梅拉安也懒得跟他兜圈子了,“你先放她下来,我可以考虑不把最新的证据交上去。”
“交不交不是由你说了算的。证监会已经在调查了,查到你说的那些不过是早晚的事。但你把我逼急了,我真的很不爽,所以你最好跪在我面前承认你斗不过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会放了孟声。”
梅拉安闻言摇了摇头,真的很佩服他的狂妄,不愧是被项歧海惯坏的魔王,到了他的地盘还敢叫嚣。
“或者你自己跳下海喂鲨鱼吧,一命换一命,显摆显摆你这昙花一现的深情和真心。”
“一命换一命……”梅拉安念着走到船最边上,听着滔滔不绝而沉闷的海浪声,他没有说话。
孟声见状以为他真的听进去了项游的话,嘶哑着嗓子喊道:“梅拉安,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阴险小人,就算你跳海了他也不会放过我。”
“我虽然奢望过能在你心里留下重要的位置,但至少还没到这一步,你不欠我什么,薄情寡义也好,冷心冷情也无所谓,这都没有错,你不必因为我而受制于他。”
孟声哭了,哭得细碎轻柔,“我想说,我答应跟你合作并不只是你利用我,相反,我也利用了你。就像你说的,我踩着你一步步往高处走,所以,这些是我应该承担的后果,不要你替我买单!”
她说得真切,仿佛是交代临终遗言似的,梅拉安仰头看着她笑了,那笑容有些不合时宜,落在孟声眼里却莫名觉得心安。
他在无声中安慰她,给她力量。
孟声读懂了,一向胜券在握的梅拉安不可能打没胜算的仗。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吗?因为你真的看不清局势,总是会乖乖地,精准地踩进我给你设下的圈套。”梅拉安取来保镖手里的枪,慢条斯理装上消音器,然后抵在保镖肩上对准项游,“你猜猜看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项游太阳穴直跳,摸不清他到底再玩什么套路,以防对方声东击西,他将已上膛的手枪对准孟声,笃定他不敢轻举妄动。
“梅拉安,你别冲动,他的罪行自有法律制裁,不值得脏了你的手!”孟声心急如焚,担心他一念之差真的开枪,杀人是要坐牢的,哪怕他是权势滔天的梅拉安。
项游怒骂:“闭上你的嘴,吵死了!”
孟声:……
双方剑拔弩张,谁知下一秒,本来在项游胸口的红点却移到了孟声身上。
垂眸看见身上的红点,孟声愣怔半晌:……
这操作成功把项游看懵了,梅拉安笑道:“要不要试试谁的枪法准?”
“我不信你会开……”
他话还没说话,一声低沉而空旷的开枪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吊着一口气。
“咚——”
霎时间,大家不约而同看向了孟声,只听见扑通一声,一个人影掉进海里了。
“你居然比我还疯。”项游没想到梅拉安竟然真的敢开枪。
可就在下一秒,梅拉安也疯了似的跳下海,荡起那么大的水花。
就在项游以为他是殉情了时,周围突然响起急促的警笛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五六艘中型警轮将他们包围,强光射灯锁在轮船上的所有人,无人敢轻举妄动。
扩音器里响起沉稳而威严的警告声,“放下手中的枪!所有人抱头蹲下!”
项游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梅拉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自己又一次跳进了他的陷阱里。
寂静的海面顿时热闹起来,而海面之下却是无声的奔赴。
孟声双手被绑,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她能感觉到身体在一步步往深处坠落,可浑身僵硬冰冷的她此时被暖和的水流浸泡着身体,反而觉得身心轻松了很多。
她好想沉沉地睡一觉,再做一个美梦。
意识渐渐涣散,她恍惚间看见稀疏又晃荡的水光里,那些记忆深处里的碎片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
她在阳光下,与意气风发的少年第一次见面。
“我叫孟弥笙,是港城艺术大学的学生。”
“梅拉安,你也可以叫我An。”
——
海底告白那一天,他们搭载公司研制的深海载人潜水器潜入海底世界,穿过五彩斑斓的海洋生物,成群的美丽而轻盈的水母环绕在周围,一伸一缩的伞面如同跳动的心脏,它们发着光像是幽蓝的深海里的月亮。
他带她看了一场深海里的星空,璀璨而悠扬。
他说:“活在这里的生物暗无天日,孟弥笙,你的出现是我人生里的第一束光。”
这句告白在人类文明之外,在生命延续了数亿年的海洋生物之前,孟弥笙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说:“人类的生命很短暂,如果哪天不相爱了,那我们就像这里的生物与阳光隔绝那般,余生不再相见。”
——
梅拉安第一次给她过生日,在许愿环节时,她说:
“我不相信上帝,从不许愿。”
“比起上帝,我更可信。”
事后,男人口冷心热给了她一叠便利贴,承诺会实现她的所有心愿。
……
原来,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忘记过去。
只可惜,上天不会给残缺之人幸福,她应该记得所有的痛苦往前走,才能拥有真正的幸福。
昏迷前,她看到了朝她奋力游来的梅拉安,孟声苦笑心想,他们还真是纠缠不清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