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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记者生死未卜 热搜排行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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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孟声悠悠醒来,病房内光线不明,她以为天还没亮打算继续睡,这时恍惚听到点动静,坐起身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与昨天的西装革履不同,今天的他穿着随意放松,发型也没那么一丝不苟,倒像是刚从床上下来那般松弛。
这场景和昨天的有些相似,脑子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做梦了,直到梅拉安咳了几声,孟声才清醒过来,惊叫一声后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又来了?”
她确认了下墙上的时钟,早上六点二十分,因为拉上了窗帘,看起来像是凌晨。
虽然是他的车撞了自己,但梅拉安显然没有那么平易近人,哪怕是秉持人道主义,也不用来得那么勤,且这么早吧?
他昨天九点过才离开,来这么早岂不是刚睡醒就来了?
梅拉安倚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似乎不觉得自己的出现很突兀,闻言也只是瞄了她一眼,然后很不情愿地靠近,打开手机递到她眼前,言简意赅,“上热搜了。”
“什么上热搜了…?”孟声不以为意,比起热搜,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形象,刚醒来,头发乱糟糟的,牙没刷脸没洗。
然而,目光随意掠过手机屏幕,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惊呼出口,“这、这怎么上热搜了?”
热搜排行榜第一,“梅拉安开车报复小记者”,第二,“小记者生死未卜”……放眼望去,清一色全部都是昨天车祸的事情。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孟声却没忍住笑出声,媒体们也太小题大做了,连生死未卜都用上了。
“这、这也太夸张哈哈哈。”孟声笑了几声,发现男人跟电线杆似的站在那里,脸色有些不太好,她及时收敛了笑容,“这…这又不是我买的热搜,看我也没用。”
男人似有似无叹了口气,颔首道:“发声明澄清。”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公关,为什么要发声明澄清?”
“你想提什么条件?”梅拉安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想兜圈子。
“条件?”孟声轻轻一笑,调整了下枕头的高度,靠在床头上回望他,笑容里带着一丝傲娇和算计。
病房内弥漫着诡异的沉默,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有来有回的拉扯,孟声最先移开视线,不答反问,“为什么把窗帘都拉上了?”
“外面全是记者?”梅拉安神情严肃,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孟声想到什么急得跪坐起身,连忙拿过自己的手机翻开,看到没有未接电话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新闻是在夜里发酵的,时间不长,这个点爸妈他们还没起床,不可能看到这些热搜。
不过,这要是被那帮狗仔记者缠上了,她别想有清净日子过。
经过反复的斟酌过后,孟声瞄了眼好整以暇的梅拉安,双方都察觉出了那一丝攻守易形的微妙。
孟声不傻,以梅拉安的能力和手段,对付这点舆论轻而易举,根本用不着大早上亲自来这儿守她。至于为什么他没选择其他公关手段,但自己要想过清净日子,就只能配合他发声明澄清了。
“行吧,看在梅先生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就发声明澄清吧。但我有个条件,网上不能出现任何有关我个人的信息,我不想我爸妈担心。”
梅拉安点头同意,孟声立马打开手机,登录大号编辑了一段文字,又让梅拉安帮自己拍一张照片,见他很不情愿似的模样,孟声扭扭捏捏解释道:“你懂什么,这样更有说服力一点。”
“不是说不想网上出现你的任何信息?”言外之意就是拍照泄露肖像。
“我待会弄个大头贴遮住脸就可以了,再让诗姐配合一下我,谁也不会怀疑我不是那个被你撞的小记者。”
她说的有道理,梅拉安接过手机,连镜头都没看,咔嚓一下就拍完了,孟声看到镜头里自己模糊的半张脸,无语的眼神犀利地射过去,一句话没说,但无声地指责让梅拉安破天荒变得有些局促,老老实实重新拍了一张。
照片里,孟声顶着毛茸茸的头发,脸蛋素净,穿着一套卡通睡衣,因为面对镜头,她的笑有些不自然,比了一个剪刀手,整个人看起来虽然略显憔悴,但足以让那些“生死未卜”的舆论不攻自破。
几秒钟的事情,梅拉安几分钟了还没拍好一张,孟声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向镜头外的他,不忍打破这份本不该存在的宁静,但实在是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她正欲开口,一道手机铃声响起,孟声起初还以为是她的,但见梅拉安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备注又看看孟声,将她的手机扔在床边,转身去窗户边接听了。
“有事?”梅拉安语气平淡,伸手打算拉开窗帘,孟声想起他说外面都是记者,还没开口阻止就听到对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说着英文。
“什么时候能来一趟伦敦?这边可能差不多了。”
“年后吧。”
“年后?”布特·兰俪声音干脆,“等年后来,财产都分完了。”
布特家族是英国的百年贵族,家族生意遍布全球。而家族的掌门人,也就是兰俪的父亲,在两年前病重,病情每况愈下。所有人都担心自己分不到足够多的财产,大权旁落。
兰俪有野心,可在她之上还有四个哥哥,个个心狠手辣。大家都盯着同一块肉,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各凭本事。
她知道父亲最看重的是家族的传承,想在年轻一辈中选择才能出众的继承人,奈何众多儿孙没一个能独挑大梁。唯独兰俪通过与梅拉安合作,在家族里拥有了话语权,从不受重视的女儿到今天能站在老爷子床边的候选继承人之一,她仰仗的完全是梅拉安。
“你要是不来,那我可去港城找你。或者我们直接把婚结了,这样老爷子更放心了。”
兰俪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病房内格外清晰,也足够让病床上的孟声听清楚。
她突然怨起自己为什么要听懂,为什么要让她亲耳听到梅拉安和她的未婚妻商量结婚的事情。
孟声怨恨的目光盯着窗边的男人,恨他的薄情寡义。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不想结婚,觉得进入婚姻会变成无聊的人类,现在呢,现在有未婚妻,打算结婚的人又是谁?
那些话不过是拿来诓骗自己,敷衍自己的谎话而已。
但更恨的是自己的不争气,贪恋温柔,放纵自己。
梅拉安听她提起结婚的事情,心里一阵烦躁,明明只是配合她拿到家族继承权的一场戏而已,“再说吧,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他收起手机往床边走,却看到了令他难忘的一幕。孟声,那个对自己有偏见的毒舌记者,她坐在床上,耷拉着黑乎乎的脑袋,肩膀一颤一颤的,再靠近,还能听见细碎的哭声,那么悲伤那么难过的哭声。
不知为何,这样不加掩饰的抽泣声竟然让梅拉安的心脏也跟着作痛。
梅拉安问她,“哭什么?”
没有回答,只有哭泣。
到这儿,他应该无所谓地离开这里,不理会眼前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可脚下似有千斤重,迈不动步子。
于是,他耐下心又问了一遍,“是腿疼么?”
悲痛到极致的孟声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抬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她,借题发挥道:“很痛,好像骨头都碎了,扎进肉里,反复反复的绞着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
她说得那么真切,又是骨头又是肉的,可梅拉安却知道她在说谎。可昨天护士说了,没伤到骨头,不会像她说得那么严重。
“检查报告就在你的左手边。”检查报告还躺在床头柜上,他想用事实告诉她。
“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她的指控如此严重,每一声哭诉都像是要把人钉在耻辱柱那样声嘶力竭。尤其是蓄满泪水的眼睛,泪汪汪得让人溺爱其中,呼吸过不来。
梅拉安忽视心里的那丝异样情绪,按下了呼叫铃,这期间,孟声的哭声没有停止。
护士来了,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禁感到震惊,如临大敌似的叫来医生。医生在她腿上按一下按两下,不管问什么,孟声都只有一句“很痛很痛”。
医生一脸愁容对着梅拉安说,“拍个脑部CT吧,不排除车祸后,患者因为巨大的心理阴影而造成心理暗示性的脑震荡,以为自己车祸很严重。”
“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梅拉安看着哭声渐弱的女人,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
“不好说,心理问题很难介入。”
为了她着想,梅拉安让医生安排了更细致的检查,但孟声却执意不肯去,坚称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她把梅拉安赶出了病房,用被子裹住自己,不说话。门外的梅拉安看到禁闭的房门,陡然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
这次事故责任在于她没看信号灯闯马路,自己已经尽到了责任,至于其他的,他想应该和他没关系。
于是,梅拉安走了。
病房内,孟声望着窗外的树,被风吹歪,叶子落下,在太阳光下发出绿光。
她突然很想听听蒋辞年的声音,于是给蒋辞年打去电话,电话接通了却什么也没说。
她不开口,蒋辞年就猜到她的情绪又陷入了死胡同。
她停药已经大半年了,偶尔极端的情况下,情绪会一落千丈,整个人沉浸在没有白天的黑夜里。惶恐不安、自怨自艾、妄自菲薄,这些情绪会把她健全的人格一点点吞噬殆尽,失去活着的希望。
一个随时会倒下悬崖的病人,如果没有心理疏导的介入,那几乎和宣告死亡没什么区别。
与沈枝闲这样的恋爱脑不同,沈枝闲有爱她的父母,有幸福的家庭,枝繁叶茂的大树出现一片烂洞的叶子根本无伤大雅。
孟声虽也是为情所困,但最根本的症状在她很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病根,且在漫长的岁月中蔓延,潮湿的枯枝烂叶裹满了一颗心,透不过气也看不见光。
她把梅拉安当作治愈童年创伤的药,从十八岁一直服用到现在,早已深入骨髓,戒断谈何容易。
在旁人看来,为了一个男人和爱情就寻死觅活,自暴自弃是没有出息,是思想退步。可作为心理医生,蒋辞年明白,情绪是张着大口的深渊,它会无情吞噬掉一切的绚烂,让病人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漆黑。
……
偷狗新闻的后续工作刚结束,夏雯和彭子泰马不停蹄来医院探望她。二人看到孟声的第一眼,还以为她身体出了大问题,整个人像大病了一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声声姐,你、你的伤很严重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没胃口,感觉你消瘦了好多。”夏雯将一束向日葵花送到她怀里,心疼地抱了抱她,“新闻上还说你车祸严重得快死了,我看到热搜的时候,我都快被吓死了。”
“没有那么夸张,就右腿扭了下,我都快好了,后天就可以出院了。”孟声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背,看见一旁的彭子泰手里提着一杯阿华田冻饮,诧异开口,“这该不会是给我买的吧?”
孟声刚吃过午饭,许山订的营养餐只有营养没有味道,她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看到奶茶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奶茶治百病,提水果多没意思。”彭子泰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买对了,看到桌上摆着的果篮,嫌弃似的摇摇头,“还是年轻人了解年轻人。”
孟声被他逗笑,那束花和果篮都是梅拉安的买的,确实不算年轻人。
她迫不及待捧着奶茶一口气喝了一大半,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我去洗点水果。”夏雯洗了点水果来,葡萄一颗颗剥好皮,亲自喂到孟声嘴边,刚开始孟声还不太适应,自己手没问题,实在不必小题大做,但夏雯死活不干,见她越害羞,就越来劲,把孟声都得脸红心跳的。
看着眼前妲己喂纣王吃葡萄的画面,彭子泰“咦”了一声,然后勤快地给她把花插上,又把吃剩下的餐食收拾干净,有点男保姆的意思。
半晌,孟声想起什么,问他道:“灰灰在你那儿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它来了我家后,战神都收敛了好多,家也不拆了,吃东西也不磨蹭了。”
孟声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了,多亏了他帮忙,不然,在陈木晴回来前,她都不知道怎么安置灰灰。
“声声姐,梅拉安来看过你吗?”夏雯突然问她。
“他?”孟声垂着头,说辞得有些模糊,“他来过的,本着人道主义,怎么着也得来探望一下的。”
“就没给什么赔偿?只是探望?”夏雯替她打抱不平,联想到今天她的那则声明,合理猜测,“以你对他的讨厌程度,你今天发声明是不是他用了什么手段逼你的?”
孟声有多讨厌梅拉安,那几乎都不是什么秘密,简直算得上是毒黑,这次如果装死不回应,那影响最大的就是梅拉安。
“哪有那么夸张,实事求是,我也不可能因为讨厌他就任由媒体把我写死吧?”
“这倒也是。”
三人闲聊了许久,中途,彭子泰接到台里的电话离开了。见外面阳光不错,夏雯推着她去花园里散了散心。
花儿开得正盛,夏雯推着孟声在树底下乘凉,同她交代起了工作,“诗姐让你不用急着回台里,抓紧把伤养好,别耽误后面的工作。这次的新闻大获全胜,只有SHIN News有独家画面,后续的跟进诗姐也交给我和彭哥了。你就放心,安安心心把腿养好,其他的有我们呐。”
她不确定孟声有没有看过新闻,这次警方的抓捕行动虽然成功找到了贼方的窝点,营救出幸存的狗狗,但其中的细节过于残忍,夏雯想着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当时她接到彭子泰的电话赶去时已经不见孟声的身影了,只好前去支援彭子泰,恰巧看到了犯罪现场的残忍。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白色皮毛被浸泡在药水里,角落狗笼里关着被注射了不明液体的小狗,连彭子泰都差点当场呕出来。
狗贩子专门偷白色的狗是为了把它们的皮毛剥下来,通过专门的药水浸泡后狗毛会像狐狸毛那样柔软,卖给特定的经销商后销往中亚地区。
他们不放过狗狗身上的任何一点价值,血抽干后就把尸体卖给狗肉商贩,产业链极其完善,手段惨不忍睹。
孟声看到了新闻,庆幸自己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坐视不理。这次的新闻热度很高,夏雯出力不少,转正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夏天蹲下来,牵着她的手,笑道:“声声姐,谢谢你。要不是有这条新闻助力,我还真不一定能留下来。”
今天是实习期的最后一天,早上她去台里的时候,诗姐就已经告诉她了,所以夏雯想着一定要来医院当面告诉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