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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拌嘴冤家 梅先生当心 ...


  •   车辆急刹车的噪音犹在耳边,孟声一颗心几乎快破膛而出,大脑一片空白。她第一时间去摸自己身上的部位,都还在,再看看地上,没有血迹

      她松了一口气,连忙检查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坏了但还点得动,不幸中的万幸。

      孟声起身想走,还没站起身就又摔倒了,掀开裤脚一看脚踝又肿了,小腿处有明显擦伤。

      太倒霉了…!
      然而更倒霉的是她发现从车里下来的人竟然是许山。

      毫无疑问,梅拉安肯定也在这辆车上。方才还通过电话,下一秒就被他的车给撞了,孟声在心里咆哮,周末的时候一定要去好好祷告祷告,祛祛霉运。

      震惊的何止她一个,许山看到是她也是惊魂未定,立马联系律师过来,又打给了救护车,这才上前扶她坐在马路边上,“孟记者,你别动,救护车马上就来。”

      “不用救护车,我就是脚踝扭到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还举着手机拍照,孟声只想赶紧起来离开。

      “还是做个检查稳妥一些。”

      孟声自知走不了,拨弄着两边的碎发遮挡脸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人群后,彭子泰看到众人围在一处,以为是抓到了偷狗贼,连忙举着摄像机上去,结果发现孟声倒在地上。

      孟声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指着一个方向说,“我看到那偷狗贼跑进了楼里,你快去追,警察也刚去,还没走远,现在去还能拍到画面。”

      “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画面。”彭子泰皱着眉,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脚踝,“都肿了,这下连路都走不了了。”

      “其他媒体肯定已经听到风声了,再不去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肿了又不是断了,孟声不以为意,催促着他赶快去。彭子泰却说什么也不可能,坚决要亲自送她去医院。

      “送医院就不劳烦了。”

      不知什么时候,梅拉安已经下车走到了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

      孟声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在心里一阵嘀咕,港城就这么小么,每次狼狈的模样都被他撞见。

      彭子泰皱着眉抬头,觉得他有点眼熟,看着这张兼具东西方气质的脸,他很快就想起来了,是前段时间大热新闻的主角,更是港城金融圈的领头人物,梅拉安。

      “我是她同事,谈不上麻烦。”

      梅拉安眯着眼,不以为意道:“在我这儿,你什么也不是。”

      丝毫不讲体面的一句话让彭子泰无地自容,确实,在梅拉安这样叱咤风云的商人面前,自己简直像个还没断奶的小弟弟。

      他年纪虽然嫩,但可不是好说话的主,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在我这儿,你也什么都不是。”

      孟声闻言赶紧拉住彭子泰,不想让他和梅拉安起争执。看到二人宛如小情侣分离的情真意切,梅拉安冷冷瞥了一眼许山,转过身又回到了车上。

      许山心领神会,将孟声搀扶着坐上后座,彭子泰想跟上去却被拦下,只能看着车门被关上,远远离去。

      人群散去,黑色的宾利也驶离了事故地点。车上,冷气很足,与方才在地上被炙烤的炎热完全不同。

      许山开着车前往最近的医院,关心道:“孟记者,除了脚踝,其他地方有伤到么?”

      “没…没有。”孟声极力忽视身边的低气压,真是倒霉到家了,这才几天,又坐上他的后座了。

      一旁闭目养神的梅拉安突然出声:“孟记者对企业捐款给育婴院的事情不感兴趣,倒有兴趣来抓偷狗贼,这是打算转行?”

      “对什么感兴趣是我的事了,再说了…”孟声陡然抬头,惊问,“你是要我报道捐款给育婴院的新闻?”

      讯星创投背后的的老板是他,孟声已经知道了,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才选择要宣传,还指名道姓要让她来做这件事。

      “为什么?”孟声不明白他在耍什么花招。

      梅拉安言简意赅解释,“你来报道最有效果,之前大费周章抹黑我的毒舌记者,现在却转性宣扬我做的好事,这是其他记者达不到的效果。”

      原来是想利用自己给他洗白,商人就是商人,动脑子就是比别人快。他现在把讯星创投推出水面,是打算宣布新的身份了?

      孟声不甘心,自己凭什么要给他洗白,她又没骂错,渣男、负心汉、出轨男,哪一点冤枉他了。但……不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圣嘉是她无法割舍的过去…扪心自问,她也不愿意看到是别人来报道这则新闻。

      车子缓缓停在私立医院门口,外面已经有医生护士在等候,如此大的阵仗吓了孟声一跳,迟迟不敢下车。

      “这…还需要担架么?”用轮椅都夸张了,居然还推着床架出来。

      许山呵呵一笑,他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做个全身检查,大家都安心一点。”

      梅拉安沉默不语,一直在回复消息,连句话也没有交代,冷漠又无情。孟声硬着头皮下车,却发现脚踝比几分钟前肿得更厉害了,脚沾一下地都疼得脑门直冒汗。几个护士拥上前搀扶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上了担架。

      她全程闭眼装死,直到人被推进检查室,一番折腾后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她猜梅拉安估计已经走了,最多把许山留下来,没想到当护士推她进病房时,竟然看到男人站在窗前接电话。

      他居然还没走……

      梅拉安听到动静,瞥了眼她脚上固定的护具,皱着眉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后挂断了。

      “严重么?”他在问护士。

      “小腿处和膝盖有严重擦伤,每天按时换药消炎。脚踝旧伤复发,有淤血,建议近期少走动,多卧床休息。”

      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走了,只留下她和梅拉安共处一室,对方什么表示也没有,不说话也不离开,沉默的气氛令孟声如芒刺背。

      尴尬无言之下,她只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装睡。

      一分一秒过去,没成想因为太累真的睡着了。等她睡眼惺忪醒来的时候,看见梅拉安靠在沙发上休息,双眼紧闭,喉结凸起,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曾几何时,她也摸过那个地方,每次摸的时候,梅拉安都开玩笑说他把命送到她手里了。可…能把命给她的人却不能给她婚姻,想来真有些荒唐。

      孟声没发出任何动静,保持着刚醒来的动作,靠在枕头上静静地望着,连呼吸都那么小心,生怕破坏眼下宁静的时光。

      他…最近也挺累吧,任建年翻脸不认人,联合项游围攻他,所以连曾经不屑让媒体报道的新闻如今也要翻出来炒作了。

      她陷入了沉思,突然,沙发上的男人睁开眼,有所感应似的直直看向她,视线交汇那一刻,孟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如受惊的小鹿又钻回被子。

      他…他该不会多想,以为自己迷恋他吧…

      孟声屏住心神仔细听房间里的动静,细微的脚步声靠近,她听到对方说,“口渴么?”

      孟声闷闷回了句“不渴”,她不信自己说渴,梅拉安还能纡尊降贵给自己倒水,既然不会,回答什么都不重要。

      “饿么?”

      “不饿。”

      “那把水喝了,聊一聊工作。”梅拉安不知何时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拉来椅子坐下。

      孟声探出脑袋,果真看见桌上有一杯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工作…?你和我聊工作?”

      先不说她还没同意接下这个工作,就算接了,能不能换许山来,她并不想和眼前的男人聊工作。

      孟声坐起身,犹豫着还是伸手拿过那杯水,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捐款给育婴院?”

      梅拉安闻言眸色一闪,只一瞬又恢复冷色,递给她一叠资料,答非所问,“这是捐款详情,从去年八月份到目前,捐款数额一共是一千三百万。”

      孟声接过资料翻看,每一笔数额都有详细说明,时间跨度达一年。

      “这…落款怎么是讯星…?”孟声装作不知,“梅先生一年前不是还在正立集团么?”

      她以为男人会遮掩,没想到对方二郎腿一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成功的人往往不止一个门路,正立集团走下坡路早有预兆,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

      真是自恋,孟声小小的白了他一眼,“那怎么现在又要把一年前的事情翻出来营销,难不成就为了告诉任建年,你并非正立集团不可?”

      梅拉安笑了,他觉得眼前的女人太过了解自己,总能猜中他背后的心思。

      他之前做那些事本来只是想引孟弥笙出来,顺带从正立集团完美抽身。恰恰这时,项游那边把刀递到了自己手里,还和任建年狼狈为奸,那他干脆趁此机会推讯星出来,一举多得。

      孟声见他笑了,有些恍惚,好像自从两人重逢后,还没有心平气和地谈过话,真难得。

      “谈工作可以,不过,我现在有些困了,要先睡一觉再说。”

      “你才睡醒。”梅拉安冷冷吐出几个字。

      “那我饿了,等我填饱肚子再说。”孟声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脸上挂着傲娇的笑,终于有他求自己的时候了,当然忍不住想摆个谱。

      梅拉安让许山定了两份餐送到医院,不到半小时就送到了。他亲自给孟声调整了桌板,布好饭菜,自己才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吃起了盒饭。

      突然享受到了他的至尊级服务,孟声还有些不太适应,见他躬着背,一双大长腿岔开在茶几两边,面前的盒饭都衬托得格外袖珍可爱。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吃?”疑问脱口而出,下一秒,只见梅拉安愣愣抬头望着她,仿佛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炙热的视线盯得她脸红,孟声也觉得自己说话可能真的不太有情商,连忙找补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忙你的了,不用在这儿陪我吃盒饭。”

      “第一,不是陪你吃盒饭,我也饿了一下午,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第二,出于人道主义,有必要对患者给予一定的关心。”冷面冷眼的梅拉安耐心地说了一长串,条理清晰的发言让孟声更尴尬了。

      “再说了,以孟记者的敲键盘能力,还有令人敬畏的嘴皮子功夫,我要是转头就走,不知道又会被扣上什么‘肇事逃逸’‘法制咖’的帽子。”

      妥妥的阴阳怪气!

      孟声听着他对自己的假褒明贬,嘴里的鸡肉顿时不香了,狠狠戳中一个丸子,回击道:“那梅先生当心了,我最敏感了,待在医院里就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没有熟悉的床单被套就睡不好,看到冷冰冰的装饰就想发脾气。所以呀你最好多关心关心患者,哪怕是挤在窄小的沙发上守夜,也要忍气吞声,细心周到地照顾患者,不然患者小心眼了给你扣帽子!”。

      沙沙软软的嗓音故作凶狠,实则毫无杀伤力,梅拉安瞥了她一眼,在叽叽喳喳的伴奏下,慢条斯理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喂进嘴里。

      不知为什么,两人一见面就是唇枪舌战,像是几辈子的冤家似的。

      更奇怪的是,梅拉安竟然有些享受和她有来有回的拌嘴,就像是冬天的枯木逢春,顿时鲜活了起来。

      他把这种不明的情绪解释为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快带来的身体反应,而非心理感受。

      吃过饭,外面天色已晚,孟声待在病房实在无聊,便想去在花园里逛了逛。知道梅拉安是个大忙人,不好麻烦他,但梅拉安担心她杵着拐杖不方便,为了避免造成二次伤害,他还是跟上去了。

      幽静的花园小道上,孟声笨拙地杵着拐杖,每走一步都有些艰难。纤瘦的身影旁边是挺拔矜贵的身姿,梅拉安单手插兜,一只手时刻准备扶稳摇摇欲坠的女人,像默默守护公主的骑士。

      宽敞的花园里,三三两两的病人在此散心娱乐。孟声走累了打算坐下歇歇,一屁股坐在了中间位置,左右空余不大,瞄了眼站得笔直的男人,她好意挪了挪,结果男人走开了,显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孟声又若无其事地挪回去。

      爱站就站吧,搞得好像自己多想邀请他坐似的。

      孟声轻叹了一口气,暖风出来掀起额角的碎发,露出那块淡淡的疤。

      梅拉安瞥见了,强忍住内心的好奇心,一言不发地站在不远处,手指时不时拨弄一下眼前的花花草草。

      月光撒在二人身上,蒙了一层看不清的意味。

      “梅先生能摘一朵花给我吗?”孟声轻言道。

      梅拉安闻言侧目,神情稍有不明,半晌过后,骨节分明的手指选中了一朵开得比较好的花,慢悠悠递到她面前,嫌弃开口,“这么丑的花也就你才看得上。”

      “这世上没有丑的花,只有你不爱的花。情人眼里出西施不就是这个道理吗?”孟声轻轻抚摸着花瓣,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

      “你懂的道理倒是多。”

      “懂那么道理做什么,人就活这一辈子,凭心而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如果不追求结果的话,过程其实无所谓,但偏偏孟声只想追求一个安稳的结局,所以注定会和梅拉安分道扬镳。

      想起这些,孟声不禁自嘲开口,“当然咯,梅先生身价不菲,别墅里养着的都是名贵花卉,自然看不起路边的平凡无调的普通花种。”

      她站在自己的角度,将世上的花分成了名贵和普通,可在梅拉安眼里,花就只是一朵花。

      习惯了她时不时的话里带话,梅拉安出乎意料没有接话,任由她说话带刺。

      月亮渐渐躲在云层里,方才还在这里散步的一对老人也早已消失不见。梅拉安见时候差不多了,催促她回去,孟声却不想一个人回到空落落的病房,让他先走,谎称自己还想吹吹风。

      梅拉安欲言又止,最后只嘱托了她几句便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孟声就杵着拐杖回了病房,打开灯发现病床上的床单被套全部都换了新的,图案是萌萌熊。一应生活用品,包括睡衣拖鞋什么的也全都整整齐齐摆放好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孟声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她就是话赶话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只是散散心的功夫,他竟然就安排好了一切……

      孟声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看见受伤的腿,她不敢告诉父母,谎称被公司派去学习,这两天不方便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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