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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教堂迷局(四) 祖拉和宋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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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拉和宋桓稍作休整,准备推开五楼第三间房门,长廊氛围依旧死寂压抑。连续两间无钥匙关卡,让两人心底愈发沉重,谁都不清楚钥匙究竟藏在何等凶险的房间里。
可就在祖拉准备触碰门把手的瞬间,遥远的大厅方向传来了周扬的大喊!
“出事了!四楼出事了!”
急促,慌乱的声音穿透层层楼道,打破了整栋教堂的死寂。祖拉和宋桓脸色微变,赶紧转身快步往楼下赶。不同的脚步声交织在楼梯上,大家都往大厅处赶去。赶到大厅后,祖拉抓紧时间查看了下大家的情况,幸好其他人都没有受什么伤,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大厅的屏幕上,已经紧紧聚焦在了四楼房间一处。
原本纯白的房间彻底变貌,中间悬挂着一块巨型实时投屏,画面里是一条冰冷漆黑的铁轨。铁轨之上,有老人,有孩子,手脚都被严严实实地捆绑,动弹不得,哭声和颤巍巍的求救声透过监控清晰传来,凄厉又绝望。
贺寻站在投屏前,浑身紧绷。他面前的台子上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祖拉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挑战?”
秦舒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个挑战的名字叫正义的天平。如果按下,贺寻马上就会死,家人平安脱困。如果不按,三分钟后会有一辆列车驶过,他的家人都会没命。”
众人瞬间噤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监控画面上,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屏幕里的画面刺得人眼睛生痛,冰冷的铁轨中央,贺寻年迈的父母,尚且年幼的孩子被粗绳死死捆在轨道正中,不能动弹。
贺寻站在房间中央,眼底翻涌着冷厉和抗拒。他混迹灰色地带多年,见惯了这样的骗局和人心博弈的筹码。此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些都是黛丽安娜伪造的幻境,刻意营造的心理陷阱。
从进入这座教堂开始,所有的试炼都是规则游戏,从来没有真正牵连外界,绑定无辜人的先例。黛丽安娜就是看准了所有人的软肋,才会拿亲情做刀子,逼着参赛者崩溃自毁。
贺寻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已经恢复冷静:“我不会上当,这都是伪造的幻象,你想逼我崩溃,自愿去死。”
大厅里的众人听得心头发紧,却也暗自认同贺寻的判断。是啊,这太过匪夷所思。超脱空间的牢笼,怎么可能实时联动外界的活人?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可下一秒,穹顶闪过一丝绯红。黛丽安娜慵懒空灵的声音落在整个教堂,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我才懒得造假。”
话音未落,投屏的画面骤然切换。原本固定的录像视角瞬间变成实时通话镜头,镜头微微偏移,一袭赤红长裙的女人赫然出现在铁轨侧边,就站在贺寻家人旁边,笑意温柔,眼底却毫无温度。
“你看清楚,是不是假的。”她随手轻点虚空,下一秒,两地的声音联通,孩童稚嫩又破碎的哭声瞬间在贺寻耳边炸开,带着极致的恐惧嘶哑地哭喊:“爸爸!救我!爸爸救救我好不好!我好怕!”
紧接着,老母亲虚弱哽咽的哀求,老父亲压抑的喘息层层叠叠传来,每一个声调,每一处语气的颤抖,都是贺寻刻进骨血里熟悉的模样。黛丽安娜在一旁挑起眉:“如果你还是不相信,那我也就没有办法咯。我最讨厌别人质疑我的规则,这可是为你开的先例,你应该好好珍惜。”
贺寻浑身猛地一震,所有的冷静都崩塌殆尽。一股濒临窒息的绝望死死攥住他的心脏,他的瞳孔泛红,肩背剧烈颤抖着,常年稳如磐石的心态彻底崩裂。
他不怕死,游走生死边缘多年,他早已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轻。可他最怕的,就是至亲之人因他而死,是他亲眼看着家人殒命,自己却苟活于世。三分钟的倒计时鲜红刺眼,飞速跳动。铁轨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列车轰鸣,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音符。
大厅里失控了,众人压抑的愤怒轰然爆发。
“太过分了!这根本不是筛选,是逼人去死!”周扬攥紧拳头,语气满是愤懑,伤口的疼痛都不及此刻心头的寒意。
苏晚晴浑身发抖,捂住耳朵不敢再听那些哭声,眼底储满了泪水,恐惧又愤怒。
程建华脸色铁青:“利用至亲软肋做博弈,这根本是毫无底线的折磨!”
温露露指尖冰凉,法理,规则,公平,在这里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所有人满腔怒火却无处宣泄,他们被囚禁于此,连发声抗议都显得苍白可笑。祖拉心口发闷,死死盯着屏幕。她清清楚楚看着贺寻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绝望与无力。
宋桓喉结滚动,低叹道:“无解的局。”
没错,无解。选自己死,家人活。选自己活,家人死。没有折中之举,也没有破解的方式。
房间内,贺寻望着铁轨上痛哭的家人,听着孩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求救。他死死咬着牙,咬得牙龈渗血,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消失。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落在那枚冰冷的红色按钮上。
力道落下,按钮应声到底。
就在按下的瞬间,房间四面墙壁骤然响起凌厉的破风之声!
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从墙体的暗孔射出,如雨般贯穿了整间房间!
噗呲——噗呲——
无数箭矢精准地钉穿了贺寻的四肢,躯干和胸膛,他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箭矢钉在地面,鲜血迅速漫开,染红了纯白的地板。贺寻的眼底瞬间失去了色彩,生命气息彻底散去。
同一秒,铁轨上的束缚尽数解除,火车的轰鸣声也消失了。画面被切断,房间彻底归于平静。
死寂笼罩着整座教堂大厅,所有人死死盯着屏幕,手脚冰凉,胸口堵得喘不过气。
片刻后,墙壁上又开始跳动文字:“恭喜挑战完成!这个房间内到底有没有钥匙呢?”
“本房间获取钥匙一把!”
一枚剔透的金色钥匙缓缓从血泊中升起,静静悬浮在死寂的房间中央,光亮纯粹,却沾染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牺牲。
大厅的屏幕上,画面触目惊心。纯白的房间满地鲜血,贺寻的身躯被密密麻麻的箭矢钉在地面,连全尸都没有留下。钥匙静静悬浮在血泊之上,光芒干净透亮,仿佛刚才那场撕碎人心的抉择,一条鲜活生命的陨落,只是通关的附属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大厅里无人说话,所有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心底的愤怒、悲痛、无力层层堆叠,最终化作沉甸甸的绝望。
苏晚晴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低声哽咽起来。她向来胆小柔软,见过的最大凶险也不过是皮肉之苦,从未亲眼目睹这般惨烈的牺牲。贺寻方才挣扎崩溃的模样、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最后决绝赴死的姿态,死死刻在她脑海里,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这根本不是考验,是逼着人去死,逼着我们亲手放弃自己的性命.....”
周扬都拳头死死攥紧,手臂未愈的蜇伤因为用力过度隐隐作痛,可这点肉身疼痛早已抵不过心底的刺骨寒意。他亲眼见证生死抉择的无解,方才满腔的愤怒尽数化作无力的悲凉,胸膛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我们之前闯的所有关,马蜂、毒酒、找不同、拼图,全都是不痛不痒的试探。” 他嗓音沙哑干涩,“真正的钥匙,从来都是用人命换的。”
一句话,戳破了这场游戏最血淋淋的真相。
程建华推眼镜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颠覆认知的茫然。他一生信奉科学逻辑、因果规律,坚信凡事皆有解法、万事可寻漏洞。可今天这场试炼,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没有逻辑、没有规律、没有破解之法,只剩赤裸裸的人性屠戮与强制牺牲。
“无解......完全无解。”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挫败,“无论怎么选,都是毁灭。要么自我毁灭,要么背负一生的罪孽毁灭。”
陆实眼底泛红,他擅长描摹人心,看透人性冷暖,比任何人都清楚贺寻最后的绝望。世人皆惜命,可最痛苦的从不是直面死亡,而是手握选择权,亲手抉择自己与至亲的生死,硬生生被逼着做出最残忍的取舍。
“黛丽安娜根本不在乎我们的能力。”他声音低沉悲凉,“她只是在玩弄我们。看我们这群高高在上,自持聪明的人,在亲情和性命之间反复挣扎,看我们亲手献祭自己,成全她所谓的筛选。”
温露露面色冰冷,心底坚守的法理与规则彻底崩塌。她经手无数案件,评判过无数是非对错,坚信世间万事皆有公理,皆有底线。可在这里,没有公平,没有法理,没有底线,弱小的亲情被肆意拿捏,鲜活的人命被肆意践踏,所有正义与秩序,都沦为了笑话。
秦舒死死盯着光幕上那枚悬空的钥匙,指尖用力到泛白。她冷静理智,擅长权衡利弊,可此刻再也找不出一丝可以博弈,可以翻盘的余地。五把钥匙,五条生路,对应的或许就是五次血淋淋的牺牲。
“接下来的每一把钥匙。”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大概率,都要以人命为代价。”
一语落地,大厅的气氛彻底跌至冰点。
宋桓站在人群之中,素来沉稳镇定的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阴霾。他深谙人心博弈,通晓世事冷暖,却从未见过这般极致恶毒的筛选。它不杀人于无形,而是一点点摧毁人的意志,碾碎人的底线,逼迫人自愿赴死,诛心远胜于夺命。
“我们之前的所有规划,分组,轮换,避险,全部没用。”他沉声总结,“只要遇上这类人性试炼,所有策略都会作废,剩下的只有两难抉择。”
一直沉默伫立的厉羽,冷冽的眉眼彻底覆上寒霜。他见惯生死,杀伐无数,早已练就铁石心肠,可此刻看着屏幕里的一幕,心底依旧翻涌着戾气。他不惧死,不惧战,可这种毫无尊严,被迫献祭,被拿捏软肋肆意玩弄的死法,让他极致抵触。
所有人的心态,彻底崩塌了。此前闯关的恐惧疲惫和伤痛,都只是身体的煎熬。而此刻,是精神的彻底瓦解,是信念的彻底颠覆。他们不再畏惧房间里的酷刑,不再忌惮□□的伤痛,他们真正恐惧的,是下一扇门打开后,再度出现的正义的天平,是再度要面对的无解的亲情生死抉择。
祖拉站在人群最前方,心口沉甸甸地发闷。她比所有人更早认清这里的诡异与残酷,更早摒弃外界救援的幻想,可直到亲眼看着贺寻自愿赴死,亲眼看着人命换来一枚冰冷的钥匙,她才彻底明白黛丽安娜的真正目的。
她筛选的,从来不是强者。
她在筛选愿意舍弃一切,甘愿献祭自我的傀儡。
而这群世俗里的顶尖强者,自负,坚韧,聪慧,却在最朴素的亲情软肋面前,全员溃不成军。
屏幕画面缓缓定格,悬空的金色钥匙缓缓挣脱房间的束缚,穿过漆黑长廊,稳稳落在大厅的石台上。短暂的死寂后,没有人提出继续闯关,一百二十小时的倒计时依旧不停转动,可所有人的心底都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他们终于彻底清醒,这场求生游戏从来没有赢家。所谓的逃离,不过是活着的人带着同伴的尸骨与无尽的愧疚勉强苟活罢了。
教堂长廊的无数房门依旧静静紧闭,幽暗深邃,如同一张张蛰伏的嘴,等待着吞噬下一个被迫献祭的人。
苏晚晴直接瘫坐在石柱下,肩膀微微耸动:“没用的......真的没用的。”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彻底的麻木,“之前再痛再累我都能忍,可我受不了那种关卡。让我选自己死还是家人死,我.....我根本扛不住。”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周扬望着长廊幽深的黑暗,眼底第一次生出退缩:“我不敢推门了。”他说得直白狼狈,却无比真实,“马蜂什么的我都能顶,大不了就是受伤。可下一扇门打开,如果又是天平关卡,我不敢赌,也不敢选。”
一时间,消极像瘟疫一样蔓延。原本井然有序的计划彻底瘫痪。程建华靠在墙边,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语气满是灰暗:“规律已经没有意义了。风险不可预判,我们的所有准备在黛丽安娜的规则面前都是空谈。”
陆实声音低沉:“她就是想慢慢杀光我们。一次一把钥匙,一次一条人命。五把钥匙,五条人命。我们撑到最后,也只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出去。”
温露露抿紧唇,难得没有条理清晰地分析局势。因为她清楚规则在这里已经无用,唯一的规则就是肆意剥夺与玩弄。
队伍彻底乱了。有人畏惧避战,有人消极沉默,有人眼底悄悄生出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