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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隐没青绿(十五) 江暮霭一惊 ...

  •   江暮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结果踩到了地上刚才自己出浴带出来的水。她以为自己要滑倒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托住了自己。江暮霭和温楚淮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江暮霭挣扎了两下,温楚淮没松手。她怔了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气:“放手。”

      温楚淮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怀里的身体只裹了条白色的毛巾,因为刚才的动作还变得凌乱了些许,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还带着刚出浴的余温。他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哑:“今天晚上........”

      江暮霭愣住了。半晌,她扬起一抹冷笑:“你这样假惺惺地问我的意见,能减轻你是个□□犯的负罪感吗?”

      温楚淮算是知道了,江暮霭喜欢你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讨厌你的时候说的话能让你气得心肝肺一起痛。他干脆不说话了,直接把江暮霭抱起来,走出了浴室,扔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江暮霭慌乱地伸手扯着自己快要松落的浴巾,意识到这里是自己被关过一段时间的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她看着温楚淮锁上了门,打开了灯。灯光把他们两个照的很亮。

      在这个小小的密闭空间里,只有她和温楚淮两个人,江暮霭心中升起恐慌的情绪。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四处寻找着能用来防身的东西。但是房间里的所有摆件都像被提前收起来了似的,她什么也找不到。最后只能抓住枕头朝温楚淮甩了过去:“你别过来!”

      温楚淮接住枕头,看着江暮霭有些狼狈的样子,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酸楚。他垂眸,有些无奈地道:“你就这么不想做吗?”

      江暮霭张口就骂:“你他妈废话,你本来就是强迫我,还想让我同意?!”

      温楚淮深吸一口气,向床边走去。江暮霭抬腿就要踢他,却被他抓住了脚腕。温楚淮力气很大,江暮霭反抗不得。她有些惊恐地看着温楚淮俯身,压了上来。那块护着她仅剩的尊严的浴巾,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扯下来,像一块破布似的被随意扔到了地上。

      江暮霭知道今天晚上可能逃不掉了。虽然她也不是没做过,但是只要一看到温楚淮那张脸,她就下意识地想干呕。她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心想着最好快点结束。湿黏的触感从脖颈到胸口,再到小腹,最后到了——

      江暮霭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温楚淮的头发:“你干什么?!”

      温楚淮本来是埋着头的,结果被她这么一抓,只能抬起脸看着她。江暮霭下意识就想合拢腿,但温楚淮在中间卡着,她合不上。他的嘴唇上还带着点不明的液体,眼神带着疑惑:“怎么了?”

      “你,你要做就直接点,别弄这个。”江暮霭不自觉地也红了脸,她咬着牙,曲起腿踩着温楚淮的肩膀把他往外推,却又被他轻而易举地抬起来。温楚淮又埋下头,江暮霭感觉自己的手指尖都是麻的,抓着他头发的手也松了力。眼前一阵一阵地模糊,到最后闪过一片白光。江暮霭瘫软在床上,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去。

      好过分。

      他还觉得羞辱自己的不够多吗。

      温楚淮倾身而上,小心翼翼地吻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江暮霭双目有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我恨你。”

      她听到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记住我。”

      下一秒,身体便被狠狠占满。

      江暮霭记不清这个噩梦般的过程持续了多久,到最后她已经变得不像自己,心理上再多的抗拒都变成了生理上下意识地迎合,到最后沉沉地昏睡过去。

      第二天她睁开浮肿的眼皮,浑身上下都泛着纵欲过度的酸痛。江暮霭下意识地伸手摸到自己腿间,那里已经干爽一片,没有了昨晚乱七八糟的黏腻。她意识到温楚淮帮自己清理过,也换了床单,但她一点也不感激他。干净的衣服和还有余温的饭菜就放在床头柜上,她挣扎着下床,换好衣服想出门,却发现门又被锁住了。

      江暮霭怒从心头起,用力地踢了两脚大门。大门当然纹丝不动,反而是她自己的脚生痛。她挫败地坐到床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什么意思,自己现在只能每天在这里待着,等着温楚淮晚上回来上自己?开什么玩笑?!

      温楚淮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江暮霭把自己缩成一团在被子里,好像是睡着了。他脱下外套放在一边的架子上,走上去拍了拍那团被子:“暮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暮霭又把自己团得紧了些,冷声道:“明知故问。”

      温楚淮坐到床边,叹了口气:“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抗拒我?我们明明可以好好相处——”

      “别开玩笑了!”江暮霭猛地坐起来,尖叫道,“你的意思是,在你欺骗我背叛我□□我之后,让我跟你好好相处?!你把我当什么人?我又不是圣母!”

      温楚淮一时被她说愣了,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想伸手安抚江暮霭,却又被她躲开。此时的江暮霭像一头受伤的小兽,提防着所有危险的靠近。温楚淮有些挫败地收回手,起身走了出去:“你冷静一下,我一会儿再回来。”

      江暮霭恶毒地道:“最好不要回来。”

      大门再次被锁上,江暮霭在原地缓了一会儿,余光突然瞟到了温楚淮放在一边架子上的外套。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赶紧翻身下床去翻那件外套,果然,从内兜里翻出了一把多功能的小刀。她记得温楚淮之前跟她说过会随身带着武器防身用,没想到还真被她拿到了。江暮霭内心一阵狂喜,赶紧把那把小刀藏在了枕头底下。

      明天温楚淮穿衣服的时候肯定会发现,所以只有今天晚上,只有今天........

      要杀了他么。

      这个念头在江暮霭心中闪现的一瞬间,她就猛地捂住嘴,喉咙上涌上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她不是没见过血,不是没经历过绝望,但“杀人”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和自己沾过边。那是要亲手终结一条鲜活的生命,是要感受温热的血溅在身上,是要背负着一条人命过完余生——哪怕这个人伤害过她,哪怕这份恨意深入骨髓,可一想到死亡的重量,她的四肢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正当她万分纠结的时候,门再次被打开了,温楚淮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回来了。江暮霭看见温楚淮,下意识地就往后躲,温楚淮只是对她伸出了手,江暮霭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粽子?

      “端午节快到了,今天村长家包了粽子,我带了些回来。”温楚淮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绿色三角往江暮霭手里递了递,“蜜枣馅的,你吃吗?”

      江暮霭抿了抿唇:“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温楚淮失笑:“怎么会?”

      他把粽子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转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厚厚的一叠资料,背对着江暮霭坐下开始工作。江暮霭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们刚刚互通心意的时候,在村委会那间小屋里,也是这样的一幅画面。只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江暮霭咬着牙,将手探到了枕头底下,抓住了那把小刀。

      杀了他,再杀了赵成,然后去拿猎枪,自己就可以逃出去了。

      不能再纠结了,背负人命又怎么样,只要能从这里离开,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刀锋刺穿皮肉的瞬间,江暮霭自己都愣了半秒。

      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带着灼热的温度。温楚淮被突如其来的剧痛逼得头皮发麻,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那刀刃一半已经没入了他的左后背——江暮霭是照着他心脏的方向扎的。他抬眼看向江暮霭,眼里翻涌着震惊,不解,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痛楚:“你........”

      江暮霭咬着牙,一把把刀刃拔了出来。更大片的血溅到了她的身上,温楚淮更是痛到抽搐,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完全没有回头路了。她攥紧了沾着血的小刀,脚步踉跄地冲出了房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猎枪,赵成的猎枪一定还在柴房或是他的卧室,只要拿到枪,就能安全下山了。

      赵成的房门紧闭着,江暮霭咬着牙上去一脚把房门踹开,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更是没有猎枪的影子。江暮霭又在房子里转了个遍,也没发现猎枪的存在。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大门,后背传来的凉意和鼻尖萦绕的血腥味让她神经发紧。可是冤家路窄,刚冲到院子里,江暮霭就看见了扛着锄头回来的赵成。他看到江暮霭身上的血,又看了看她手里带血的小刀,瞳孔猛地一缩,锄头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干了什么?!”赵成几步就冲了上来,一把揪住了江暮霭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江暮霭咬着牙,毫不犹豫地拿起手里的刀,向赵成的脖颈刺去。赵成一惊,赶紧偏过头躲闪,刀刃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血痕。趁赵成吃痛的间隙,江暮霭挣脱了赵成的桎梏,转头就往柴房的方向跑。柴房就在灶房的后面,是一个小小的破旧的木屋。江暮霭满怀期待地推开门,可那一瞬间她傻了眼——柴房里空荡荡的,除了堆积的干柴,什么都没有。

      “找这个?”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暮霭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赵成手里端着那把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的胸口。他的肩膀上还淌着血,眼神里满是阴翳:“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跑?这枪就没离过我身。”

      江暮霭缓缓退到了柴堆旁,后背抵住冰冷的木柴,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楚淮就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现在这么一天天地胡搅蛮缠!”赵成咬着牙,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江暮霭的腿,“我这就打断你的腿,看你以后还怎么跑!”

      江暮霭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清楚地意识到赵成不是在开玩笑。要是腿真的残疾了,那再给她一万个能耐也不可能再逃跑了。顿时,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好不容易看到一丝逃出去的希望,难道就要这样彻底破灭?

      赵成眯着眼睛,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柴房的木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温楚淮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后背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浸透了衬衫,暗红的血迹顺着衣摆往下滴。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嘶哑:“爸,住手。”

      赵成惊愕地转头,看着满身是血的温楚淮,下意识地就放下手里的枪要去扶他。温楚淮的目光突然一顿,大喊道:“小心!”

      赵成猛地回过神,枪托狠狠地往后一击,江暮霭感觉自己的肩膀直接被撞得脱臼了,手里的小刀也掉在了地上,被赵成捡了起来。她扶着受伤的肩膀缓缓坐到了地上,因为疼痛而大口呼吸着。刚才的那一喊似乎也耗尽了温楚淮仅剩的力气,他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

      赵成赶紧跑过去,把晕倒的温楚淮扛了起来。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看了江暮霭一眼:“这次算你运气好。从今往后你就在这柴房里待着,直到把孩子生下来!”

      江暮霭死死瞪着赵成,眼神里是彻骨的恨意。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紧接着是铁锁落下的声音。肩膀的剧痛让江暮霭浑身冒着冷汗,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又失败了。

      温楚淮会死吗?

      就着柴房小窗透出的昏暗月光,江暮霭看见了地上晕开的大片血迹,是刚才温楚淮的血。他流了这么多血,应该要养上十天半个月的伤吧。正好,他这段时间不会再来找自己,自己也不用因为可能会怀孕而担心了。她强忍着痛楚起身,在柴房里转了一圈,结果这里除了干柴什么都没有,连一点能用来撬锁的东西都找不到。她看着紧闭的木门,铁锁的影子在地上投下狰狞的形状,像一张食人的嘴。

      最后,在强烈的痛感和疲倦中,江暮霭蜷缩在柴房的角落睡了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刚才温楚淮落在地上的血迹,缓缓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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