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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教堂迷局(九) 顾彦看着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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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看着屏幕里浑身浴血,倒地不起的祖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般。其余楼层的众人闻声赶来,所有人围在监控前,看着那惨烈的一幕,无人出声。
没有人性抉择的煎熬,没有两难的牺牲。这一把钥匙,是以血肉搏命硬生生换回来的,就像历羽那把一样。
江司晨立马冲上楼,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快步冲入房间。满地血腥刺目,雄狮僵死在地,而祖拉蜷缩在血泊之中,气息微弱,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狰狞伤口,早已失去所有意识。他快步冲到祖拉身边,小心翼翼避开各处伤口,将浑身血污的她横抱起来,迅速前往大厅。
大厅石台清空出来,临时充当简易救治区域。顾彦立刻打开物资里的纱布、消毒药剂,俯身开始处理祖拉身上纵横交错的创口。方才监控里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利爪撕开的皮肉深可见骨,多处伤口失血严重,谁都暗自揪心,生怕祖拉撑不住。
消毒药水接触创面,陷入昏迷的祖拉无意识蹙紧眉头。顾彦动作沉稳,清理伤口,止血,层层包扎,可治疗进行到一半,他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再次俯身仔细查看。
短短片刻之前还血肉外翻,渗血不止的创口,愈合速度快得超乎常识。新生的皮肉飞快收拢创面,出血迅速止住,部分较浅的抓伤,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作为常年执刀的外科医生,顾彦再清楚不过人体创伤修复的规律。如此大面积撕裂伤,正常情况下至少数个小时才能初步凝血结痂,想要见到皮肉收拢更是天方夜谭。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违背医学常识。他不动声色,继续手上的工作,心底却掀起巨大波澜,下意识抬眼,和一旁看着救治过程的秦舒对上目光。
秦舒同样留意到异常,眉头紧紧拧起。因为祖拉全身都有伤口,其他的异性都站得远远的,温露露还在昏迷中,只有秦舒来帮顾彦一起做紧急处理。她凑近了顾彦,低声道:“先别声张,帮她打好绷带。”
顾彦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帮祖拉处理身上的血污,全程没说什么多余的话。等最后一圈绷带牢牢捆紧,秦舒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干净的薄毯,轻轻盖在祖拉身上。然后拿起黛丽安娜给的纸笔,在上面写下了要一套干净的衣物和抗炎药膏。
见顾彦治疗完成,其他人都纷纷围了上来。周扬赶紧问道:“顾医生,祖队怎么样了,没有生命危险吧?”
其实依据顾彦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那样的出血量和创口面积,再加上这里的治疗条件简陋,祖拉能撑下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谁曾想刚才她的伤口竟然......顾彦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只是点了点头:“万幸,狮子没有攻击到她的要害。”
听闻此话,全场悬着的心尽数落地,压抑许久的氛围稍稍缓和。苏晚晴侧过头望向大厅石台上静静陈列的三把钥匙,长长松出一口气,轻声感慨:“太好了,至少我们都还活着,还差两把钥匙就能离开这里了。”
程建华推了推眼镜,快速清点纸上记录的探房数据:“一共一百二十间房间,目前只探查了四十四间,剩余大量房间空置未探索,剩余两把钥匙大概率藏在二楼和三楼。一百二十小时倒计时只会不断缩短,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分头探查。”
宋桓后背还留着被异化小雨撕咬的伤痕,脊背隐隐作痛,但还是冷静着开始划分人员分工:“一楼和五楼有钥匙的房间已经排查完毕,不用再浪费人力。江司晨,程建华还有秦舒负责二楼,历羽,苏晚晴,周扬和我去三楼,陆实左手残缺行动不便,温露露持续低烧,再加上刚重伤昏迷的祖拉,三个伤员都需要留人看护。”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顾彦身上。江司晨开口道:“这么多伤员留在大厅,必须有专业医生照看。”
顾彦主动上前一步:“你们全部去闯关,我在大厅留守。”
这个安排恰到好处,没人提出异议。秦舒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随同队伍一同踏入长廊,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彦一眼,无声提醒他守住方才两人共同隐瞒的秘密。
一行人接连走入漆黑幽深的通道,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深处,空旷的大厅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转动的声响。顾彦先走到陆实身边检查他断手的包扎,更换浸透血渍的纱布,又给昏睡的温露露敷上降温湿布,做完一切,才坐在祖拉身侧的长椅上,时不时抬眼扫视分割成多块的监控大屏。
不知过了许久,身侧石台上的祖拉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她动了动手指,浑身只剩淡淡的酸胀,完全没有方才与雄狮搏杀时撕心裂肺的剧痛,薄毯下的躯体轻松许多。
“你醒了?”顾彦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祖拉接过水杯小口抿了几口,嗓音沙哑:“其他人都去探房间了?陆实和温露露还好吗?”
“陆实断手创面暂时稳住了,只是失血过多精神萎靡,还在休息。温露露烧没退,一直昏迷不醒。所有人都去二三楼寻找剩余两把钥匙,整层大厅现在只有我留守照看三个伤员。”顾彦顿了顿,目光落在祖拉身上包裹严实的绷带处,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发问,“祖队,有件事我实在忍不住想问你。刚才为你清创包扎时,我亲眼看见了你的伤口,那些大面积的撕裂伤,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出血就自行止住,皮肉也在飞快结痂。”
祖拉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偏开视线。
顾彦没有察觉她的躲闪,自顾自顺着专业角度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困惑:“我干外科十几年,接诊过无数重度外伤患者。像你这种贯穿性撕裂伤,正常情况下持续渗血至少要两三个小时,创面消肿和初步结痂更是要等到半天之后。这里物资有限,没有强效止血针,也没有专业缝合器械,按常理你早就该因为失血休克。”
他想起刚才秦舒的阻拦,补充道:“秦舒刚才辅助我手术,她也看到了你的情况,然后让我不要声张。你放心,除了我们,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我还是很奇怪,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恢复速度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在医学文献里都找不到任何相关案例。”
祖拉指尖死死攥紧玻璃杯壁,喉间有些发紧。她早就料到这件事会被人察觉,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还是被外科医生顾彦撞破了。她抬眼望向远处长椅上昏睡的陆实,他半截空荡荡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单薄的肩膀随着微弱呼吸轻轻起伏。另一侧的温露露脸色潮红,额头上搭着降温湿布,高热迟迟不退。眼下大厅只剩他们二人,没有别人旁听,隐瞒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顾彦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眼底藏着纯粹的疑惑,没有猜忌,没有恶意,仅仅是无法解释违背所有医学常识的身体现象。
良久,祖拉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水杯:“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主动提起过。”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我身上的情况,其实就是跟黛丽安娜背后的超自然力量有关。”
顾彦眉心微蹙:“......你的意思是?”
“几个月前,轰动全国的那场游艇自燃案,背后就是那些力量在作祟,然后又牵扯出了一些根本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案子。”祖拉垂着眼,避开顾彦探究的目光,话语半真半假,“我为了查清那些东西,回到我的家乡,种下了通阴蛊,获得了能看见那些东西的力量。种蛊的达雅婆婆跟我说过,这蛊会不断透支我的气血,折损寿命,代价是拥有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剧毒和外伤都能快速修复。”
顾彦瞬间怔住,行医多年,他只在网络上见过蛊术相关的零星记载,向来只当是民间无稽传说,从未想过会真实存在,还落在祖拉身上。他下意识看向祖拉层层缠绕的绷带,语气难以置信:“所以刚才那些飞速愈合的伤口,全是这蛊在起作用?喝下毒酒那次也是?”
“是。”祖拉淡淡应声,心底涌上一阵无力,“当初在五楼毒酒房间,那杯酒毒性剧烈,正常人当场就会脏器衰竭毙命,我却只是短暂剧痛,很快就恢复了。狮子的房间也是。”
“秦舒刚才一眼看出不对劲,立刻拦着你,也是怕这件事当众暴露,引发所有人的恐慌和防备,对吧?”
顾彦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秦舒为何突然挡在两人身前,让他闭口隐瞒。若是刚才当着一群人的面掀开这件事,人心本就濒临崩溃的队伍,只会彻底分崩离析。
他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所以,这种蛊不断消耗你的寿命,每一次伤口自愈,都是在拿你的命填补损伤?”
祖拉轻轻点头:“达雅婆婆说,种下通阴蛊的人,活不过三十岁。以前我总觉得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可接连几场生死关卡下来,自愈能力反而越来越强,我自己也分不清这是馈赠,还是催命的诅咒。”
大厅高处的时钟滴答作响,沉闷的声响不断敲打人心。顾彦转头看向监控大屏,屏幕里轮番播放着二三楼众人闯关的画面,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寻找剩下两把钥匙。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和秦舒一起守住,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顾彦郑重开口,“大家现在都身心俱疲,陆实失去左手,温露露高烧不退,周扬浑身蛰伤,贺寻更是直接牺牲,若是再得知你身上的特殊之处,难免滋生隔阂与猜忌,大家本来就只剩彼此可以依靠了。”
祖拉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多谢。我本来还在担心,你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我只是一名医生,只在乎伤者的安危,不会随意散播什么动摇军心的秘密。”顾彦起身,拿起一旁的止痛药膏,递到祖拉手边,“虽然蛊能加速愈合,但皮肉撕裂带来的深层酸痛消不掉,疼得厉害就抹一点。我每隔一段时间会过来检查你的绷带,一旦出现发炎或者内出血的迹象,我会及时处理。”
他话音刚落,长椅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是陆实醒了过来。他残缺的左手无力搭在腿上,脸色依旧惨白,视线模糊地望向二人,声音虚弱沙哑:“顾医生,祖队,你们没事吧?”
祖拉和顾彦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刚才沉重的话题。顾彦快步走到陆实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轻声岔开话题:“没事,大家都没事。你失血太多,不要勉强说话,好好躺着休息。”
陆实半睁着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他隐约察觉到刚才两人之间藏着一段不愿被听见的对话,但身体的虚弱让他无力深究,只能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顾彦安顿好陆实,又走到温露露身旁更换降温布,指尖触碰她滚烫的额头,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温露露的体温一直降不下去,再持续这样的话,恐怕会损伤脏器。”他低声道对祖拉道,然后拿起白纸,在下面写下了退热针的名称,“她是刚才在房间里受到的心理刺激太大了才会这样......身体上的伤我可以帮她治疗,但心理上的,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消化了。”
祖拉撑着薄毯,慢慢坐直身子,看向铺满整面墙壁的监控屏幕。屏幕里,江司晨正在二楼一间全新的房间门前驻足,程建华站在一旁低声和他商议,长廊深处的黑暗无边无际,剩余两把钥匙依旧下落不明。
“不知道还要闯多少间房,才能找到剩下的钥匙。” 祖拉轻声呢喃,说着,她掀开身上的薄毯就要起身,“我也去。”
顾彦连忙止住她:“祖队,不行啊。要是让别人发现了你重伤后马上就能起来——”
祖拉顿了顿:“如果钥匙的分布规律真的是每层楼一把,现在的人员应该都集中在二楼和三楼,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个规律真的是正确的。这样,我先负责去给一楼剩余的房间收尾,也能避免和他们正面对上。”
顾彦愣了两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