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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再次恢复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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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时,周遭已然是一片干净清淡的消毒水气息,温柔安静,彻底褪去了昨夜的烈火硝烟与刺骨杀机。
柔软整洁的被褥,干净素雅的白色墙面,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温暖安宁。
这里是部队专属疗养院病房。
林以深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渐渐回笼,从昏沉的宿痛中慢慢清醒。
他下意识微微动了一下身躯,左肩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烈剧痛,清晰刺骨,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低低嘶痛出声。
“嘶……”
痛感尖锐绵长,丝毫没有减弱。
“醒了?”
一道清润温和、悦耳舒缓的嗓音,轻柔地在耳畔响起,温柔抚平人心底的躁动与慌乱。
林以深缓缓侧过头,目光聚焦,看清了坐在病床边座椅上的人。
江辞韵静静端坐,一身素雅干净的素色长衫,长发整齐束起,眉眼温润清冷,气质淡然出尘,褪去了戏台的华美妆容,褪去了昨夜的狼狈凶险,干净纯粹,温润雅致。
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柔和了他眉眼间所有的疏离清冷,温柔得恰到好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以深眼底满是诧异,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部队疗养院守卫森严,寻常外人不得随意进出,门卫怎么会放你进来?”
江辞韵抬手,端过床头温好的白开水,递到他手边,动作轻柔细致,嗓音不急不缓,温柔平和,缓缓解释。
“昨夜你舍身护我,中弹重伤昏迷。是我与孟落庭一同将你紧急送回部队,全程陪同就医。门卫认得你的身份,知晓你重伤入院,自然不会多加阻拦。”
林以深恍然点头,接过水杯抿了两口温水,润了润干涩沙哑的喉咙,随即轻声问道:“落庭呢?他去哪里了?”
“他方才一直在病房守着你,方才见你迟迟不醒,便主动前去请主治医生过来,准备为你复查换药。”江辞韵轻声作答,语气自然柔和。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细碎小事,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淡淡补充道:“对了,你手术室苏醒前夕,有个小姑娘匆匆赶来,一直在门外守着,声声喊你哥哥,应该是你的妹妹林昭野。”
话音未落,林以深骤然被一口温水呛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眉眼泛红,胸腔震动,狼狈不已。
“咳咳……昭野来过了?”
他语气带着满满的无奈与头疼,眼底满是焦灼。
江辞韵看着他如临大敌、紧张不已的模样,眸底掠过几分浅浅的笑意,忍不住轻声发问:“不过是妹妹探望兄长,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忧心忡忡的模样?”
林以深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轻声解释心底的顾虑。
“你不了解我妹妹的性子。”
“她看似跳脱娇俏,实则性子执拗冲动,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分阴暗险恶。”
“我这次遇刺重伤,她一旦知晓内情,必定会执拗追查幕后黑手,不顾一切为我寻仇。”
“幕后之人势力隐秘,手段阴狠,步步杀机,凶险莫测。她年纪尚轻,心思单纯,涉世未深,贸然卷入这场纷争,只会深陷险境,落入危机之中,我绝不能让她沾染半分危险。”
字字句句,皆是兄长对妹妹的极致呵护与担忧,深沉细腻。
江辞韵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暖意,轻轻颔首,默然不语。
病房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医生,他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彻底痊愈?”是孟落庭略带急切担忧的声音。
“子弹贯穿左肩,伤及筋骨,伤势不算轻,加之失血过多、剧烈奔波劳累,损耗本源。”一道清冷专业的男声缓缓响起,沉稳冷静,“至少需要静养一个月以上,才能逐步恢复,枪伤最忌劳累动气,万万不可大意。”
话音落下,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身着白大褂、气质清冷温润的主治医生宋青执,拎着医用消毒药箱,从容步入病房。
紧随其后的孟落庭,一眼看到苏醒的林以深,瞬间眼眶泛红,快步冲上前,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泪眼汪汪,夸张又戏精。
“以深啊!你可算醒了!我真是对不起你!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执意拉你去看戏,你也不会身陷险境,更不会中弹重伤,受这么大的罪!我罪孽深重啊!”
林以深被他夸张的模样吵得头疼,无奈至极,抬手轻轻推开凑过来的发小,语气疲惫:“别嚎了,安静点,让我清净片刻。”
“咳咳!”一旁伫立良久、无处落脚的宋青执,终于忍不住轻咳出声,无奈开口打断二人,“二位若是叙情完毕,可否先让我为患者复查换药?伤势拖延不得。”
“哦哦!马上马上!”
孟落庭立刻收敛所有戏精姿态,瞬间站直身体,笑着侧身让路,极其客气地比出一个请的手势,态度乖巧。
宋青执无奈摇头,早已习惯这位孟家少爷跳脱夸张的性子,拎着药箱上前,熟练地拆开林以深肩头的纱布,细致检查伤口愈合情况,准备消毒换药。
换药进行之际,病房门再度被推开。
林昭野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快步走进病房,眉眼间满是焦灼担忧。
她一路忧心忡忡,满心焦急,攒了一肚子的担忧与怒火,满心都是对幕后凶手的愤恨,可当她一眼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肩头纱布染着淡淡血迹、虚弱卧床的哥哥时,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戾气,瞬间尽数烟消云散。
满腔戾气,尽数化为绵软的心疼与酸涩,眼底瞬间涌上温热的湿意。
“哥……”
她轻声唤了一句,嗓音软糯微哑,带着压抑的心疼。
林以深太了解自家妹妹的性子,深知她心软嘴硬,最是护短,不等她开口念叨叮嘱、自责难过,立刻抢先开口,主动认错,态度诚恳。
“我知错了。”
“下次必定万般谨慎,优先保全自身,绝不鲁莽涉险,好好保护自己,绝对不会再受伤,不让你和妈担心,也不耽误你玩乐,行了吧?”
林昭野原本满心心疼,被他这番提前认错、敷衍宽慰的话,瞬间气得火气回升,又气又心疼,上前轻轻对着他完好的肩头戳了一下,气鼓鼓地嗔怪:“谁担心我玩乐了!我是真心担心你的安危!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哎哟!轻点!谋杀亲妹……不对,谋杀亲哥啊!”林以深故意夸张地痛呼出声,佯装吃痛。
林昭野瞬间慌了神,知道自己方才情急之下下手没轻没重,生怕戳到他的伤口,连忙收敛力道,手足无措。
她转头一眼看到一旁身着白大褂、温润清冷的宋青执,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拉住对方的胳膊,将人往前一推,急声叮嘱:“宋医生!快看看我哥!有没有被我碰到伤口,有没有事!”
病房内瞬间漾开几分轻松的笑意,紧绷的氛围彻底消散。
一旁静静伫立、默默看着兄妹二人打闹嬉闹的江辞韵,清冷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落寞与孤寂。
他静静看着这般温暖鲜活、温情和睦的家人羁绊,眉眼间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似是想起了某些尘封已久、遥不可及的过往旧事。
全程默默留意着江辞韵神色变化的孟落庭,精准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心思通透玲珑,察言观色最是擅长,见状立刻悄悄凑近,压低声音,轻声询问:“江老板,你看着好像心情不太好,是有什么心事吗?”
江辞韵微微回神,敛去眼底所有的怅惘与落寞,恢复一贯的清冷温润,浅浅摇头,语气淡然疏离:“无妨。只是偶然想起些许旧往事,略感怀念罢了。”
轻飘飘一句话,带过所有浮沉过往,不愿多提半分。
孟落庭碰了个温柔的软钉子,却丝毫不气馁,依旧笑意温润,贴心开口:“这里人多嘈杂,又皆是军中之人,规矩森严,怕是扰了你清净。我送你出去吧,免得有人冒昧打扰。”
“那就多谢费心。”江辞韵微微颔首,礼貌道谢。
随后他对着病房内的几人微微躬身致意,语气温润:“诸位保重,在下先行告辞。”
言罢,便跟着孟落庭,缓步转身离去,身姿清瘦,背影带着淡淡的孤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