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落深庭》临舟清野

3、第 3 章 忙碌的军务

　　忙碌的军务刚刚步入正轨，午后闲暇时分，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静。

　　林以深伸手接起，指尖依旧翻阅着手中的军务文件，语气随意慵懒：“有事直说。”

　　“以深！晚上出来玩儿不？”电话那头，孟落庭的声音轻快鲜活，带着满满的期待，语气熟稔肆意，“放松放松，别天天闷在办公室对着一堆枯燥公文，把人憋坏了。”

　　“不去。”林以深想都没想，干脆拒绝，语气淡然，“我刚上任，立足未稳，各方目光紧盯，行事需谨慎，不宜私自外出玩乐，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借机生事。”

　　“哎呀我不管！”孟落庭索性耍赖撒娇，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票我都提前订好了，今晚七点，东街老字号戏场，位置绝佳，你必须来陪我！不许推脱！”

　　林以深无奈失笑，对这位从小一同长大、知根知底的发小，终究是没辙，只能妥协退让。

　　“行行行，我尽量抽空过去。”他无奈妥协，随即随口问道，“是什么戏，让你这般执着，非要拉着我去？”

　　“嘿嘿，这次可是天大的惊喜！”孟落庭语气瞬间亢奋，难掩激动，“今晚是江辞韵的主场！经典曲目《贵妃醉酒》！”

　　听到这个名字，林以深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江辞韵？”

　　他略有耳闻。

　　江辞韵，是当下城中最负盛名的戏曲名角，唱腔一绝，身段无双，风华绝代，每场演出皆是一票难求，无数权贵世家、文人雅士争相追捧，有钱难买一席位。

　　“原来是他的戏。”林以深微微诧异，语气赞叹，“这位名角的演出素来一票难求，你居然能拿到两张前排雅座票，倒是本事不小。”

　　“那可不！”孟落庭颇为得意，随即语气微微低落，解释道，“本来我约了人一同前往，结果对方临时有事爽约，空出一张票。想着你刚入军营，日日紧绷忙碌，半点娱乐都无，怕你闷得憋出病，特意挖你出来透透气，放松片刻，再回去埋头干活。”

　　听着发小不着调的调侃，林以深哭笑不得，无奈摇头：“行了，我知晓了，届时准时赴约，不跟你贫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他先抬手拨通家中座机，轻声告知母亲许璃，今夜有约，不回家用晚膳，免去家人挂念。

　　随后他将李安国传唤进办公室，轻声叮嘱：“记下时间，傍晚六点半提醒我，东街戏场有约，切勿遗忘。”

　　“是，属下谨记！”李安国恭敬应下。

　　转眼时至傍晚六点半。

　　夕阳西落，暮色温柔，晚霞染红半边天际。

　　林以深换下严谨规整的军装，身着一身简约利落的黑色便服，身姿挺拔俊朗，褪去了军中的凛冽威严，多了几分温润矜贵的少年气。

　　临行前，他心思缜密，深知当下时局动荡，城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交错，难保不会有人借机针对自己。

　　为防万一，他折返屋内，随手取了两把小巧精致的配枪，妥善藏于衣内，以备不时之需，周全稳妥，步步谨慎。

　　收拾妥当，驱车抵达东街老字号戏场。

　　戏场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灯火初上，热闹非凡。

　　孟落庭早早便等候在门口，身姿风流，一眼便看见缓步走来的林以深，立刻快步迎上前，语气夸张抱怨：“我的大少爷！你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半天，黄花菜都要凉透了！快快快，戏马上开场，再晚就赶不上开篇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伸手拉住林以深的手腕，脚步匆匆，拉着人快步涌入戏场内部，直奔二楼顶级雅座。

　　二人刚刚落座，窗外戏台灯光骤然亮起，锣鼓声清脆响起，大戏准时开场。

　　戏台之上，光影流转，水袖翻飞。

　　当那抹身着华美贵妃戏服、妆容倾城、身姿绝代的身影缓缓走出时，林以深的目光骤然定格。

　　台上人眉眼清雅温润，身段窈窕无双，眉眼间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风华，扮上贵妃妆容，雍容华贵，又带着淡淡的孤寂清冷，绝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陌生的眉眼，绝代的风华。

　　可偏偏，一股极致熟悉、似曾相识的朦胧感，骤然涌上林以深的心头，缠绕不散。

　　像是多年前遥遥一见的惊鸿一瞥，又似旧梦故人，藏在记忆深处，模糊又真切。

　　这份熟悉感转瞬即逝，快得如同一场虚妄错觉，不等他细细深究捕捉，便消散无踪。

　　不容他多想，台上之人已然启嗓开唱。

　　清婉悠扬、婉转空灵的戏腔缓缓流淌而出，字字珠玑，声声入画。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皓月当空，长空雁，掠过长天……”

　　唱腔缠绵悱恻，婉转悠长，高低起伏恰到好处，将杨贵妃深宫独守、寂寥落寞、幽怨绵长的心境，演绎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台上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一步一摇，尽是风华。眉眼含愁，身段藏韵，将帝王妃嫔的孤寂、痴念、怅惘，尽数融于唱腔身段之中，浑然天成，真假难辨。

　　台下满座观众尽数屏息凝神，沉浸在极致的视听盛宴中，无人言语，无人喧哗。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戏台落幕，全场寂静无声，数秒之后，众人方才如梦初醒，轰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响彻整座戏场。

　　趁着全场掌声鼎沸、人声嘈杂之际，孟落庭微微俯身，凑近林以深耳畔，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严肃，全然褪去了方才的嬉闹慵懒。

　　“以深，待会儿护好江辞韵。”

　　“有人暗中布局，今夜要取他性命。”

　　短短一句话，暗藏汹涌杀机，瞬间将温柔旖旎的看戏氛围，彻底撕碎。

　　林以深眼底慵懒笑意瞬间收敛，神色骤然沉凝，周身气场瞬间绷紧，凌厉警觉。

　　他没有多余追问，不问缘由、不问底细，全然信任发小的消息，只淡淡颔首，沉声应道：“知晓。”

　　随即他随手从衣内摸出一把配枪，悄然递到孟落庭手中，动作隐蔽，不惹旁人注意，低声叮嘱：“拿好防身，小心周遭动静，护好自己。”

　　孟落庭稳稳接过，妥善收好，郑重点头。

　　戏台之上，江辞韵身姿挺拔，对着台下满座观众，微微躬身行礼，仪态优雅端庄，温润从容。

　　礼毕，他转身缓步走向后台，身姿淡然，仿佛全然不知暗处早已杀机四伏、危机暗藏。

　　就在他转身离场的刹那——

　　异变，骤然突生！

　　“砰——！”

　　刺耳凌厉的枪声骤然划破喧嚣！

　　紧随其后，是戏台上方水晶灯炸裂破碎的清脆声响！

　　璀璨灯火瞬间悉数熄灭，整座戏场瞬间陷入无边黑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与枪声，彻底引爆了人群的恐慌。

　　凄厉尖锐的尖叫、哭喊、慌乱奔逃的脚步声、桌椅翻倒的声响，层层叠叠，轰然四起，混乱瞬间席卷全场。

　　场面彻底失控，人心惶惶，乱象丛生。

　　“该死！”

　　林以深低咒一声，反应极快，瞬间起身，动作利落至极。

　　“你留守场内，排查暗处刺客，控制局面！”他语速极快，沉声吩咐，“我去后台救人！”

　　“明白！”

　　孟落庭应声的瞬间，又是接连数声枪响，子弹破空之声刺耳传来，杀机愈发浓烈。

　　林以深不再耽搁分毫，凭借绝佳的夜视适应力与军人的敏锐警觉，纵身从二楼雅座栏杆翻身跃下，动作利落轻盈，稳稳落地，身形如鬼魅般，朝着戏台后方极速冲去。

　　沿途有数名暗藏的杀手伺机冲出，持刀阻拦，试图拖住他的脚步，尽数被他干脆利落、一招制敌，快速解决，全程干脆凌厉，不留后患。

　　他一路突破阻拦，冲破层层混乱，终于闯入空荡寂静的后台。

　　可偌大的后台空空荡荡，人影寥寥，四处寂静，早已不见江辞韵的身影。

　　“江辞韵！”

　　林以深沉声呼喊，嗓音清亮，回荡在空旷的后台长廊之中。

　　无人应答，唯有空荡荡的回声阵阵。

　　后台通道纵横交错，房间林立，寂静得有些诡异。

　　林以深脚步轻缓，小心翼翼向前探寻，正要转身向外排查搜寻，一缕极其刺鼻、浓烈的汽油味道，骤然钻入鼻腔，萦绕不散。

　　汽油味厚重汹涌，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林以深心底骤然一沉，惊觉大事不妙！

　　起火！有人蓄意纵火！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朝着出口方向极速狂奔，想要逃离险境。

　　可脚步尚未抵达大门，身后骤然火光冲天！

　　烈焰轰然炸开，猩红火光瞬间吞噬半片后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滚烫刺骨，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火光映照中，他骤然看清了那个伫立在火光边缘、手持打火机、眉眼清冷的点火之人。

　　赫然是江辞韵。

　　林以深脚步骤然僵住，愕然伫立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他？

　　是他亲手点燃了大火，封死了所有退路？

　　熊熊烈火肆意燃烧，木质结构的戏台与道具迅速被烈焰吞噬，火势蔓延极快，浓烟滚滚，热浪滔天，彻底封死了所有逃生出口。

　　江辞韵转身回头，望见伫立在浓烟烈火中、茫然错愕的林以深，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与急色，没好气地高声喊道。

　　“愣着做什么！火势要封死整条通道了，还不快跑！”

　　林以深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眼眶被烟熏得发红，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错愕与无奈：“退路全都被你封死了，四面皆火，往哪里跑？”

　　前路烈焰滔天，后路彻底断绝，已然是绝境。

　　江辞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多余废话，干脆利落转身，朝着后台最深处的隐秘通道快步奔去，留下一句清冷指令：“跟我来！”

　　话音落，身姿轻盈，快步冲入幽暗的长廊深处。

　　林以深压下心中所有的疑惑、错愕与不解，压下漫天纷乱的思绪，立刻收敛心神，紧随其后，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沿着隐秘的应急楼梯，层层向下狂奔，穿过曲折幽深的暗道长廊。

　　浓烟紧随身后，火光遥遥映照，身后烈火灼烧、木质坍塌的巨响不断传来，惊心动魄，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一路狂奔逃窜，不知穿过多少曲折通道，逃离多远的距离，直到彻底远离火场范围，闻不到半分烟火气息，江辞韵才缓缓停下脚步。

　　他后背轻轻靠在微凉的墙壁上，微微低头，急促地喘息着，清俊的眉眼间染着几分疲惫苍白，长长的睫毛轻颤，呼吸起伏不定，显然已然体力透支。

　　林以深同样微微喘息，胸腔起伏，呼吸微促，待气息稍稍平稳，抬眸看向身前身姿清瘦、眉眼清冷的人，眼底盛满浓重的疑惑与探究，沉声开口，字字清晰。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纵火封路，身陷险境却从容不迫，身处杀机中心却淡定自若，全然不似寻常柔弱戏子。

　　他的身上，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辞韵抬眸，清冷的目光与他对视，眼底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语气淡然疏离，淡淡避开了他的追问。

　　“此事与你无关。”

　　“你已平安脱险，赶紧离开此地，速速离去。”

　　话音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刻意划清界限，不愿让他卷入这场凶险纷争之中。

　　林以深正要再度开口追问，打破砂锅问到底。

　　骤然之间，“砰砰砰——”数声凌厉枪响破空而来！

　　子弹极速擦着两人的衣角飞速掠过，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狠狠砸进身后的墙体之中，碎石飞溅，震起漫天灰尘！

　　杀机再度逼近，暗处的杀手已然追至！

　　危险骤然降临，不容片刻迟疑！

　　“快走！”

　　林以深低喝一声，瞬间拽住江辞韵的手腕，带着他转身再度狂奔逃窜。

　　暗处埋伏的杀手层出不穷，子弹接连不断从四面八方袭来，密密麻麻，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无数子弹擦着耳畔、肩头、脊背掠过，数次堪堪擦过衣襟，险之又险，每一次都与死神擦肩而过，凶险至极。

　　长久的极速奔逃，剧烈的奔跑逃窜，让本就体力消耗极大的江辞韵，渐渐体力不支。

　　他呼吸愈发急促，脚步慢慢放缓，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脸色愈发苍白虚弱，体力濒临耗尽。

　　林以深敏锐察觉到身侧人的异样，心中骤然紧绷，正要开口询问。

　　下一瞬，凛冽的枪声骤然响起！

　　一枚子弹精准锁定江辞韵的方向，破空袭来，速度极快，直逼心口！

　　千钧一发、生死顷刻的危急瞬间！

　　林以深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所有的疑惑、猜忌、顾虑尽数抛之脑后，本能驱使着他猛地侧身飞扑！

　　他极速转身，张开臂膀，不顾一切地将江辞韵死死护在自己宽厚的身下，用自己的躯体，为他隔绝所有致命伤害！

　　“砰！”

　　沉闷的子弹入肉声响彻耳畔，清晰刺骨。

　　滚烫的子弹狠狠穿透林以深的左肩，剧烈的贯穿性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撕裂般的痛感顺着肩骨蔓延四肢百骸，刺骨难忍。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深色衣料，迅速蔓延开来，温热黏腻，触目惊心。

　　剧痛袭来，林以深身躯微微一颤，却死死将怀中之人护得严严实实，分毫未松，稳稳挡住所有危险。

　　绝境之中，以身相护，舍命相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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