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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翌日天光微 ...

  •   翌日天光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光穿透窗棂,洒落屋内。

      林以深生物钟早已刻入军人的自律,准时清醒,毫无半分睡意。

      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静静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思绪纷乱,想着军营的人事、即将接手的军务、前路的风雨,静静放空片刻。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力道克制轻柔,显然是刻意压低了声响,生怕惊扰了家中妻女的安眠。

      “儿子,醒了没?”是林铭沉稳温和的声音。

      “醒了,爸。”

      林以深立刻翻身下床,动作利落整齐,几步上前拉开房门。

      林铭一身常服,身姿挺拔威严,眉眼带着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带着打趣的意味:“准备好了吗?新晋林少将。”

      少年眉眼清亮,自信从容,抬眸看向父亲,眼底带着意气风发的锋芒,抬手握拳,与父亲的手掌轻轻一碰,清脆有力。

      “您儿子出手,必定万无一失,包您满意!”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眼底皆是默契与信任。简单收拾完毕,便一同下楼,用过早膳,如常晨练,沉静开启崭新的一日。

      晨光朗朗,军政大楼庄严肃穆,通体规整,处处透着军营独有的肃穆冷硬气息。

      三楼办公区,长廊空旷寂静,地砖光洁如镜,倒映着两侧整齐的房门。

      一名年轻的勤务兵走在前方,身姿端正,态度恭敬,领着林以深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神色略带几分歉意与局促。

      “林少将,以后这里就是您的专属办公区域了。”

      勤务兵抬手示意房门,看着屋内略显简陋朴素的陈设,连忙诚恳补充解释:“实在抱歉,近期物资极度紧缺,办公陈设紧张,暂时只能将就布置成这样,没能为您准备规整精致的办公室,还请您多多包涵。”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一张老式实木办公桌,两把旧木椅,一个老旧文件柜,再无多余装饰,对比其他高层将领的办公室,确实简陋了不少。

      林以深目光淡淡扫过屋内陈设,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不满与挑剔,语气温和淡然:“无妨,办公而已,能用便足够了,无需讲究排场。”

      见新晋少将如此随和宽和,勤务兵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斟酌着开口,低声善意提醒。

      “林少将,属下多嘴提醒您一句,咱们部门有几位资历较老的前辈,性子比较执拗刻板,向来排外,对空降上任的长官多有抵触。您初来乍到,他们大概率会借机刁难,您平日里行事务必多加小心,多多留意。”

      这番提醒真诚恳切,是真心的善意提点。

      “我知晓了,多谢你的提醒。”林以深微微颔首,礼貌道谢,眼底掠过一抹微凉的深意。

      他本就无惧任何刁难纷争,只是厌烦无端的琐碎麻烦。既然早已有人蓄意针对,那他便顺势而为,好好整顿一番风气,肃清军中陋习。

      林以深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是该趁机好好整整军纪风气,肃清这些倚老卖老、散漫无度的乱象了。

      勤务兵躬身告退,轻轻带上办公室房门,将一方空间尽数留给新任长官。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林以深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抬手拉开桌面抽屉,准备整理办公文件、规整工作区域。

      可抽屉拉开的瞬间,他毫无防备地对上一只早已干瘪僵硬、死去多时的老鼠,四目相对的瞬间,画面诡异又滑稽。

      林以深神情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无语的错愕,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惊惧。

      他神色淡然地合上这个抽屉,面无表情地拉开了第二个抽屉。

      果不其然,内里依旧藏着恶意——一只同样早已死去、躯体僵硬的黑猫,静静躺在抽屉角落,透着赤裸裸的挑衅与恶意。

      刻意为之的刁难,拙劣又幼稚。

      林以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已然明晰,这是那些不服他空降上位的老兵,特意给他准备的“下马威”。

      他从容不迫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双干净手套戴上,神色冷峻,动作利落地逐一拉开所有抽屉,耐心清理干净里面的污秽杂物与刻意放置的死物,全程冷静克制,不见半分动怒。

      清理到桌面台灯下方时,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纸条静静压在灯座下。

      他伸手拿起,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五个钢笔字,字迹潦草凌厉,带着浓浓的挑衅敌意:小子,好自为之。

      直白的警告,赤裸裸的针对。

      林以深看着字迹,竟被这拙劣幼稚的手段气笑了。

      他指尖微收,将纸条揉成一团,连同用过的手套一同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随后他抬手按下桌前的传唤铃,通知勤务兵进来,沉声吩咐:“通知我下辖所有在岗人员,立刻到会议室集合开会,不得迟到缺席。”

      指令清晰利落,气场沉稳凛冽,已然全然是上位者的姿态。

      不多时,偌大的会议室准时开启。

      可当林以深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地走进会议室时,入目景象,让他眼底寒意渐生。

      宽敞的会议室座无虚席,却零零散散只到了十四五人,大半席位空置,显然多数人蓄意缺席,公然藐视指令。

      更令人侧目的是,场内氛围松散嘈杂,有人低头闲谈,有人肆意摆弄手边物件,有人瘫坐走神,毫无半分军人该有的端正肃穆、纪律规整,散漫无度,乱象丛生。

      这是林以深对这支队伍的第一印象——无军纪,无敬畏,无规矩。

      众人见新任少将推门而入,场内细碎的议论声稍稍停歇,却无半分敬畏恭谨。全场十几人,仅有寥寥三四人主动起身,端正站姿,郑重地向他行了标准军礼,态度恭敬。

      其余众人或是冷眼旁观,或是面露不屑,或是漫不经心端坐,全然无视长官。

      林以深神色平静,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落座,没有即刻发作。

      他缓步走到会议室主位前站定,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轻轻撑在宽大的会议桌面上,深邃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将所有人的神色、姿态尽数收入眼底。

      低沉清冽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响起,字字清晰,落得掷地有声。

      “今日召集诸位开会,无需多余铺垫。”

      “你们今日愿意到场,足以说明,你们对我这个空降上任的少将,尚存几分基本认可与服从。”

      他语气平和,却自带无形威压,顿了顿,话锋微转,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的锋芒。

      “当然,若是有人本就无心服从,今日只是抱着看热闹、看我笑话的心态前来,大可起身离开。”

      “我绝不阻拦,来去自由。”

      话音落下,场内众人神色微动,有人面露迟疑,有人眼底窃喜,有人暗自观望。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蠢蠢欲动之际,林以深骤然敛去所有温和,语气瞬间凌厉刺骨,气场骤然下沉,压迫感席卷全场。

      “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今日但凡主动起身离开者,踏出这间会议室大门一步,往后,便再也不必归队、不必在岗。”

      “既然选择藐视军纪、违抗指令,便彻底脱离我的队伍,此生不用再回来。”

      一句断喝,铿锵有力,自带雷霆之势。

      方才松散嘈杂的会议室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方才暗自盘算起身离开、蓄意摆烂的几人,身形瞬间僵住,面上的迟疑与窃喜尽数褪去,心底生出几分忌惮与慌乱。

      众人纷纷低头沉思,权衡利弊,无人再敢轻易妄动。

      就在这极致凝滞的沉默中,会议室门外,骤然传来一阵肆无忌惮、嘻嘻哈哈的喧闹谈笑之声,轻浮散漫,格外刺耳。

      门板隔绝了声响,却挡不住这群人的嚣张跋扈。

      林以深双臂抱于胸前,身姿慵懒挺拔,眉眼清冷,好整以暇地抬眸看向紧闭的大门,静静等候。

      下一瞬,“哐当”一声轻响,会议室大门被人随意推开。

      十几名身着军装的汉子簇拥着挤在门口,说说笑笑,姿态散漫至极,仿若无人,径直抬步想要闯入会议室,全程无视主位上的林以深,无视肃穆的会议氛围。

      嚣张傲慢,目中无人。

      林以深静静看戏片刻,待众人尽数涌入,才终于开口,嗓音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站住。”

      “未经允许,擅自闯入会议场地,无视长官、藐视军纪。”

      “谁准你们进来的?”

      一众闯入的士兵脚步顿住,脸上毫无半分愧疚惶恐,反倒个个面露嗤笑,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年轻的少将。

      为首一名资历最老、年纪最长的老兵,满脸不屑,嗤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欺压:“呵,年纪轻轻的娃娃,别拿着少将的职位压人。”

      “论军龄、论资历、论战功,我们哪一个不比你资深?不过是靠着父辈荫蔽,空降上位罢了,也配对我们指手画脚、发号施令?”

      此言一出,身后十几人纷纷附和,嘲讽、不屑、轻视的目光尽数落在林以深身上,毫不遮掩。

      林以深神色未变,静静听着众人的嘲讽,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无波:“没错。”

      “你们所有人的资历、军龄,都远胜于我。”

      众人见状,愈发嚣张,眼底轻视更甚。

      可下一秒,林以深话锋骤然一转,凛冽寒意裹挟着雷霆之势席卷全场,嗓音骤然拔高,字字铿锵,震彻整间会议室。

      “但你们别忘了!身为军人,第一条铁律,便是绝对服从命令!”

      “军纪如山,不容亵渎!你们身着军装,食国家俸禄,守一方安宁,如今散漫无度、藐视长官、无视军纪,肆意妄为!”

      “扪心自问,你们这身军装,你们对得起吗!”

      厉声质问,气场全开,压得在场众人瞬间失语。

      可那名带头挑事的老兵依旧桀骜不驯,面色涨红,直接对着林以深高声怒吼,满脸不服:“对得起对不起,轮不到一个靠父母关系上位的少爷评判!”

      “你无半点实打实的战功,不过是生来命好,投胎在了将门林家!凭什么身居高位,对我们这些浴血沙场的老兵颐指气使、大呼小叫?”

      这番话,道尽了所有人心中积压的不服与嫉妒。

      林以深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面容彻底冷沉下来,眼神凛冽如寒冬坚冰,周身气场冷得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我如何上位,自有军部定论、国家考量,轮不到尔等置喙非议!”

      “你们心中是否认可我,我无从干涉,也无意强求。”

      “但此刻,我是你们的直属长官!身在我的麾下,我的指令,便是军纪,便是军令!”

      “军令如山,违者必究!”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一众桀骜不驯的士兵,沉声开口,语气决绝。

      “既然你们执意不服、不愿归顺,那便自由离去。”

      “踏出这扇门,从此脱离我部编制,往后天涯海角,各凭本事,与我再无瓜葛!”

      那名带头挑事的老兵牙关紧咬,腮骨紧绷,眼底满是不甘与戾气,死死盯着林以深,僵持数秒,最终狠狠咬牙,扭头对着身后一众同伴沉声喝道:“我们走!”

      话音落,十几名蓄意挑事的士兵,转身愤然离场。

      与此同时,方才场内几名犹豫不决、心生退意的士兵,见状也顺势起身,跟着众人一同离开。

      短短片刻,偌大的会议室,原本二十余人的队伍,最后只余下十名士兵,静静伫立在原地,神色端正,无一人动摇离去。

      喧闹彻底散去,室内重归肃穆安宁。

      林以深缓缓吐出口气,敛去周身凛冽的寒气,神色稍稍缓和,语气也平缓下来。

      “方才,主动起身向我行礼、恪守本分、未曾动摇的几人,起立。”

      话音落下,六名士兵心怀忐忑,战战兢兢地依次起身,垂首端正站立,心底惴惴不安,全然猜不透这位喜怒难测的年轻长官,此刻究竟是何心思。

      林以深目光温和地扫过几人,眼底带着认可与笃定,沉声开口,字字郑重。

      “从今日起,你们六人,便是我的直属亲信。”

      “协助我规整军纪、打理部内事务、肃清队伍乱象。”

      他目光落在最前方、身形端正、神色沉稳的年轻士兵身上,开口问道:“报上姓名。”

      士兵身形一挺,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几分紧张的磕巴:“报、报告长官!属下李安国!”

      “好。”林以深微微颔首,干脆利落地下达指令,“往后,由你牵头,统领其余五人,协助我打理部内大小事务。”

      “队伍之中但凡出现违纪乱象、人员问题,唯你是问。”

      “是!属下遵命!定不负长官信任!”李安国高声应道,眼底满是振奋与坚定。

      “散会。”

      一声令下,众人整齐行礼,有序退场。

      会议室彻底空旷,林以深独自伫立在主位前,目光悠远,心中已然有了规整队伍、重塑军纪的全盘计划。

      整顿队伍、肃清风气、立稳威信,前路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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