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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自落雪深夜 ...

  •   自落雪深夜那一场猝不及防的相拥慰藉过后,转眼便是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这半个月里,林以深再也没有见过江辞韵。

      并非是那日在雪夜崩溃落泪、展露脆弱一面后,心生窘迫、自觉丢人,刻意躲避疏远。而是这段时日以来,他被无尽的人情世故与繁杂公务彻底裹挟,日夜奔波,身心俱疲,根本抽不出半分闲暇。

      林父壮烈殉国的消息传开,举国动容,军政内外一片唏嘘。连日来,登门拜访、吊唁慰问的人络绎不绝。有真心体恤林家遭遇、满怀惋惜悲悯的至亲挚友,也有带着功利心思、假意寒暄、逢场作戏的官场同僚。

      形形色色的人踏足林府,说着千篇一律的宽慰话语,或是假意悲悯,或是试探虚实,各怀心思,各图所欲。

      林以深作为林家嫡长子、部队核心少将,只能压下心底所有悲痛,强撑精神一一应酬。日日周旋在人情往来之中,耐心应对所有人的关心与试探,伪装出沉稳从容的模样,不敢有半分失态。

      除却繁杂的人情琐事,部队的局势更是让他分身乏术、疲于奔命。

      林父身为部队最高掌权者,骤然牺牲,使得整支队伍群龙无首,军心浮动,内部暗流汹涌、风波四起。一众蛰伏已久、心怀鬼胎的高层权贵,趁着群龙无首的空档纷纷冒头,暗中拉扯势力、盘算夺权、肆意揣测局势,妄图瓜分权柄、趁机上位。

      军心涣散、派系博弈、权力争斗,无数棘手的难题尽数压在了年轻的林以深身上。

      他临危受命,硬生生扛起所有重担,一边稳定军心、安抚中层与基层官兵的情绪,维系部队正常运转,杜绝军务瘫痪;一边步步谨慎,周旋在各怀鬼胎的高层之间,不动声色制衡各方势力,压制暗流涌动的权斗风波。

      白日处理军务、制衡派系、稳固大局,夜晚应酬宾客、安抚家人、梳理琐事,日复一日连轴转,神经时刻紧绷,半分松懈也无。

      整整半个月,他深陷俗世繁杂与官场博弈,被责任与压力层层桎梏,身心俱疲,根本无暇顾及私情,更无从抽身去见心底惦念之人。

      熬过最艰难的一段动荡期,部队局势逐渐趋于平稳,人心稍稍安定,繁杂的应酬也终于告一段落。上级特批,让他暂且休整两日,暂缓紧绷的身心。

      难得的清闲时光,难得无人打扰的静谧,让连日紧绷的林以深终于得以稍稍松弛。

      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落书房之内,暖光温柔,驱散了深冬的寒凉。林以深端坐书桌前,指尖翻阅着军务卷宗,慢条斯理处理剩余的琐碎事务,屋内安静悠然,岁月安稳。

      就在他沉心静气处理文书之际,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老管家陈伯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少爷,楼下有一位姓江的先生登门拜访,说是专程来看望您的。”

      “姓江?”

      简单两个字,瞬间让原本沉静淡然的林以深心头一颤,沉寂半月的心湖骤然掀起层层涟漪,心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与悸动。

      除却江辞韵,再无旁人。

      这些天日夜奔波、满心疲惫,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他都会悄然想起那个雪夜的拥抱,想起那人温润的眉眼、温柔的声线,想起那独一份的包容与慰藉。只是公务缠身、身不由己,只能将满腔惦念悄悄压在心底。

      没想到,心心念念的人,竟主动登门而来。

      压下心底翻涌的欣喜,林以深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快请他上来,带到二楼书房。”

      “是。”

      陈伯应声退下。片刻后,轻盈沉稳的脚步声顺着楼梯缓缓传来。

      江辞韵一身素色长衫,干净雅致,身姿清挺如玉,褪去了戏台的繁华艳丽,自带温润绝尘的气质。他缓步穿过回廊,踏入暖阳铺洒的书房,抬眸便看见端坐桌前的林以深。

      少年少将褪去了半月来的疲惫紧绷,眉眼清俊,神色温润,在暖光映衬下,少了几分杀伐戾气,多了几分柔和松弛。

      林以深早已起身等候,见他进门,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坐。”

      随即抬手轻轻带上书房房门,隔绝了楼下所有声响与外界纷扰,给二人留足了独处的静谧空间。他转身走到茶桌前,熟练地清洗茶具、烹煮热茶,动作从容温柔。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他一边斟茶,一边轻声发问,语气随意自然。

      江辞韵从容落座在柔软的沙发上,目光温柔缱绻,牢牢落在他身上,带着满心的惦念。接过递来的温热茶杯,指尖触到暖意,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细碎的调侃:“无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在阿深心里,我竟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只会功利往来的人?”

      轻柔的玩笑,瞬间冲淡了连日来的疏离感。

      林以深低低一笑,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久违的温柔暖意:“那倒不是,只是随口客套一句。”

      历经生死别离、世事动荡,短短半月,林以深的心境早已悄然蜕变。

      从前的他,囿于世俗眼光、桎梏于礼教规矩,满心顾虑、层层束缚。明知自己对江辞韵动了心,却畏惧世人非议、忌惮世俗不容,不敢直面心意,只能躲闪逃避、隐忍克制,将满腔情愫藏于心底,不敢宣之于口。

      可父亲的骤然离世,让他彻底看透了世事无常、人生苦短。

      乱世浮沉,朝夕不定,意外从来猝不及防,世人追逐的名利、规矩、流言,在生死面前皆是虚妄。

      人活一世,最是难得真心,最该珍惜挚爱。

      若是事事顾虑旁人眼光、处处拘泥世俗规矩,只会白白辜负真心、错失挚爱,徒留终生遗憾。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彻底释然。

      他不想再隐忍、再退缩、再躲藏。

      世俗如何、旁人如何、规矩如何,皆不重要。

      他只想遵从本心,忠于爱意,抓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与所爱之人相伴相守,共度往后余生,不负初心,不负深情。

      心结尽数解开,心底的爱意坦荡汹涌,再也无需遮掩。

      两人坐在暖阳融融的书房中,抛开所有公务烦忧、人情纷扰,天南地北、随心闲聊。聊戏台趣事、聊军政琐事、聊四季风物、聊过往细碎,氛围松弛温柔,静谧又缱绻。

      闲谈之间,林以深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人,心底忽然生出一个细碎的念头,他微微抬眸,轻声发问:“江辞韵,你生日是哪天?”

      江辞韵微微一愣,没料到他突然问及生辰,稍作思索,轻声作答:“七月二十三日,怎么突然问这个?”

      得到答案的瞬间,林以深眼底笑意更深,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狡黠与雀跃:“那你可比我大了四天。我是七月二十七的生辰,这么算下来,我是不是该乖乖喊你一声哥哥?”

      简简单单一句称呼,带着暧昧的试探与亲昵的拉扯。

      江辞韵的呼吸骤然微微一滞,心底泛起细密的涟漪,胸腔心跳悄然加速。

      世间没有哪个心生爱慕的人,能抵挡住心上人软声唤一句哥哥。

      心底汹涌的欢喜与悸动翻涌不休,可他素来内敛克制,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淡然的模样,不露半分失态,只是嗓音微哑,纵容又温柔地回应:“你若是想这么称呼,也可以。”

      默许了这份亲昵,纵容着他的试探。

      林以深看着他克制隐忍的模样,心头的坏心思悄然滋生,唇角扬起一抹痞气又张扬的笑意,微微俯身凑近,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轻声试探,大胆直白,打破所有暧昧僵局:

      “那哥哥……介意和我接个吻吗?”

      猝不及防的直白告白与亲昵请求,让江辞韵瞬间彻底怔住。

      温润的眉眼微微凝滞,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久久没有回神。他抬眸望着眼前眉眼张扬、眼底盛满温柔与坦荡的少年,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

      看着他失态的模样,林以深心底柔软一片,再次微微俯身,缓缓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嗓音低沉软糯,带着极致的缱绻与认真,一字一顿,轻声重复:

      “我说,我可以和哥哥接个吻吗?”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彻底交缠。

      暖光之下,彼此眼底皆是对方的身影。林以深能清晰地听见身前人骤然加速、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声声分明,震彻耳畔。

      他温热的呼吸源源不断洒在江辞韵白皙的耳廓上,将那片肌肤染得滚烫,泛出一层浅浅的绯红,暧昧氛围瞬间拉满,萦绕在整个静谧的书房。

      极致的沉默过后,江辞韵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收敛所有错愕,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深情与占有欲。

      他抬眸望着眼前坦荡奔赴爱意的少年,喉结微微滚动,吐出的嗓音低哑磁性,带着克制已久的偏执与深情:

      “是你自找的,可不许后悔。”

      话音未落,江辞韵骤然抬手,一手稳稳扣住林以深的后颈,温柔禁锢,一手揽住他的腰身,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下一瞬,他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是从前的克制隐忍、小心翼翼,带着积攒许久的深情、思念与占有欲,强势又温柔。

      唇瓣紧紧相贴,细细摩挲、温柔碾转,舌尖顺势闯入,与他唇齿交缠、缱绻厮磨,温柔又霸道,裹挟着无尽的爱意。

      林以深猝不及防,被他强势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脊背缓缓贴合在沙发靠背上,彻底被人圈在方寸之间。

      少年素来清冷张扬的眉眼此刻微微蹙起,长睫轻颤,呼吸渐渐紊乱,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滚烫的绯红,浑身发软,彻底沉溺在这一场深情的吻里,片刻便有些喘不上气。

      察觉到他的窘迫,江辞韵缓缓松开相贴的唇瓣,鼻尖依旧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嗓音低哑温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接吻都不会换气?小笨蛋。”

      说着,他抬手温柔揉了揉林以深微乱的黑发,动作宠溺至极。

      林以深微微喘息,指尖轻触泛红的唇瓣,眼底水汽氤氲,却依旧不肯收敛张扬的性子,抬眸看向他,微微挑起下巴,带着少年人的痞气与傲娇,轻笑开口:“技术尚可,朕决定,升你为贵妃。”

      这般俏皮的话语,瞬间冲淡了满室的暧昧缱绻。

      江辞韵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语气戏谑又认真:“还朕呢?大清早就亡了,这话若是被旁人听见,可是实打实的政治错误。”

      话音一转,他俯身凑近,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声追问:“那敢问陛下,臣妾何时才能晋级,成为唯一的皇后?”

      直白的追问,藏着一生一世、唯一偏爱期许。

      林以深心头一热,再也忍不住,抬手猛地拽住他的衣襟,顺势将人再次拉向自己,眉眼灼灼,语气执拗又热烈:“那就再来一次。”

      话音落,两人再次相拥相吻,缱绻缠绵,岁岁不休。

      良久,唇瓣分离。江辞韵眼底盛满坏笑,微微俯身,在林以深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轻柔,恰到好处。

      轻微的痛感传来,林以深微微蹙眉,抬眸看向眼前使坏的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你咬我干什么?”

      江辞韵忍着心底的笑意,温柔摩挲着他的腰侧,嗓音缱绻温柔,认真又幼稚:“做个专属标记,盖上我的印章,免得我的阿深,被别人惦记、跟别人跑了。”

      这般幼稚又偏执的占有欲,让林以深又气又笑。

      他无奈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故作嫌弃:“你幼不幼稚?赶紧让开,我累了,要去洗澡休息睡觉了。”

      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人稳稳拽住。

      江辞韵牢牢牵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微微垂眸,眼底染上几分委屈软糯的神色,褪去了方才的强势霸道,化身撒娇的模样,嗓音轻轻软软:“阿深,一个人只能叫休息,两个人在一起,才叫睡觉啊。”

      他微微晃了晃牵着的手腕,撒娇央求:“天色这么晚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冒着夜色、顶着寒风独自回去吗?”

      林以深:“……”

      他无奈失笑,无奈反驳:“你又不是小姑娘,哪里需要我这般迁就?”

      江辞韵理直气壮,眉眼弯弯,自带温柔底气:“可我长得好看啊,值得阿深迁就。”

      林以深瞬间被噎得无言以对,竟半点都无法反驳。

      看着眼前温柔狡黠、满心是人的心上人,心底的柔软彻底溃不成军。所有的底线与原则,在江辞韵面前,尽数作废。

      他无奈妥协,默认了对方留下的事实。

      临睡前,林以深依旧不忘摆出几分少将的威严,转头认真叮嘱:“说好,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必须准时离开,不能被人撞见。”

      江辞韵眼底盛满得逞的温柔笑意,乖乖点头应允,语气宠溺又郑重:“好,都听阿深的,我记住了。”

      夜色温柔,心事落定,兜兜转转,所爱之人,终伴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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