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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北风紧 “姓袁的有 ...

  •   林寰若是分家,苏娢绝对万分支持。

      奈何这只是一个美妙的假象。

      首先连仪自己便认为不必费这般周章:“没事,我能应付得过来。姐姐我岂是这么容易就认输的?”

      这是还要接着斗。

      苏娢不理解,但是无可奈何。

      连仪将养了一个冬天,气色总算恢复到和从前一般。

      这年冬是个寒冬,雪落得比前几年都要早。索性太平无事,苏娢早早收拾出了暖阁,成日间或拥炉、或看雪、或画画,打发时间。

      自从陛下敲打过后,诸位殿下也都老实了些。李慈言借机逐渐疏远了誉王,如今下了值便往家里赶,府中总有一团热烘烘的炉火在等待他。

      年关将近,京城内外更是热闹起来。喜气洋洋中,大家安稳地过了个新年。

      大年初一,苏娢和李慈言在苏家吃完早饭,才回到自己的小家。大家都回去过节的缘故,府里冷清得厉害。这个时候人缘的好坏也体现出来,上他们家门走动的寥寥无几。

      苏娢百无聊赖,“可见你多不受人待见。”

      李慈言依旧没脸没皮,“只要莺莺招人喜欢就够了。”

      暖阁里的小炉上烤着秋天收藏起来的栗子,煨着秦嬷嬷做好了送来的甜酒。嬷嬷不知去市井谁家贺岁去了。据李慈言说,秦嬷嬷每年都得四下走动,那些都是她初来京师在外讨生活的旧相识。

      嬷嬷可比他们充实多了。

      感慨间,苏娢忽而支起耳朵。外面积雪未化,有人一路踩着雪过来,听脚步,是颂安。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一道脚步,比起他的又要显得更从容不迫。

      难道有客人来了?苏娢面露一分欣喜。

      她打开门。果然,颂安还不到跟前便嚷嚷:“魏大爷来了。”出现在他身后的,赫然是魏子行。

      暖阁的小炉上换成了一壶清茶,旁边铺设了一张案几和几张坐垫。魏子行脱下了厚实的大氅,叠放到一边。

      他这趟竟是从北境来。

      他比李慈言年长,苏娢便唤他一声兄长:“兄长怎么打北边来?年节没有回家吗?”

      行商的人游走四方,对于没能团圆魏子行看得淡泊:“年前去了一趟北境收债,不巧遇上大雪封阻,这便独自在外过了一个年。”

      年后道路总算清理畅通,魏子行这才动身返乡。途中路过京师,顺道来拜访。

      “今年的暴雪怕是有十年都未曾见过了”,魏子行感叹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望向了李慈言。

      李慈言接收到。
      他这是有话不方便当着苏娢的面讲。

      浑然无觉的苏娢还在静侯客人的下文。魏子行健谈,他行商的经历对苏娢而言就像是一本游记,对她十分有吸引力。

      因而李慈言并未立即制造单独说话的机会。

      这成了亲果然是不一样。魏子行微微无奈,随即开始讲起他这趟北行。

      一直到吃过午饭,李慈言才将他请到了书房。

      魏子行其实年前也在倒腾革裘的生意,他在北境很是停留了一段时间。他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是关于周生白。周生白,字少初,周家庶子,不受家中重视,年少即入军营。本来也在京畿,后来因为父亲周召与废太子的关系,被发配至边疆从军。

      他原在京畿兵营中已是崭露头角的少将军,此番去了北境便只是一个普通的戍卒。他们这些人中,只有魏子行行动足够自由,自然地,便由他前去探望并做一些接济——如果后者需要的话。

      但从事实上讲,周生白并不是一个需要旁人担忧的人。

      “咱们周大公子出类拔萃啊”,魏子行道。

      李慈言笑了笑,“他过得如何?”

      “我走时,听闻他被贺大将军部下的将领看中,要破格提拔他做个书记呢。至于少初自己,他那副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没有什么能扰动他那一颗古井无波的心。”

      想起他那一副总是淡出人世的模样,魏子行叹道:“真不知道少初这辈子能不能娶得上媳妇儿……”

      李慈言毫不客气,“你这心操得有太点多余了。”

      话题不慎被扯远,再说回到魏子行带来的第二个讯息时,他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他又提到了雪:“去岁寒冬凛冽,北境尚好,但是更北边的鞑靼听闻蒙受了雪灾。他们原本逐水草而居,靠牛羊而活,如今牛羊冻死,便难以为继。”

      “去岁不乏鞑靼人来我边境劫掠,只是未成气候。但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李慈言出身北境,最是明白——

      北方的冷季漫长,即使开春之后,气候依然严寒。而如今这场雪还在持续,没有人会坐以待毙,若是情况变得更糟,牛羊成片的冻死,介时生存驱使,鞑靼很难不想到往南方来。

      而且,“察塔尔部的势力越来越强盛,那颜大汗如今勉强能弹压。就不知那颜能支撑多久了。”

      鞑靼内部本有矛盾,若是这矛盾再被这次雪灾激化,那么后果就是明摆着的。

      总而言之,局势不容乐观。

      这番话说完后,书房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李慈言默默添了两杯茶,才道:“你可去了宁朔?”

      闻言,魏子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其实可以自己回去看看。”

      魏子行在府上小住了一日,次日启程,他预备绕路经过桓阳,在回家之前再去探望一眼柳长风。

      “说起来,我还欠南塘一声谢。”

      “何必客气,都有益的事”,魏子行告辞:“一定带到。”

      转眼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苏娢盼望已久,这一次倒不是图自己开心,而是连仪也答应出来散散心。

      自去年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连仪几乎没有踏出过大门。苏娢鼓励她出来走动,肃远伯府那样的地方,在苏娢看来,是会吃人的。

      连仪的神色在从前漫不经心的基调上又添了一层淡漠,看得人心里不太好受。苏娢抓起她的手:“姐姐出来怎么也不拿个手炉?”说着,将自己手里的塞给她。

      连仪没有拒绝这份心意,“走吧。”

      上元灯节的妙处在于猜谜,与中秋灯会又不同。一排一排精美的灯笼,都挂着谜语,若是猜中了,灯就归你。若是猜不中又实在想要这盏灯,那就只能花钱买了。

      苏娢正准备掏银子,身后插进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可是‘小满’的‘满’字?”

      苏娢的动作僵住,老板微微一亮的目光告诉她这盏灯的谜被同时看中的人猜出了。那么这盏灯现在应该归属谁?

      她已经明确表示要买下来了,只是掏银子的动作慢了一步而已。老板一时似也难决断,这时身后的人又发话了:“无妨,我是替这位夫人猜得。”

      这下苏娢和连仪一齐转身,就看见了着蓝色轻裘、面白如玉的袁今古。

      连仪奇怪地打量,袁今古淡然自若。

      “在下只是觉得能替夫人简省一二,还望不要怪我自作主张。怎么?今日副统领没有一道来吗?”

      苏娢:“……”

      这人总是和颜悦色的面皮下是她看不明白的东西。见着他,脑中就自动地浮现出李慈言贴在耳边的一再告诫:“姓袁的有毛病,说不准有些不可告人的癖好,最见不得人家夫妻恩爱,莺莺务必要离他远一些。”

      老板虽失了到手的一点碎银,但还算豁达:“既然这样,这盏灯就送给夫人了。”

      “谢过袁先生好意”,苏娢还是摸出了银两,在老板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放到他手上,换走了灯:“不过我既然没有猜出,还是不要坏了规矩。”

      要是让李慈言知道这灯是袁今古相送,估摸和他又有好一场官司要打了。

      袁今古笑意不灭,依旧得体,“是在下唐突。”

      一段小插曲就这样过去。走远了,连仪才道:“此人是谁?”

      “誉王府幕僚,名唤袁今古”,想了想,又补充:“今科解元。”

      “是他”,连仪依旧没有印象,只是惊讶于撞见了这样厉害的人物,而恰巧,他又与苏娢认识。

      按理,解元的名字应当是轰动一时的,但是不凑巧,彼时正是杨霖之案沸沸扬扬的时候,举朝上下莫不被此事牵动心神,也就无人多加关注了。

      而袁今古的运气就是这样不佳,乡试如此,会试也如此。

      二月初,会试前夕,传来了鞑靼察塔尔部有组织地南下掠夺的消息,边市为之一空,附近居民十有九户遭到了洗劫。

      而这些鞑靼人目的达成后也并未即刻离去,而是在边境线上徘徊,似乎随时准备再次侵扰。

      同时,鞑靼王庭向朝廷派遣了使臣,那颜大汗请求派粮。

      对此,朝中有人无视了鞑靼内部的斗争,直言荒唐:岂有一边侵略,一边求援?正是该趁他病,要他命,因而主张开战。

      但是更多的人持保守踌躇的态度,毕竟和平不易,还是不要轻启战乱。

      在朝廷针对鞑靼的问题争论不休的时候,袁今古夺得了会元。在之后陛下拨冗主持的殿试中,名列一甲,高中探花。

      后人谓其本有状元之才,但陛下因其出自誉王门下的底细,改判为探花。未能连中三元,或许是件终身的遗憾。

      按例,一甲三人直接进入翰林。袁今古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之职,自此正式在宦海朝堂中拥有了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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