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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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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被推到大理寺手中时,寺内已经支不敷收。
而大理寺作为皇帝特别设立的查案机构,收入的方式也就是那些,一个案金,另一个便是得益于大炎的制度——
盐糖收敛制。
这两样调味只有官府售卖,百姓想买只能到官府。
可最近京内莫名出现了一批盐贩,他们畅通无阻般行走在大街小巷。
以比官府便宜一半的价格向民众售卖。
省下的这一半钱百姓可以补贴家用,和乐而不为?
于是短短两月大理寺的账本上就一连出现了三个朱砂赤字。
也是这个原因上官信才被委派调查幕后情况。
他查又查了一个月,有一次正好在暗巷与那蒙面盐贩当头碰上,他拔腿去追,那行人动作无比迅速,钻入主街消失不见。反观上官信跑得太快踩到了一坨新鲜狗屎,滑了大稽,太医来诊,说是腰骨错位,又休整了十天半月。
好在这期间大理寺散出去的探子传回来消息。
在城门当值的侍卫说那盐贩身上有皇室亲印的通行谍。
他们一直以为是合法买卖。
上官信神色晦暗,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事情就是这样。”
已然知道的罗江便不说了,在场其余剩下的三人面上都有一瞬间空白。
上官信的意思是,皇子公主中有人以这种方法极速敛财。
也是这些人里买通阎罗殿,要斩草除根。木筝不动声色看向公主,发现她一副嫉恶仇深的模样。
看来她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
结合最近发生的种种事件来看,木筝脑海中只能想到一个这么做的人。
太子玄昭。
可她能想到上官信没理由想不到,毕竟,在朝堂之中,他爹右相乃是太子铁党。
或许……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隐瞒了什么。
木筝看向上官信,细细揣摩着他的面部表情,但万年冰块脸什么也看不出来。
实际木筝猜得没错。
上官信垂下眼睫。当日他拿着证据找去父亲书房,呵斥太子,可父亲只是提笔蘸墨叫他冷静。
说什么“你我现在是依附太子而活,太子若成,我们鸡犬升天,他若不成,那揭开他罪证的人也不该是你。”
他从小被夫子教导正直。幼时太子也曾对他说,愿天下无脏。
可现在成了什么。太子亲自成了那个‘脏’!
他反抗执意要查,竟差点带着这么多人一起送死。
若不是那人来救。
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是一步死棋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明珠此刻却抬头看着他问:“那救我们的那个人呢?你可认识?”
上官信一顿,偏开眼:“许是哪位武林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罗江却问:“有人救了你们?!需不需要属下出去张贴告示,找到他后给些谢礼?”
“需要。”
“不需要!”
谢明珠和上官信同时出声。
木筝与公主看着意见截然不同的两人,心觉疑惑。
公主疑惑的是上官信为何不需要。
而木筝疑惑的是,谢明珠为什么对那人如此在意。
接着她看见谢明珠拍案而起。“你还说你不认识他!说,他到底是谁!!”
这是木筝第一次见她对上官信发脾气。
男人按着额头,眉心隆起一个弧度。“谢小姐,我不知道你现在在猜想什么,但……可否推迟些?推迟些问我……”说到最后他带了些恳求。
谢明珠看了他很久,最后坐在院内石凳上。
“查完这案子后,你把所有事情告诉我。”
“好。”
木筝看着谢明珠一脸担心,可她也知道目前不适合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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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又紧锣密鼓的执行起来。
如意摸着下巴,“你们亲眼见过这盐贩子,他们身上可有什么特点?”
罗江思索半天:“他们似乎不是大炎人,穿着打扮倒是我们这边的,可他们的头发不直流特别卷。”
上官信点头:“确实,而且他们的配饰都是什么狼牙,兽骨。看着似乎是从塞外来的。”
大炎位处繁华,因此经常引得其他国家起掠夺心思。
常年征战带来的不仅是物资丰富,还对塞外人员放开了进入。
京城更是随处可见异国他乡的塞外人。
这个线索帮他们缩小了范围,只能说聊胜于无。
木筝突然想到:“你们可有留存他们贩卖的盐?若要顺藤必定先摸瓜。”
上官信看了罗江一眼,后者领悟:“有,都是我们从百姓那收来的,在案牍库,我去拿。”
一炷香后。
几人围着那一小包用粗布麻袋装得洁白颗粒仔细观察。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谢明珠道。她伸手从里面捻了点放在嘴边尝了尝。“嗯……”
“怎么样?”其余几人视线齐齐盯着她。
谢明珠砸吧砸吧嘴。“苦咸。”
“但是好像有一股药草味,你们把盐跟草药放一块?”她看着上官信问。
二人显然是达成了一个短暂的和平。
上官信摇头,案牍库里各种东西都是单独摆放,甚至做了特殊处理,就是为了不让各类物品互相干扰。
“你尝到的应该是这盐本身的味道。”
如意用手扇了扇。“确实有股苦味。”
木筝看向罗江:“麻烦罗大哥去最近的药堂请个大夫来。”
“是。”罗江应声要走。
却被玄珏喊住。“何必麻烦外人。”众人疑惑看她。
如意胜券在握一笑。“本宫有人选,只需等着便是。”
说罢她让罗江将随行侍卫叫进院内。俯身轻语,那侍卫抱拳低头:“属下遵命。”便跑走了。
谢明珠看着她:“你叫宫中御医岂不是更快被太子知晓?”
她一语便点破了众人心中那个名字。谢明珠虽脾气暴躁,但心思却是截然不同的细腻。幕后之人她稍加思索便明了。
如意怔愣了一瞬,随即笑:“本宫没那么蠢。”
“我叫的,不是御医。”她眯眯眼走到她身旁,“不过,谢明珠。你也没我想得那么蠢。”
“切。谁要你夸。”谢明珠抱着胳膊侧开头。
不是御医……
木筝在心中筛选半天也想不到公主叫得到底是谁。
毕竟皇宫里那几位医术好的不是站太子就是站皇后。
她百无聊赖坐在谢明珠旁边,公主这人难等。
太阳又移了两个身位,那侍卫才匆匆带着一白衣人进来。
那人头戴帷帽,风悄悄掀起一角,晃过一眼冷白的下巴。
“叮当”
腰间玉佩相撞,清脆的声音召集众人目光。
如意轻轻勾起嘴角。“来了。”
木筝视线追随声音源头而去,那侍卫后退一步。如意摆摆手示意罗江和他一起出去。
二人离开后。
那人手指修长,捏着帷帽边缘摘下。
耳畔一对碧玉坠子翠得鲜艳。
谢明珠瞪大眼睛:“九皇子?!”
九皇子会医术?
木筝捏紧衣角。倒吸一口气。
怎么偏偏是和她有渊源的九皇子?上次见还一根根拔人家指头,这次见到底要怎么当作没发生?
玄烨今日将长发束了起来,银白冠一戴更显得俊美非凡。
说实话,木筝对于玄烨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似乎有些单纯过了头,以至于看起来像谢明珠所说的傻子。
就比如现在,他两个眼睛像安了油灯一般亮得惊人。“阿姐,你禁闭解了?”
如意白了他一眼。“你姐我早上就出来了。”
上官信此刻才插上话,起身作揖:“臣参见九殿下。”
“免礼。”玄烨打量着他。问:“你就是阿信吧,我常听阿姐提起你。”
上官信起身的动作略微停滞,视线不受控制看向如意。
公主清咳两声,站起身打断:“行了,乱说什么。找你来是有正事的。”
他将帷帽放在院内石桌,好奇:“什么正事?”
如意将桌上那袋盐随手拿起递给他。
简言骇意:“闻。”
她动作幅度略大,袋口又松,一小撮盐撒出来蹦到木筝与谢明珠这边。
谢明珠当即跳起来拍打,无奈:“公主殿下我都不想说了,您能不能慢点。”
她还好盐全洒在身上,木筝离得公主近,一把盐全泼她脸上了。
她不受控制地眯起眼,抬手想去揉的时候,被一把攥住。
“别揉。”
木筝上次就发现了,玄烨声音很好听。
是那种在炎热夏季里突显一汪清泉的感觉。
有阴影凑近。
玄烨抬手捧着她的脸,对着那只眼轻轻吹气。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清香成群结队钻进木筝鼻腔。
盐苦涩地消融在眼里。
木筝睁眼,二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呼吸都清晰可闻。
光透过他的耳坠透在她脸上,玄烨缓缓笑道:“又见面了。”
木筝将他的手拨开。天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和九皇子见面呐!
但面上她也只能跟着一起笑:“好巧,殿下。”
如意公主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
玄烨低头去嗅那袋盐。
“有当归和板蓝根的味道。”他道。
然后问出了和谢明珠一样的问题:“这盐是和药材放在一起的吗?”
如意公主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蠢弟,谁把盐和药放一块。”她短暂给玄烨讲理了一遍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