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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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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筝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上官信。
又或者是分不清他有好感的,到底是公主,还是谢明珠。
她沉浸在思绪中,却忽然注意到路满满越来越颠簸,马车摇得更加厉害。
木筝抬头恰与公主同样疑惑的视线对上。
如意皱眉,冲着外头架马的二人喊:“怎么回事?”
罗江操着一口憨厚的声音回道:“公主息怒,李四说那人藏货的地方在郊外庄子里,走野路更快些。”
李四也应和:“马上便到了,各位大人坐好。”
马车继续行驶在所谓的田间小路,木筝却感觉越来越不对。
四周格外的寂静,似乎连叽叽喳喳的鸟儿也在白天睡了大觉。
除了他们,没人走在这条道上。
调虎离山,这个李四有问题。
木筝蹙死了眉。漆黑瞳孔盯着那扇薄薄的轿门。她本可以一脚踹出去。然后拔下头顶的簪子狠狠插进那贼子咽喉。
可余光扫过内里坐着的公主与上官信。
她不得不换个思路。
“停车。”木筝捂着小腹喊,伸手将那扇轿门推开。李四与罗江同时转头看她。轿内三人也投向不解的目光。
她只当没看见,嗓音压紧。“许是早上的吃食不干净,还请现在停车让我去行个方便。”木筝低垂着眉眼道。
罗江见此按着李四的手,“快停,让木小姐下去。”
那李四狭小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暗芒,被木筝尽收眼底。他并不放缰绳,而是劝:“小姐可否再坚持一段路,到了庄上小人亲自送您去茅房。”
木筝心觉不妙,恐怕不是庄子要到,而是他们布置的陷阱要到了。这恰恰证实了木筝此前的猜想。
她放在小腹上的手又收紧了些。咬着牙拦他:“这位官吏,我自当时忍无可忍才出声打断,你还不停车若要本小姐当众出丑,你承担得起吗!”
轿内坐着的谢明珠也道:“快停车!”
上官信给罗江使了个眼色。罗江当即想截停。
见此,李四只得主动‘吁’的一身,马儿缓缓降速,罗江跳下去伸手想扶木筝。
却在此时,如意视线闪过李四腰间漏出的腰牌。
上面不是代表大理寺一贯刻的青龙。而是一副人燃烧殆尽后的骷髅头。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骷髅代表什么,但皇室书库记载万千,她曾在里面看到过代表江湖上一个鼎鼎有名却又极其神秘的组织,名叫阎罗殿。
要价破万金。每次杀人后为毁尸灭迹将尸体烧成一副骷髅。
她默默坐直了脊背。警惕四周。
太安静了。
有人出价阎罗殿要买这一车人的命。
不行,她不能死。如意想。
她死了玄烨怎么办,她那蠢蛋弟弟一定会哭得昏过去。
于是如意眼疾手快拉住了即将下车的木筝,在李四看来时,故作轻松笑着开口:“木二,这林子里指不定有野兽出没呢,本宫和你一起去。”
木筝捂着小腹的手一顿,看着公主不复方才的轻松,心下明了她也察觉出不对了。
但如果带着玄珏一起的话,木筝的计划便不能实施了。
她本想假借如厕的名义钻进密林提前赶到前方埋伏的地方,先解决了那些人再绕回来上车。到时只剩李四一人,罗江和上官信二人总能应付。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木筝刚想拒绝,就听一声大喝。
李四重新架马前去,同时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指着木筝和如意:“回去!”
木筝不得已再次坐了下去,这下没办法了只能任人宰割。
罗江被远远抛在后面,挥手叫着:“司直!公主!二位小姐!!”
上官信和谢明珠才反应过来,一个紧紧攀着木筝手臂,不停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撩开遮帘,冲被抛下的罗江大喊:“速去寺里搬救兵!!”
“放心,你们等不到救兵。”李四嗤笑一声:“堂堂大理寺司直还不如两个女人敏锐,我殿除了你也算是为民众捏害了。”
上官信视线在如意和木筝之间来回转,脸色不好看。
或许是觉得他有好感的公主得知此事竟没想过救他而心中难受吧。
不过木筝没心思想了。她安抚般拍拍谢明珠的手背,转而看向上官信:“大人可会武?”
“早些年间练过两招。”他道。
“以一敌众如何?”木筝又问。
这下上官信脸白了。
唉。
木筝心下叹气。
若真是不得已,今日她怕是要违背祖训了。
如意还想再争取:“我是公主,你知道杀公主的后果吗?你们整个阎罗殿拿命来赔都赔不起!”
李四扯了扯嘴角:“公主既然知道我们的大名,那便应该了解阎罗殿做事不看后果!”
马车极速前进,拐进一处空旷地界。
前方一队身着黑衣的刺客像死神般看着他们。
如意和谢明珠同时往后倒。
“完蛋了……”
木筝深知不能再等,趁还离那队人有些距离时一把拽起谢明珠。而后手腕一转绕过李四手中举着的利剑废了他的手腕。
“哐当!”软剑颠簸着落进轿内。
李四痛呼出声,另一只手却依旧不放缰绳。
木筝一脚将他踹翻下去。纤细的手指勾住褐色粗绳。“吁!”
拴着马头的绳将它勒得发紧,马蹄高高踏起,当场停下。
木筝和谢明珠跳下车回头看着还在呆愣的上官信和公主。喝道:“还愣着干嘛!带着公主跑!”
脸色发白的上官信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捡起软剑扶着公主跳下马车朝反方向跑。
木筝拔下发簪递给谢明珠,却发现她手里已然攥着一个了。“阿筝,我能保护自己!”少女神情害怕却坚定。
“别怕,明珠。”她说。
随即反手握簪挡在胸前,整个人蓄势待发。
还好,公主和上官信逃出去了,她就不用害怕自己会武的事暴露。
只是,木筝疑惑地观察那群刺客,按理说有人逃了他们不应该去追吗?怎么反而胸有成竹般一动不动……
李四不知何时已经归队。捏着软趴趴的手腕一脸愠怒,片刻看着她们身后冷笑:“力气倒不小,可你真以为他们能逃掉?”
木筝回头,只见一黑衣刺客以刀抵着公主脖子,上官信拿着那把软剑跟在后面一脸担心。
蠢货。
她心想,实在不明白谢明珠喜欢他做甚。
给机会都跑不脱。
李四大笑:“上官司直还是莫要费功夫了,实际今日我们是来杀你的,若你以剑自刎,我便放过公主如何?”
公主盯着抵在她咽喉的剑吞咽一声,叫:“阿信……”
上官信明显有动容,谢明珠却在此刻呸的一声:“你不是喜欢他吗?玄珏,你喜欢一个人就是让他为了救你送死?”
如意看着上官信悲伤的视线,坦然道:“可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木筝死死捏着手中的玉簪,她并不想看到谁死,幼时练武,祖母便告诉她,一身武力皆要用在救人之时。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坚定异常。
簪子丝滑在手里转了个弯,指尖捏着簪头,微微蓄力,带尖的那头便狠狠甩了出去,玉簪在空中极速旋转,可见操控之人使了多大力气。
就在簪子快要刺入那刺客脉搏之时,从另一方向同时飞来一把宽刀,先木筝一步收割了人头。
玉簪划过一道空气,坠在沙地上碎成渣。
拦在如意脖颈的剑啪一声落地,她捂着那一丝蹭破的伤口无力摔在地上。上官信伸手,却没勇气去扶。
李四的表情在此刻变了。
那把刀回旋,被一修长身影稳稳接住,那人长发束成马尾以一红色发带系着,额头没有一丝碎发,眉眼冷峻。
却在面上遮了一层黑布看不清真容。
“给我杀了他。”
阎罗殿的人听到李四命令倾巢而出。
男子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提刀而上。
谁在帮他们?
木筝观察着那人独独漏在外面的一双眉眼,他在路过谢明珠时瞳孔略微偏移了半分。
谢明珠站在原地,任由他行过掠起的风扑了满脸。
那人‘铮’地一声挥刀。
她握着簪子的手骤然松开,金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木筝一把拉过她,“怎么了?”
谢明珠脸色难看,视线扫过不远处失神的上官信,呆滞般摇着脑袋。“没事。”
木筝回头看着男子以一敌十,竟硬生生拦出一条防线。
不消片刻,罗江轰轰烈烈带着一队官吏来了。
李四咬牙喊了撤退,那男子也轻功遁去。
四个人就这么各有心事被带回了大理寺。
经历这一番已然弄到了正午。太阳高高悬挂在天中央散发着热烈。
罗江将药箱背到听雨院。
一个个分发药丸,“压惊的,各位先服下,我也吃一颗。”
木筝和谢明珠没受伤,如意脖子上那道小口也早已不再流血,但她还是仔细上了药膏。
“上官信,现在可以说查得到底是什么案子了吗?”她问。
罗江视线在二人之间扫视,眼观鼻,鼻观心。看来两人闹矛盾了。
公主也是今日刚得了皇帝的命令,并没有仔细了解案件。
若她了解,拼死也要叫父皇收回成命。
木筝同样好奇。
到底是什么案子,动了谁的权,能让对方去江湖上买凶杀人?
上官信捻了捻手指,抬眼。
“有关皇室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