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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首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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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横店,日头已经有些毒了。成萧刚拍完一场打戏,里衣早已汗透,贴在身上发黏。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冰水,仰头灌下大半瓶,才觉得喉咙里的燥热稍稍平息。
“成老师辛苦了!”导演在不远处拿着喇叭喊,“收工!”
他朝那边略一颔首,转身往卸妆车走。余光扫过设备箱——音乐总监董熠倚在那儿,手里转着支笔,笑吟吟地看着他。
三十五六的年纪,身材保持得极好,笑起来眼尾纹路都显得风流倜傥。组里私下传,从女主演到场记小妹,跟他说话时声音都会不自觉地放软三分。
“萧哥,今天收得早啊。”董熠先开口,声音里有种玩音乐的人特有的松弛。
“董总监。”成萧停下脚步,礼貌性地扬了扬唇角。
“别见外,叫董熠。”董熠走近两步,将笔插回胸前的口袋,“对了,正想找你打听个人。”
成萧抬眼看他。
“钟琴。”董熠吐出这个名字,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们工作室那位?《昆仑谣》OST是她的手笔?我循环好几天了。”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里闪着光,“听说《初遇》也签给她了?”
“是,签了。”成萧用毛巾擦了擦颈后的汗,语气平常。
“她什么时候进组?”董熠追问。
“六月底。”成萧算了下时间,“学校那边有期末收尾。”
“高校老师啊?”董熠挑眉,笑意更深,“难怪……那股学院派的底子,藏都藏不住。”
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伴着娇笑由远及近。
“成老师!董总监!”
三个穿着戏服的年轻女演员结伴走来,眼神亮晶晶地在两人之间打转。为首的胆子最大,笑容甜美:“成老师今天打戏太帅了!”
成萧唇角维持着礼貌的弧度,微微颔首,没接话。
董熠倒是自然地往前站了半步,笑着接茬:“怎么,我写的配乐不帅?”
“帅!董总监的曲子一出来,我们都起鸡皮疙瘩了……”女孩们吃吃笑起来,顺势围到董熠身边。
成萧趁这空隙,对董熠递了个“交给你了”的眼神。董熠会意,无奈地笑着摇头,嘴上却已熟练地和女孩们聊起了某段旋律。
卸完妆,换上舒适的私服,成萧走向停在树荫下的保姆车。静姐已经等在车旁,替他拉开车门。
车内冷气充足,瞬间隔绝了外界的闷热。成萧靠进座椅,闭眼缓了口气。
“董熠找我打听钟琴。”他睁开眼,对刚落座的静姐说。
“消息够灵的。”静姐略显惊讶,随即恢复冷静,“剧方一听《昆仑谣》是她写的,直接点名要她——照这势头,OST女王的位子,她很有希望。”
成萧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他从不怀疑她的才华是硬通货,缺的只是被看见的契机。
车子缓缓驶离片场,横店的仿古建筑在午后阳光下泛着虚假的金光。
静姐拿起平板,划亮屏幕:“钟琴的日程排开了。六月开始,每周飞云川,常驻《天籁之音》当评委。五月底要先录一期《欢乐对对碰》的特辑,为节目预热。和你的《昆仑谣》宣传特辑是同一天,不过分上下场,播出也会错开三周。”
她说着,朝成萧这边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天籁之音》的总导演李导,大概在琢磨爆点,对钟琴特别上心。录《欢乐》那天,他可能会到场看看。”
成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昆仑谣》带来的连锁反应,董熠和李导的关注都在意料之中。“强哥那边呢?”他问。
“已经办妥手续了,现在是Lab的正式合伙人。”静姐补充,“他私下跟我透过风,节目里会多照应着。”
“强哥是明白人。”成萧语气平淡,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侧边。沉默两秒,他又忽然开口,“她的训练怎么样?”
“镜头感还是弱,容易僵。”静姐直言不讳,“但悟性确实高,一点就通。学校那边,六月中旬能彻底结束。”
“首秀之前,必须集中火力攻克。”
“明白。”
车子驶入临河的住宅区,窗外景致渐渐被绿荫取代。静姐合上平板,语气沉了些:“现在最大的变数,还是她家里那个‘雷’。预案备了几套,但真爆了,火往哪儿烧,不好说。”
成萧看向窗外流动的树影,沉默片刻:“所以,先把专业形象建立起来。《昆仑谣》宣传,不露脸;公开场合,我和她绝不同框;单曲……先录着,不着急发,让市场多等等,千呼万唤始出来。”
“好。”静姐记下,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爱人的天堂》成品出来了,先压着,等时机到了再发。哎,她那十二首旧稿,你打算怎么用?”
“先做个三四首试试水吧。”成萧边说边琢磨,“等攒够八首能打的,再考虑筹备演唱会。”
“可行。先看准时机发新单,之后每四到六周推一首。Lab那边按计划照常做,最近重编的那几首旧作,底子是真不错。”静姐顿了顿,抬眼看他,“那你自己的专辑呢?”
成萧手指在膝上轻敲两下,迟疑了一瞬,下定决心:“先集中资源把Lab的招牌立起来。钟琴成了,Lab的牌子就稳了。”
静姐看了他两秒,点头:“懂了。”她划动屏幕,“助理给她配了个新人,还在培训。”
“你这边新人能接手我的通告吗?”成萧忽然问。
静姐抬眼。
“能的话,就把小邹调过去跟钟琴。”成萧语气平常。
静姐愣了一下:“你真舍得?”
“她第一次跟组,别配个助理也是新手。”成萧看向窗外,声音平淡,“小邹稳妥。再说了,助理嘛,放出去练练,你也轻松点。”
静姐盯着他侧脸看了两秒,低头在平板上利落记下一笔:“行。”
车在私宅前停稳。静姐却没动,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两下。
“还有件事——薛寒雨。”她声音压低了些。
成萧拉车门的手顿了顿。
“他闹出了事,用一套‘素人前女友’的说辞,暂时糊弄过去了,但反噬已经来了。”静姐语速加快,“换角、解约、新剧延播……跟《昆仑谣》对打是别想了。不过,他跟于倩那部剧还在硬着头皮拍,杀青后肯定得消失一阵子。”
她停顿,看向成萧,语气忽然沉下去:“之前我们帮于倩摁住角色,本来想着,趁这个机会,把旧账两清。挺好。结果薛寒雨一出事,她跟着被拖下水——”她顿了顿,“她不会念这个好。以她的性子,八成觉得是我们推她跳的火坑。”
静姐极少把话说得这么透。成萧知道,她这是真觉得棘手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响。
他脑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些记忆的碎片——旧风扇嗡嗡地转,洗得发硬的白衬衫领口磨着后颈,还有那种笨拙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的窘迫。
那是他的第一部戏。那会儿她坐在导演旁边,膝盖上摊着剧本,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打量,也有点别的什么——当时他没读懂,后来也没机会问了。
再后来……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圈里人情薄厚,他早尝透了。
静姐看着他走进别墅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才对司机说:“回酒店吧。”
成萧进屋,径直进了浴室。热水冲掉一身疲惫和片场的粉尘后,他才觉得松快了些。没开客厅的灯,他擦着头发走向书房。
夕阳最后的余晖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暖金色的光栅。
他在书桌前坐下,从包里取出那叠关于梁正宇旧作的资料,在渐暗的天光下摊开。《相思劫》男二的戏份不重,他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些承载着岁月与初心的旋律,重新打磨,融入骨血。
五月底,天气还未真正热起来。
电视台三号演播厅后台,走廊两侧堆着道具箱,几名场务小跑着调试耳麦。
刘强一身得体的休闲装,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有条不紊地做着开场前的准备,远远看见钟琴走来,招呼她的声音有些夸张:“我们的声歌玫瑰来啦!”待真正走近了,眨眼的瞬间又透露着“合伙人”的心照不宣。
庄雯雯正在化妆台前补妆,闻声抬头,浅紫色卫衣的兜帽滑到肩头:“哟!今天这身……像是画报上走下来的!”
钟琴笑着与他们一一打招呼。上次见面是在烤肉局,她还是个默默无闻的教师。一晃眼,今天就要以嘉宾身份参与录制了。
关谷从走廊尽头走来,银发挑染随动作飞扬,冲她晃了晃手里印着“天籁之音”logo的应援手幅,冲她挑眉:“姐,看!预热物料都给你备好了!”
核对台本时,刘强用铅笔轻轻敲了敲“音准大挑战”环节,语气温和:“这段要麻烦你和关谷搭个戏,很简单,你就坐在钢琴前弹《小星星》,剩下的交给那小子自由发挥。”
钟琴颔首应下,笔尖在流程页上划了道浅痕。走廊那头传来场务催促备场的声音,她应声起身。
视线掠过墙上的镜面装饰时,她蓦地顿住——
镜面反射出稍远处的走廊转角。静姐站在那里,而她身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斜倚着墙,双臂抱胸,目光沉静地穿透喧嚣,正落在她身上。
成萧?
他上午的录制不是早就该结束了吗?怎么还没走?
最后十几分钟,后台灯光调暗,气氛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众人各自整理妆发、默记流程。钟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紧不慢地靠近,静姐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她心知肚明,她今天能站在这里,能得到刘强、关谷这些大腕如此自然而亲切的关照,绝不仅仅是因为一顿烤肉的缘分,更是源于他——她的老板——在幕后铺就的路。她只是还不习惯这种被置于聚光灯下、一言一行皆被审视的“绩效考核”。
成萧确实特意留下了。上午录完,妆发都没完全卸干净——就为了亲眼验收这一个月密集培训的成果,以及她首次面对综艺镜头的临场状态。
他停在她面前,在昏暗光线里沉默地打量。
长发重新烫过,从乌黑微卷变成了更柔软的波浪,染成温暖的蜜茶棕色,松散地垂在肩侧。妆容精致但不浓艳,恰到好处地突出那份书卷气。白色长款衬衫配黑色打底裤,腰间束了条莹润的珍珠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又添了几分法式的优雅。
见他目光毫不避讳地梭巡,钟琴下意识挺直背脊,漂亮的眼睛向上瞥去——几乎是瞪给他一个白眼——从齿缝里丢出句带着小怒意的:“你在看什么?”
这一个月,培训、做造型、制作新单曲,还要兼顾教职和那翻天覆地的家庭变故。所有的压力、不适应,甚至怨气,一看见他,不知怎的就全冲着他喷过去了。
成萧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他知道,从签约起,自己在她那儿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坏人”。可他不恼,反而带着点“还有力气发脾气,不错”的赞赏,索性围着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慢悠悠转了一圈。然后迎着她微愠的目光,一本正经道:
“检查功课。”
语气坦荡得像真的是来验收成果的导师。
钟琴原本心里很紧张,这会儿反倒被他这副“理直气壮”激出了豁出去的劲头,毫不畏惧地反瞪回去:“你呢?你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
“随时接受检查。”成萧摊开双手,眉毛轻轻一扬,语气慵懒得像在说“你随意”。
舞台上的灯光瞬间亮起,欢快的音乐随之响起。钟琴不再言语,最后瞪了他一眼,循着众人依序登场。
成萧退到导播间,在监控屏前坐下。蓝光映在他脸上,屏幕上正好是她的特写镜头。
节目过半,现场热气腾腾。钟琴和关谷搭档的“音准大挑战”成了全场笑点——她一本正经地指导,他憋着嗓子挤歌剧腔,一张脸憋得通红,愣是挤出个“哎——”,台下已经笑倒一片。
环节刚停,关谷抹着汗凑到话筒前,一脸“我尽力了”的无辜:“不对吗?我气都沉到脚后跟了,差点背过去!”
观众席又炸开一阵大笑。
刘强接过话头,笑得眼角皱纹堆得深深的,转向钟琴,语气熟稔得像老友闲聊:“钟老师,您看啊,咱们台上见多了歌手,有的唱得跟聊天似的,舒服;有的呢,一开口就是戏;还有那种——声音特别‘立’,有空间感。这区别到底在哪儿?就纯技术上说。”
他问得随意,仿佛真是被刚才的环节激起了兴趣。钟琴认真听着,目光扫过台下观众好奇的脸,正思忖如何把“呼吸支持”、“共鸣位置”这些术语,拆解成大家都能听懂的话。
刘强忽然眼睛一亮,转身朝观众席拍了拍手:“这么着!专业词儿太绕,钟老师,您不如就用同一首歌,来几句不同的唱法,让大伙儿直观感受感受?”他偏头,朝导播台方向递了个眼神。
台下导演立刻比了个“OK”。观众席的掌声和起哄声已经涌了上来。
钟琴没推辞,对键盘老师摆摆手示意不用伴奏,转身面对观众,声音清晰温和:“那……我用《Memory》的片段试试?大家听听看,感觉是不是完全不同。”
刘强在一旁对着镜头,适时烘托:“朋友们,机会难得!这相当于把江音的大师课现场搬到咱《欢乐对对碰》了!掌声再热烈点!”
欢呼声中,钟琴举起了话筒。“流行唱法,更注重自然倾诉和情感流动,像这样——”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
第一句出来,声线松弛温润,气息不着痕迹,像月光漫过水面。刚才还沸腾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嘉宾席里的庄雯雯忍不住先低呼:“哇……”
旁边有人小声接话:“像夜里独自舔毛的布偶猫……”
“对,这是流行唱法。”刘强适时地轻声补充,引导着,“那么,音乐剧的唱法呢?”
钟琴微微颔首,气息下沉。再开口时,声音里忽然有了光——饱满,有力,带着叙事感,简单的站姿都透出戏剧张力。短短几句,舞台恍若变成了浓缩的剧场。
观众席爆发出惊叹。关谷抱着脑袋怪叫:“不是……姐你刚才是这个声儿吗?切换键在哪儿?!”
庄雯雯笑得直捂嘴:“变了变了!从家猫变小豹子了!”
钟琴唱完那一句,气息未乱,微笑着解释:“这是偏音乐剧的处理,需要更强的气息支撑和肢体表现力来塑造角色和情节。”
掌声未歇,刘强上前半步,脸上满是探究的兴致:“等等,我好像听出门道了。那……那种特别恢弘,感觉声音不是从喉咙,是从头顶‘罩’下来的,是不是就是……”
他刻意留白,期待的目光投向钟琴。
几乎在他话音收尾的刹那,钟琴的第三段歌声已起。没有前奏,没有酝酿,清亮、圆润、极具金属质感的女高音,如同冲破云层的阳光,骤然响彻演播厅——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
“I can smile at the old days...”
“I was beautiful then...”
音色辉煌饱满,带着稳定的颤音,却毫无刺耳之感。纯粹的人声仿佛拥有了管风琴般的庄严,将熟悉的旋律升华为精神的震撼。后台走动的工作人员蓦然停步,侧幕旁的李导抱臂驻足,目不转睛。全场鸦雀无声。
最后一个尾音如丝如缕,稳稳收住。
刘强的手势还停在半空,钟琴的歌声已落。她转过头,目光清澈笃定:“美声唱法。”
刘强在骤然引爆的沸腾声浪中,提高嗓音,斩钉截铁:“美声!这就是根植于科学发声体系的经典之美!给钟老师鼓掌!”
余韵仿佛仍在空气中震颤。钟琴从饱满的情绪中缓缓抽离,脸颊染上薄红,微不见地小小呼了口气,随即优雅欠身,对着镜头展露出一个略带俏皮的笑:“感兴趣的朋友,欢迎报考江音,接受系统训练。”
现场彻底沸腾。关谷做着晕倒状,庄雯雯捂嘴眼睛发亮。
节目播出后,这段被完整保留,并加以精剪和特效字强化。#钟琴 Memory 三种打开方式#、#被综艺耽误的声乐大师课#、#学院派降维打击# 等话题火速攀升。乐评人纷纷下场,戏称此为“流行走心、剧腔上头、美声升天”的教科书级范本。
导播间里,成萧倚在椅背上,监控屏幕的蓝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画面中,是沸腾的现场和灯光下从容含笑的钟琴。他唇角那抹弧度终于彻底舒展。
手边手机屏幕亮起,静姐的消息:
“战略目标,超额达成。‘神级现场’的第一根桩,打稳了。”
当晚,酒店的套房客厅拢在暖黄光晕里,窗外的云川夜色沉得化不开,零星灯火像随手撒落的金粉。成萧换了身深灰居家服,赤脚陷在单人沙发里,威士忌杯的冰块已化得只剩薄薄几粒,偶尔贴着杯壁轻响。
墙面投影定格在钟琴唱完美声段的那张脸上——笑容清澈,眼角眉梢还带着点俏皮。刘强嘬了口茶,指着画面笑:“我今天那几个‘临场发挥’,还行吧?”
成萧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转头看他时那笑意没收:“这个起点……啧,真高。”他侧向静姐,晃了晃杯子,“问题是接下来,通告怎么接?”
静姐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闻言也笑了,实话实说:“我在想……不能让她被‘综艺咖’或者‘一次惊艳’定型,更不能走偏。方向比速度重要。”她指尖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投影切换成工作计划表——综艺、商演、单曲、OST、专辑、演唱会,条目清晰,像一张徐徐展开的征战图。
刘强舒服地窝在长沙发里,啜了口茶,一脸老谋深算:“我建议啊,娱乐综艺短期内不能再上了,掉价。重点是《天籁之音》。”
“话是没错,”成萧接过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但上这节目,得有点策略。”
刘强警觉地挑眉:“又想让我干嘛?”
成萧坐直了些,语气认真:“未来三个月是关键。我和静姐的共识是‘有限,但必须高质量的曝光’。所以在《天籁之音》给她的策略就六个字——少言、精评、示范。”
“‘少言’、‘精评’ 好理解,”刘强顿了顿,琢磨了片刻,转过弯来,“‘示范’……你是想再给她创造几次机会,‘降维打击’?”
“巩固‘大师课’印象嘛——”成萧纠正道,眼里闪着光,“不用多,一次,顶多两次,这也是给节目制造名场面。”
静姐在一边抿嘴笑。刘强手指虚点着成萧,脸上明晃晃写着“令人发指”。
“演出机会也是这个思路,”静姐收敛了笑意,顺着说,“只瞄准国家级、一线卫视的大型晚会,宁缺毋滥。只要出场,就必须是能剪进年度盘点的高光时刻。就是得维持住那份高级感。”
成萧颇有同感地点点头,他晃了晃杯子,冰块叮当轻撞:“我现在最头疼的,反而是怎么发单曲。她交来的十二首旧稿我听了,底子是好,但风格……”他顿了顿,看向静姐。
静姐会意,调出歌单投影:“有几首初恋型的情歌,旋律抓耳,容易传唱。但以她现在的年龄、身份……直接唱,不合适,甚至可能反噬人设。”
“完全避开情歌也不现实啊,”刘强摸着下巴,“那样市场影响力会打折。”
三个人就着这点商议起来,语速渐快,想法碰撞,最后成萧拍板:“放!还是得放。但必须是精挑细选的一到两首,质量要绝对硬,当作……‘时间的胶囊’收在专辑里。其他的,主推更贴合她当下阅历的歌,但每一首,都必须制作精良,有讨论度。”
静姐把这话消化了一下,试着用她的话又翻译了下:“不是‘正在恋爱’,而是‘回望青春’,这个角度可以。”她忽然想到什么,指尖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那些旋律好但略显青涩的,可以匹配给合适的偶像剧、都市剧,署名‘钟琴作品’,让剧方歌手唱。”
“妙啊!”刘强抚掌,“一举多得。既消化库存,又树立Lab招牌,还能平衡她个人风格,吸引年轻听众。”
“等‘神级现场’这人设立稳了,快则半年后,”成萧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笃定,“我们筹办剧院巡演。不要体育馆,就要音乐厅、大剧院。音响、灯光、视觉,全按最高艺术标准来。一切围绕口碑和沉浸式体验,吸引真正懂音乐的人。”
静姐在平板上快速记录:“明白。一步一个脚印,用口碑换市场。万人体育馆,等拿到有分量的奖之后再说。”
“不过,”成萧又补充,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静姐,街舞和舞台表现力的特训,可以提前物色老师,秘密进行。她音乐剧底子好,但得适应更流行、更贴近镜头的表达。”
静姐稍愣:“难道要她学‘女团’舞?”
成萧摇头,眼里带着思索:“不是那种感觉……一个成熟有魅力的女性,舞台上需要一点‘钩子’,不靠谄媚,靠……精准的释放。”
静姐想了一瞬,记下重点。
刘强啧啧摇头:“不好做,但做好了,就是现象级。”
“思路清晰了。”静姐合上平板,抬眼看他,“我们要打造的,是一个有故事、有厚度、有独立魅力的个人品牌,她叫‘钟琴’。”
成萧颔首,声音沉缓:“家庭和婚姻是她的附属标签,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包括X-Sonic Lab,也包括我‘成萧’。”
静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后郑重颔首:“我会据此细化所有方案。”
正说着,刘强在旁边“嗬”了一声。
“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他把手机屏转向两人,笑得意味深长。
是庄雯雯的朋友圈。极短的文字:“新闺蜜。”配了一段不到十秒的视频。
视频里,两个女人也不知在哪儿,对着镜头比心,笑颜如花,眼眸像浸了星子。
成萧盯着屏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那种连续重压之后暂时卸下伪装的小小释放,活色生香。
他就这么连着看了好几遍。
这就“闺蜜”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这不就是最好的“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