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夜风里的云 ...
-
晨雾还未完全消散,街道上樱花香气若有若无。
成萧靠在保姆车后座,手机屏幕亮起,是静姐发来的消息。他垂眸扫过那几行字——关于张国辉债务的最新进展,关于那个正在逐渐清晰的数字。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只一下。很轻。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目光移向窗外。
片刻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钟琴的朋友圈——长白山滑雪的合影,亮红色羽绒服,身旁的小男孩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东北火锅的热汽氤氲里,围坐的都是陌生面孔。划了划,没了。没有一家三口。
他把手机扣回腿上,再次看向窗外。四月的晨光把电视台大楼镀成淡金色。
《昆仑谣》OST大获成功。剧方推翻了原先的方案,指定用她那版爱情主题曲。现在每周两节声乐课,课后她有空就留下来,一起磨曲子。暑假《相思劫》的合作也定了。签约的事他不急,日程特意放空了——正好,等一等,看一看。
三辆黑色保姆车碾着满地落樱停稳。车门刚开,尖叫就炸了:“成萧看这里!”粉紫色手幅像浪一样翻涌。
成萧推门下车,墨镜下的下颌线引来又一阵快门风暴。他左手虚搭车门保持安全距离,耳边是粉丝们激动的呼喊。
忽然演播厅旋转门被推开,刘强端着冰美式快步走来。
“可算来了!恩人!”他熟稔地拍成萧肩膀——这是哥们儿间才有的随意。
“强哥。”成萧接过咖啡,笑了笑。
“原定那大哥昨天急性肠胃炎,直接送医院了。”刘强压低声音,“导演组急得跳脚,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他顿了顿,“知道你最近在调状态,本来不敢开这口。够意思!”
“正好有空。”成萧答得简短。
刘强是《欢乐对对碰》的灵魂,也是这个圈子里少数他能放下戒备称一声“哥”的人,救场是应该的。
然而昨天,当他握着手机,目光落在日历上——明天下午,原定的声乐课上被划了个叉。因为钟琴提过,要去云川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云川。“三江音乐会”,也在电视台大楼。
两人并肩走进大厅。巨幅海报上《欢乐对对碰》的logo鲜艳夺目。成萧目光扫过一旁的宣传栏——“长江-塞纳河-哈德逊河”三地音乐会海报。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刘强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对了,大梁前些天跟我吃饭,把你夸上天。《昆仑谣》那两首OST,我私下听过了。说实话,惊到我了。尤其那女声……你小子,藏得够深。”
成萧心知肚明。刘强和大梁认识多年,交情不浅。工作室初创时刘强就知晓,但那时只是朋友间的捧场,并未深问。如今demo流出,效果惊艳,这位资深主持人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从观望变成了兴趣浓厚。
“还在摸索阶段。”成萧保持着适当的谦虚。
“这水准叫摸索?”刘强挑眉,用手肘碰了碰他,“让别的OST制作人情何以堪?大梁可都跟我说了,你们野心不小。”话锋一转,“怎么样,工作室还缺不缺‘战略合作伙伴’?我这儿可是有真心,也有资源。”
成萧正要应声,电梯大厅另一侧的玻璃门滑开,涌入一群人。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走在江音周志斌院长身侧的那个身影上。心头那点“救场动机”的微妙心思,在这一刻忽然落到了实处。
剪裁利落的西装西裤,海螺髻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近乎裸感。学术场合的钟琴,有种区别于录音棚里的、知性而沉稳的气场。
隔着人群,她抬眼,目光相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眉眼微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周院长已经笑着和刘强寒暄起来。钟琴悄悄走近,微微歪头:“门外好热闹啊!”
粉丝那些略带露骨,夸张的“表白”他本已习以为常,被她这么一说,反倒耳根微热。
“来录《欢乐》?”她轻声问。
他点头,反问:“你呢?什么时候回江陵?”
“明天一早......”
话音未落,周志斌已笑着向刘强介绍:“这是我们院的青年教师,钟琴。”
刘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打了个转。钟琴落落大方地伸手:“刘老师,您好,常看您的节目。”
刘强握手,笑容热络:“钟老师,幸会。两位认识?”
成萧接口,语气自然:“江音是我们的合作伙伴,钟老师也是我的启蒙老师。”
刘强恍然大悟——难怪耳熟。钟琴,这名字,和demo里那个惊艳的女声对上了。
“诸位是来参加三地连线研讨会的?”刘强扫过他们的嘉宾证。
“早上五点就连线了。”周志斌抬手看表,“上午场全靠钟老师撑场。”
钟琴摩挲着蓝牙耳机接口苦笑:“美国那边的主持人是我的同窗,所以美国专场我主持。”转头看向周志斌,“周院辛苦,休息一下,下午两点还要联线巴黎。”
“叮——”
电梯门开。人流涌入,狭小的空间顿时拥挤。成萧下意识侧身,不动声色地替钟琴挡开挤压。他微微低头,气息拂过她耳际,声音压得极低:
“几点结束?”
钟琴抬眼,视线所及恰好是他线条分明的下唇。
“十点左右。”她的声音同样很轻。
“之后有安排?”他追问,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
钟琴轻轻摇了摇头,慵懒又随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这个简单的动作给出了回应。
成萧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事的话……来看我们录节目吧。
电梯门在十二楼豁然洞开。人流将她与周院长推了出去。成萧隔着人群晃了晃手机,她颔首示意,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综艺节目的后台,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发胶、定妆粉和速溶咖啡的味儿。
庄雯雯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蜜桃色的唇釉涂得刚好。她满意地眯了眯眼——鼻梁的弧度比上周自然,下巴线条也柔和了。作为一枚“重度颜控”,她当年艺考面试的自我介绍是:“正在通往白天鹅路上的丑小鸭。”老师连眼皮都没抬:“表演系不建议动刀哦。”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她就心安理得地踏上了“优化”之路。每次假期结束返校,总有同学凑过来小声问:“分享一下医美团队呗?”
可他们班真正脱胎换骨的,根本不是她。是那位大明星。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整个人的气质就是有天壤之别。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再多医美也堆不出来。
此刻,这位当红小生正顶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走进后台,朝她这边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笑:“庄同学——”
庄雯雯挑眉,回了个“哟”的口型。心里啧了一声——他今天心情好得出奇。
“卧槽,帅!”
不知哪个小助理漏出了声。
一个飞行嘉宾蹭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雯雯姐,他……动过吗?”
“没有。”庄雯雯答得斩钉截铁。心里补了句:除了那张妈生脸,其他都是假的。
录制开始。演播厅里霓虹光束疯狂扫射,荧光棒汇成星海。成萧在场上做游戏,反应快,接梗准,该夸张时绝不收敛。
庄雯雯在候场区一边活动手腕脚踝,一边和身旁的关谷交换眼神。关谷朝场上努努嘴,做了个“围剿”的口型,庄雯雯会意地勾起嘴角——也就在游戏里厮杀出几分真脾气时,能瞥见一丝鲜活大男孩的影子。节目结束,面具即刻归位。
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控制台、观众区——
顿住了。
那女人就坐在第三排。浅色西装,大波浪长发垂在肩侧,在一片荧光棒的喧嚣里,像一滴沉静的水墨。她坐得很直,目光平静地投向舞台,仿佛在观摩一场与己无关的仪式。
候场区很快有人嘀咕:“那姐姐,新来的经纪人?”
“长这样当经纪人?太暴殄天物了吧。”
“彩排时好像就在了?”
庄雯雯莫名觉得她眼熟。
舞台上传来喧哗,成萧为了抢话筒一个滑跪冲出半米,粉丝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中场休息的铃声适时响起,沸腾的现场稍稍降温。灯光调暗了些,嘈杂的人声变成嗡嗡的背景音。
庄雯雯看见成萧一边松袖扣,一边接过冰美式。他仰头灌了一口,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观众席那个方向。
紧接着,静姐从侧幕走了出来,身边正是那位西装美女。刘强晃着提词卡笑呵呵凑过去,不知说了句什么,几个人脸上都有了笑意。
不一会儿,刘强领着人晃晃悠悠朝候场区走来。
“来,介绍一下,”刘强侧身示意,“这位是江陵音乐学院的钟琴老师,刚在楼下开完‘三江音乐会’的学术专场。正巧碰上,我就拽她上来我们节目……转转。”
钟琴落落大方地朝众人微微颔首:“大家好,打扰了。”语气真诚而从容,仿佛眼前不是一群星光熠熠的明星,而她也只是寻常来串门。
突然,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师傅匆忙后退,差点撞到她。刘强眼疾手快虚扶了一下她后背:“现场乱,当心点。”
钟琴站稳,对他笑了笑。
刘强看了眼她略显疲惫但依旧得体的神色,忽然提议:“钟老师今天五点就开始连线,累了吧?晚上我们几个朋友有个小聚,烤烤肉,聊聊天。要不要一起来?下午你先回去休息,晚上过来就行。”
钟琴略作沉吟,目光掠过某个方向,随即再看回刘强,唇角漾开一个浅淡的弧度:“晚上确实没什么安排。那就……叨扰了。”
声音温和,语调平稳,仿佛答应的只是一次寻常邀约。
庄雯雯收回视线。不远处,成萧妆已经补好,正低头看手机。
夜幕降临时,钟琴换了条月白长裙踏进院子。烤肉架上青烟袅袅,油脂滴在炭火里滋滋作响。
刘强正翻烤鸡翅,他的侄女——同时也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刘臻在旁边递调料。庄雯雯挨着男团成员、年龄最小的凯凯看他打游戏。最闹腾的关谷,成萧的“铁瓷”,正刷着他们那个私下群,名字起得嚣张又贴切——“地表最强吃瓜群”。
“靠!薛寒雨出事了嘿,‘睡粉’,团队正在疯狂压。”他大嗓门地嚷嚷着,用胳膊肘捅捅一边的成萧,“报应来得快。”
这就是成萧那个核心圈子。
他淡淡扫过,没接话。目光更关注眼前——钟琴已悄然落座。
“好香。”她在庄雯雯身旁坐下,轻声说。
庄雯雯转头看她,手指虚点她鼻尖:“你居然敢素颜?我扑三层粉才能伪装出你这种妈生好皮。”说话时,她目光已像扫描仪般掠过钟琴的脸——五官底子极好,只是山根少一分挺拔,鼻梁欠一点高耸,美得毫无攻击性。
钟琴唇角微扬,坦然回视:“那又何妨?咱俩又不是靠脸吃饭。”
庄雯雯心里“咯噔”一下——你不靠,我靠啊!我这一路“优化”过来多辛苦!
她盯着钟琴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这女人知道自己好看,却压根不拿这当筹码。这才是最气人的底气。
“钟老师这手一看就是弹琴的。”刘强抬起头,笑着加入话题。
钟琴下意识翘起小拇指,自己先笑了。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暖黄串灯下划过一道含蓄的光。
气氛松弛下来。吃到一半,关谷忽然拍手:“光吃多没劲!打牌!输了的惩罚!”
院子中央很快摆开牌桌。关谷又跳出来:“我和雯雯一组!萧哥,你跟钟老师搭档呗?”他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
成萧瞥向钟琴,几不可察地递了个眼神。钟琴微微颔首,嘴角弯了弯。
“惩罚是什么?贴纸条?”凯凯兴奋地问。
“贴纸条多没意思,”关谷抢先道,胳膊肘碰碰庄雯雯,“表演节目!或者真心话大冒险!”庄雯雯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
刘强笑吟吟道:“输家可以自己选。”
钟琴立即声明,语气温和却坚定:“我选贴条。”
“哎?钟老师别这么保守嘛!”关谷拖长了调子,朝庄雯雯和刘臻挤眉弄眼。众人跟着起哄。
成萧看向钟琴,唇角浮现了然的笑,对她飞快眨了眨眼——看吧,来了。钟琴回以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牌局开始。关谷果然“戏”多,摸到好牌就晃椅子,出牌时虚张声势,还试图偷看对家的牌,被庄雯雯笑着拍开。他一边打一边嘴上不停:“钟老师手下留情啊!”“萧哥,你这牌不行,要不我让你一张?”
钟琴打牌很认真,算牌记牌,但架不住关谷和雯雯明显在互相喂牌。打单出牌手势有默契,出顺子顺序有讲究。
成萧和钟琴都是明白人,哪能看不出这“默契配合”。两人不时交换眼神,成萧挑挑眉,钟琴便抿嘴轻笑,摇摇头。
很快他们输多赢少,钟琴脸颊和额角各贴一张纸条,成萧下巴上也贴了三张,有种滑稽的帅气。
一次庄雯雯说了句“要不起”,关谷打了两张牌。雯雯愣了,瞪着他。关谷还没转过弯,钟琴幽幽开口:“‘要、不、起’,三个字,你怎么才出两张牌?”
关谷立刻缩回手,咧嘴一笑:“钟老师耳朵真毒!”
成萧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肩膀一耸一耸。
刘臻奇道:“萧哥,你‘偶像包袱’呢?”
成萧指着自己脸上笑得簌簌往下掉的纸条:“我都这样了,‘偶像’个屁啊……”
钟琴看着关谷厚脸皮的模样,又看看成萧脸上滑稽的纸条,终于忍俊不禁,伸手扯下脸上的纸条揉成小团:“好吧,我认输。不贴条了,改表演节目。”
“早该这样嘛!”关谷一拍大腿。
庄雯雯笑得前仰后合,刘强也放下酒杯,眼里带着期待。
终于,关谷摸到最后一把好牌,眼睛越来越亮,“这把定胜负了啊!”突然“啪”一声把最后几张牌拍在桌上,“黑桃同花顺!哈哈哈,没辙了吧!”
成萧摊开手,表示确实没辙。钟琴看着他俩的牌,又看看自己和成萧所剩无几的散牌,无奈地扶了扶额,叹了口气:“……行吧。”
收牌时,刘强凑过来笑问:“钟老师有什么拿手的?”
钟琴想都没想:“我都行,你们点。”
刘强一愣,这么配合?却见钟琴趁着众人收拾桌子、关谷正手舞足蹈复盘“战绩”时,极快地侧身,凑到成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我溜了行不?”
成萧正理牌,闻言手指一顿,抬眼迅速环顾——关谷搂着凯凯吹牛,刘强在吩咐阿姨,没人注意这边。他侧过头,压低声音:“怎么回去?”
“散步啊。”钟琴眼神瞟向不远处的铁门,语气理所当然,带着点“这有什么难”的轻松。
成萧差点失笑。对他们这些人,“散步回家”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点头,快速低语:“你明早的飞机?下午能到我办公室一趟吗?”趁钟琴点头,借着放牌盒的动作侧身挡了一下。
钟琴会意,猫下腰,裙摆轻晃,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从铁门溜了出去。
“嘭。”铁门轻合。
“哎?!有人溜啦!”关谷嚷起来。
钟琴本已走开几步,闻声反倒停下,转过身。夜风拂动月白裙摆,她双手抱胸,望着铁门内跳脚的关谷,笑得狡黠又明亮:
“溜了,咋啦?你来抓我呀。”
众人都没料到她会来这出,关谷跑到铁门边,抓着栏杆:“老师不能耍赖皮!”
“是谁先‘耍赖皮’呀?”钟琴歪头反问,眼波扫过牌桌上“联手”的几位。关谷语塞,庄雯雯掩嘴笑,刘强摇头笑着拿起酒杯。
关谷被噎得张了张嘴,但还是梗着脖子强辩:“我们那叫‘战术’!”
“哦——‘战术性’耍赖!”钟琴扬了扬下巴,就像面对调皮捣蛋的学生那样,“大家都耍耍,你又不吃亏。”
关谷彻底没词儿了,扭头看向成萧:“萧哥!你管不管!”
成萧举起双手,做了个“与我无关”的投降状。
钟琴见他吃瘪,又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前倾,故意拖长了语调:“喏——有本事,你自己来抓我好啦!”
庄雯雯已经笑得伏在刘臻肩上,连刘强都忍不住“嚯”了一声。关谷站在铁门边继续跳脚,却愣是拿她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钟琴这才心满意足,清了清嗓子,冷不丁地清唱出声:
“I'm singing in the rain,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
清亮柔美的嗓音像月光般流淌出来,咬字清晰而富有韵味。更绝的是,她随性踏起了舞步,脚尖轻点,旋转,正是经典电影中的那段雨中独舞。她对着关谷这个“唯一观众”微笑,眼神带着邀请和戏谑。
关谷先是愣住,过了会儿,被那轻快节奏感染,不由自主晃起肩膀,甚至打起响指。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余这清唱与微风。刘强举着酒杯忘了喝,庄雯雯举着手机想录又放下,怕破坏了这即兴的美。成萧倚在廊柱上,手臂搭在凯凯肩头,静静看着。
他听过她唱《爱人的天堂》,听过她弹古琴。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像褪去所有束缚,纯粹为快乐而歌、而舞。
“I'm singing and dancing in the rain...” 歌声渐歇,舞步收止。钟琴面向铁门内的众人,微微屈膝,行了个歌剧式谢幕礼。然后直起身,挥挥手,转身步入夜色。
月白裙摆在身后摇曳,裙角飞扬,划过流畅的弧线。夜风拂动长发,她甚至孩子气地甩了甩胳膊,像在与晚风嬉戏。
成萧的视线被攫住,那抹月白与记忆中的某个瞬间重叠了一瞬。他迅速垂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羡慕这种自由,羡慕她能毫无顾忌地享受音乐,不必被“顶流”的标签捆绑,连同那股蓬勃的、不管不顾的生命力。
掌声在晚风中零星响起,夹杂着凯凯低低的赞叹:“这功底……绝了……”
成萧跟着鼓掌,目光却追着那道身影,直到她融入夜色深处。
刘强走到他身边,递来一杯水,目光落在钟琴消失的方向,什么都没说。
成萧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细微的躁动。
院子里,炭火余温尚存,笑声依旧。而那条通往夜色的小路,空荡荡的,只剩月光铺了浅浅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