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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清算 ...

  •   暮色从窗角漫进来时,成萧划亮了手机。
      发信人于倩。他点开,一张照片。他辨认了几秒——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他自己坐在光里,对面的人影被光晕泡得失了轮廓。是肖萱,又不太像。错位之下,两人几乎吻在一起。
      他拇指在删除键上悬了一瞬,转而将图片甩进静姐的对话框,附了一句:“角度刁钻,速清场。”
      第二条信息几乎同时撞进来。
      “老地方见,否则三分钟后热搜见。”末尾挂着一个倒计时,鲜红的数字一跳一跳。
      他拨过去,无人接听。
      成萧没犹豫,起身朝门口走,同时拨给应大伟:“咖啡馆,带上人,控制现场,买断监控。价格随意,速度要快。”声音压得低而快,没等对方应完就挂了。小张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被他一个眼神截住,没出声,只快步跟上。
      咖啡馆二楼空荡荡的。于倩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环抱手臂,翘着腿,妆容完整,却像一尊粉饰过的瓷偶。
      成萧上楼,视线先扫过全场,随即抬手拉严了窗帘。他朝小张抬了抬下巴,小张无声退至楼梯口。楼下隐约传来应大伟的说话声,混着店主压低了的回应。等脚步声彻底隐去,他才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屏幕朝上,推过去。
      “你就拿这个威胁我?”声音压得沉,却渗着清晰的讥诮,“这角度,肖萱本人站在这儿都认不出那是她自己。”
      于倩没看屏幕,只是盯着他,手指扣在臂弯上。
      “你当年对戏,根本不敢看我眼睛。”她开口,声音平平的,“你觉得你是谁?知道那时候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你?”
      成萧的眉梢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第一部戏。导演摔了剧本,把他叫到监视器前,当着全组的面说:“你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教导主任。”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绕。”他说。
      于倩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脸上某根筋突然抽紧了。
      “知道我为了那部戏付出了多少?你的‘BG戏人气王’是怎么来的?”她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泛白,“现在你把她带红了,转头就来抢我的角色,凭什么?”
      她盯着他,眼眶开始泛红。
      “《月华夫人》是我谈了大半年的项目,定妆照都拍了。她李莉凭什么?制片人一个电话,就让我明年再合作。”
      成萧没接话。
      他当然记得。没有于倩,他第一场亲密戏就过不了。那会儿他把剧本卷成筒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她说:“你别紧张,就把我当成你真正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什么样?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她蹲在那里等他回答的样子,让他觉得,至少不能辜负这份耐心。
      “成萧,我不恨你红了。”于倩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几乎像自言自语,“是你红了,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顿了一下。
      “你那个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谈‘分手’。分手?我们算在一起过吗?”
      成萧忽然想笑。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不扯一下嘴角就会呛出来的感觉。他当年确实像个傻子,但他不是不知道,她靠上来时在想什么。她太想要那部戏好,指望着能爆。只是没想到,最后火的是那个傻子,不是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
      于倩抬起眼。眼眶是红的,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要一句实话。成萧,我是你什么人?”
      成萧的睫毛颤了一下。
      某个潮湿的黄昏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片场角落,收工后空荡荡的化妆间。两个人都还带着戏里的表情。她说“你刚才那场演得比之前好”,他说“是你带得好”。后来的日子,两个被剧组高强度运转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年轻人,彼此慰藉时,唇间溢出的都是戏里人的名字。戏里的名字,戏外的身体。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借。
      直到那一天,母亲来探班,带来了静姐。
      “幸亏我今天跑一趟,否则你被生吞活剥了你都不知道。”
      从此他有了自己的团队。再后来,过去很多年,拍过那么多亲热戏,和那么多搭档在镜头前拥抱、接吻、深情对视。回头再看那一幕,只剩下狼狈。
      他沉默了很久。
      “那时候太年轻……也太不专业。”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是我的错。对不起。”
      于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声破碎得厉害,听不出是哭还是笑。
      “对不起?”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下来了。忽然站起来,抓起面前的咖啡杯,狠狠砸向地面。瓷片炸开,深褐色的液体溅上成萧的裤脚。
      他没动。
      于倩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逼近他:“你毁了我对爱情所有的幻想。”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像控诉,像什么东西在裂开。
      成萧沉默了一息,开口时声音平稳:“恨我可以。别把无关的人拖进来。”
      “哈!”于倩的眼睛烧得通红,“这时候你还护着她?!”
      她猛地直起身,绕过桌子,伸手朝他的衣领抓。成萧本能地起身避让,后背撞上椅背,发出一声闷响,于倩堪堪只抓到他衣袖。
      她的手指攥得紧,指节发白,成萧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透过衣料传过来,“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你是个人渣!也不想承认你只是……从来没爱过我。”
      楼下的脚步声急促逼近。保安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她挥向他肩头的拳停在了半空。她没有挣扎,只是松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低头看了一眼,不再动了。
      成萧站起身,抬手整了整被攥皱的衣袖。他垂眼在原地站了两秒,没有看保安,也没有看于倩。
      然后转身,下楼。
      皮鞋踩过楼梯的声音很轻,却每一步都清晰。
      夜深了,静姐在江陵的办公室里按熄了不知第几支烟。屏幕上,舆情监控还在滚动——“成萧咖啡馆”“错位接吻”。她揉了揉眉心,拨通应大伟的电话,声音沙哑却清晰:“监控和人,处理干净。”
      横店那间咖啡馆二楼,早已空无他人。应大伟刚和店主签完保密协议,转身上楼。于倩独自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窗外的霓虹偶尔扫过她的侧脸,泪痕未干。小张蹲在一旁,用纸巾裹起最后几片碎瓷。
      应大伟在她对面坐下,椅子腿划过地面,轻微一响。
      “于小姐,”他把一盒纸巾推到她手边,“今天这事,其实可以有更妥当的解决方式。”
      于倩没接纸巾,也没看他。她盯着桌上那摊干涸的咖啡渍,忽然笑了一下。笑完了,眼泪又滚下来。
      “我要‘月华夫人’。”
      应大伟的指节在桌沿叩了两下,节奏很慢。“这个角色已经定了。不过工作室手头有几个综艺飞行嘉宾的名额,如果你有兴趣——”
      “定了?”于倩抬手抹了把脸,指甲油蹭花了一小块,“是肖萱吧?”她往前倾身,眼底拉满血丝,“要不是成萧,你们会坐下来跟我谈?”
      应大伟沉默了一会儿。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于倩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眉眼依旧漂亮,下颌处却有一点经不起特写的圆钝。他往后靠了靠,语气还是平和的,话却直了。“机会过了就是过了。有些角色强求来,未必能捧红人。”
      他站起来。影子落在于倩肩上,她没动。
      “照片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法律部还在等我的电话。”他把声音放轻了些,像在劝一个迷路的人,“好聚好散,不好吗?”
      脚步声下楼,渐远。
      于倩没动,只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薛寒雨的对话界面,催促的留言一条接一条地跳。
      她盯着那些不断闪动的红点,烦躁地按下语音键:“照片是借角度的。成萧团队的公关能力你也知道,要撇清很难吗?我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松开,发送。
      手机那头,薛寒雨听完留言,气得把手机甩了出去。“蠢女人!”他扭头问助理,“她人在哪儿?找到定位了吗?”
      “还在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薛寒雨两眼放光,“那——就好。”
      窗外的霓虹淌进咖啡馆,把于倩的面容和那些闪烁的光斑融在一起,被天花板上的监视器记录得清晰又模糊。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肖萱团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只有肖萱压抑的啜泣声。
      “声明可以发。”她突然抬头,泪光里淬出惊人的决绝,声音却稳得出奇,“但第一条,不准出现‘纠缠’、‘骚扰’、‘利用’——一个词都不能有。只能写‘不实信息’和‘恶意剪辑’,强调我们是正常朋友交往。”
      李莉刚要开口,却被肖萱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第二,”她深吸一口气,“联系静姐那边。告诉他们,于倩真正要针对的是我,‘月华夫人’是我从她手里抢来的。”她颤抖着从手机调出电子合约,“我……我愿意用手头这个‘悦颜’彩妆代言做交换。请她们务必稳住于倩,别让她再乱咬。只要她们需要,我这边可以配合后续任何澄清动作,只要不违反我们声明的底线。”
      “你疯了吗?”李莉猛地拍桌而起,“这是你拼了半年才拿下的高端代言!”
      “没疯才这么做!”肖萱迎着她的目光,没躲,身后的转椅哐当撞上玻璃墙,“‘悦颜’很重要,但我的良心更重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我而彻底毁了!用‘悦颜’换他一线生机,我觉得值!”
      李莉没接话,只是盯着她。
      她一把抓过桌上那份拍摄通告单,攥在手里:“不答应的话,明天定妆照我不去了。你们看着办。”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空调的嘶嘶声忽然变得很响。
      李莉盯着那双通红却毫不退让的眼睛,僵持了足足五秒。然后她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废纸篓——塑料桶骨碌碌滚出去,纸团洒了一地。
      “……按她说的改声明。”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抓起电话,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戳着,“我现在就联系静姐。但肖萱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任性!”
      肖萱没应声。
      电话接通了。李莉转过身去,声音压得极低。
      肖萱没再听。她靠回椅背,仰起头。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得刺眼,她闭上眼,那层白光还透进来,把眼皮里映成一片暖红。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进耳廓,痒痒的,她没去擦。
      她知道这很傻。知道可能断送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但此刻,她只是闭上眼,让那点痒痒的触感从耳际漫开。
      至少,能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再黑的天,离天亮也不远了。
      之后的几天,钟琴总觉得成萧身上笼了层什么。
      说不上来。戏还是照常拍,笑还是照常笑,迎面碰上也会点头招呼。可那笑意浮在面上,像隔了层磨砂玻璃,透不进眼底。
      午休时她将小邹拉到角落,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老板这几天不太对劲?”
      “有吧?”小邹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夏令营官微发的照片,龙龙挂在攀岩墙上,小身板绷得笔直。她指尖划拉着,随口接道,“龙龙返程机票定了吗?周几回来?”
      “下周二。”钟琴答着,目光却穿过嘈杂片场,落在那道着玄色朝服的身影上。
      孩子期末成绩下滑得厉害,她盘算着回江陵后得抓紧找老师。这个暑假先送出去散心,回来再到横店陪她两周,收收心——
      她忽然转过脸,眯眼盯着小邹:“你故意打岔是不是?”
      “没有啊!”小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钟琴轻哼一声:“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谁的人。”
      “当然是姐的人!生是姐的人死是姐的——”小邹压着嗓子表忠心,娃娃脸绷得一本正经。左右瞄了瞄,凑近半步,“我……我也是听小张提了一嘴。哥那边,好像摊上事了。静姐气压低得吓人。跟肖萱有关,还有个叫于倩的女演员,说是被拍了什么照片,肖萱那边紧急撇清了……”
      钟琴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肖萱……于倩?”她记得那个眉目含情的女孩,以及另一个剧组有过几面之缘、脾气不太好的女演员。
      小邹没再多说。钟琴也从不深究成萧的私事。可此刻,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越过大半片场,落在那个独自往休息区走的身影上——繁复的帝王冠冕压着,肩线却莫名塌着。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几乎同一时间,房车里。
      成萧靠在沙发上,吉他被搁在一旁懒得碰。桌上摊开的稿纸上只写了寥寥几行旋律,便再无下文。他盯着那些音符发了会儿呆,长长叹了口气。
      其实在这个圈子里,他这点事儿算个屁。身边多的是当集邮的,换得比他勤多了。跟他们比,他简直算清心寡欲。
      可于倩……
      她是他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尝到的第一口鲜。也是她让他明白,这种事,谁先当真谁傻逼。那会儿就是被剧组那摊子裹着往前走,戏拍完,各奔东西,他从没痴心妄想过,于倩会只属于他。后来剧爆了,他红了,她倒回来问他——“我是你什么人?”
      他当时就想笑。笑她演的真好,好得连他都分不清了。她会把那个当年衬衫扣子系到顶、看见女演员就往后缩的愣头青,当男朋友?别逗了。
      至于肖萱——
      她对他,大概是有几分真。他扯了扯嘴角,可他们两个,到底谁在拿谁当门面,谁又是谁的装饰品?就连她今天让出来的那个代言,到了他这儿,到底是补偿,还是又一张还不清的欠条?他怎么还?拿什么还?这他妈不也是一种绑架吗。
      想着想着,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全散了,只剩一件事,清清楚楚地扎在那里——
      钟琴会怎么看他。
      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东西——她对他的信任,两个人之间那点默契,那种谁也不用多说的自在……要是她知道了这些破事,以她的性子,她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他这个“乔一诚”?光鲜底下,不过是一地鸡毛。
      他发现自己这几天一直在躲她的眼睛。
      倒不是觉得对不起谁——他到现在也没闹明白自己到底欠了谁的、欠了什么。他怕的是别的东西。他怕在那双干净得什么都藏不住的眼睛里,看到失望。
      甚至,是瞧不上。
      夜色未褪,横店片场的黎明前一片寂静。成萧刚结束一场大夜戏,靠在房车沙发上闭目养神,小张忽然把手机递过来,屏幕的光刺进眼底。
      “哥,出事了。”
      成萧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正是那家咖啡馆二楼的监控画面。角度固定,画质模糊,但足够认出他和肖萱。视频被加速剪辑,肖萱落泪、他递纸巾、离开时她追随的目光——没有声音,却比有声更致命。配文整齐划一:“因戏生情,秘密交往”,“顶流资源护航小花飞升”。
      他眼神沉了下去,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不是于倩手里那张静态错位照,而是更直接、更“实锤”的监控源文件。于倩没这个能力,也没必要这样大规模投放。
      “静姐电话。”小张低声道。
      成萧接过,静姐的声音透着一夜未眠的沙哑:“看到了?有人下场了,不止一个。李莉那边刚沟通完,准备发声明切割。你什么都别回应,在片场照常,别让人拍到异样。”
      “监控源……”
      “应大伟在查。买断流程没问题,对方要么早留了备份,要么黑进去截的。重点是,对方要的不是钱,是把你拖下水。”静姐语速很快,“肖萱的声明很快会发,而且会发得很干净,你要有准备,火力会集中到你身上。”
      然而肖萱的声明并没有预期那么早,显然李莉也是紧紧压着节奏。
      倒是第二波攻势,紧随其后,到了。
      当天晚高峰,“成萧于倩对峙”的视频炸了出来。同样的监控视角,于倩崩溃、摔杯、揪扯,和他沉默后退的侧影被并置。更绝的是,有人把他给肖萱递纸巾的镜头,和这个后退的镜头快速切换,配字幕:“新欢旧爱,两副面孔”。
      舆论彻底疯狂。
      “惊天反转!”“渣男实锤!”“于倩好惨!”……
      成萧刷着那些词条,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微微发凉。视频下方,有人开始“考古”,把他和于倩早年合作的剧照、活动同框全翻出来,拼接成一个“始乱终弃”的完整故事。肖萱则被塑造成“不知情的后来者”甚至“被利用的跳板”。
      江陵金融中心。
      静姐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舆情组又是连续加班的节奏。
      就在当晚十点,肖萱工作室的声明发了。
      “今日网络流传关于我司艺人肖萱女士与成萧先生的不实信息及视频片段,系恶意剪辑、歪曲事实之举。肖萱女士与成萧先生仅为普通朋友关系,此前合作早已结束,并无任何超越友谊的往来。视频中肖萱女士的私人情绪流露,系因工作压力及个人原因,与成萧先生无关。请勿过度解读。肖萱女士感谢成萧先生在此次偶遇中展现的礼貌与体谅,但双方关系仅限于此。
      对于恶意传播虚假信息、侵犯肖萱女士名誉权的行为,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坚决追究到底。同时,我司郑重声明:肖萱女士目前单身,专注于演艺事业,与成萧先生及于倩女士的相关传闻均无任何关联。请广大网友勿信谣传谣,共同维护清朗网络空间。”
      静姐快速扫完,“嗤”地笑出声。助理递来手机:“静姐,大伟电话。”
      她接起,应大伟的声音沙哑疲惫:“源头查到了。视频是从咖啡馆监控系统后台黑进去的,技术很专业,抹掉了IP跳转痕迹。”
      “于倩呢?”
      “在城西一家小旅馆。薛寒雨的人也在找她。”
      “把她接走。安排个安全的地方。”静姐顿了顿,“告诉她,我们可以谈。”
      挂断电话,她刷新平板。#肖萱单身专注事业#已经冲上热搜,粉丝控评迅速占领高地,营销号统一口径将她塑造成“努力搞事业却无辜被渣男连累的独立女性”。她那张健身照和“清者自清”的配文,将这种人设推到极致。
      电话里,应大伟在追问:“我们的声明什么时候发?”
      “再等等。”静姐转过身,眼底有血丝,语气却异常冷静,“等肖萱那边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等?”应大伟皱眉,“现在舆论一边倒——”
      “就是要让它倒。”静姐打断他,指尖在肖萱声明的截图上点了点,“你看,她把自己摘得多干净?‘工作压力及个人原因’、‘礼貌与体谅’、‘仅限于此’——每个词都在暗示成萧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她才是被无辜牵连的受害者。”她顿了顿,“等舆论把‘成萧是渣男’钉死了,我们再把声明和实锤一起放。”
      房车外传来场务准备开工的吆喝声。
      成萧放下手机,对镜整理戏服,将曹睿那顶沉重的头冠仔细戴好。镜中人面色苍白,眼底有血丝,但神色已沉淀下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
      手机屏幕上,是肖萱工作室那份冰冷的声明,和她“专注自我”的头像。
      而微信聊天界面,还躺着另一条消息——肖萱私人账号发来的:
      “萧哥,对不起。声明是团队强压着发的,我抗争过,但我……无能为力。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是我和于倩的事连累了你。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真的对不起。”
      成萧几乎能看见她颤抖着手、避开团队目光、飞快编辑又迅速删除记录的样子。
      成萧扯了扯嘴角,说不出是嘲弄还是了然。他理解这是团队最优的选择,甚至可能是她争取后的结果。但看着自己瞬间被架上“渣男”的火炉,而对方已然“独美”,什么私下对坐时的恋恋不舍,什么不惜牺牲代言的“情感债务”,最终都化成一句,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推开车门前,小张低声道:“萧哥,静姐那边确认了,工作室声明今天准时发。”
      他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快步走向拍摄现场。
      上午十点整,从第一条视频炸开,已经过去整整三十个小时,成萧工作室的官方声明终于发布。
      声明措辞严谨,条理清晰:
      一、与肖萱女士仅为合作关系,合作结束后无私人往来,视频内容系偶遇,已做说明。
      二、与于倩女士确实曾有过短暂交往,但已于多年前和平分手,此后仅为普通朋友。视频中的对峙系于倩女士因个人情绪失控引发的单方面行为,对此表示遗憾。
      三、对于网络流传的恶意剪辑视频及不实指控,已委托律师全权处理,将坚决追究法律责任。
      真正引爆舆论的,是紧随其后释出的音频——从买断的监控源文件中提取、降噪后的那段。
      于倩嘶哑的哭喊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点击播放的人耳边:
      “你毁了我对爱情所有的幻想!”
      “你知不知道……我宁愿你是个人渣!也不想承认你只是……从来没爱过我。”
      音频不长,就这两句,但信息量巨大。
      “从来没爱过”——直接击碎了“因肖萱介入分手”的叙事。
      “宁愿你是个人渣”——将她的崩溃,定性为对一段早已结束、且自己未曾被真心爱过的关系的执念与不甘,而非简单的“被背叛”。
      舆论再次逆转。
      “所以是于倩自己走不出来?”
      “早就分手了,现在还来闹,有点难看。”
      “肖萱那边急着切割,是不是心里有鬼?”
      “成萧好像……也没做什么?就是被前任堵门发泄了?”
      虽然仍有争议,但“渣男”的指控显然动摇了。更多的人开始讨论娱乐圈情感关系的复杂性,以及分手后该如何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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