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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代价 蝙蝠的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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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疗室里，布鲁斯简单检查处理了一下伤势——用的大多是他自己和林恩带的医疗用品，19世纪末的医疗水平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处。
林恩去安置昏迷的希达了，【莫顿医生】不敢一个人待着，又被林恩勒令不准打扰布鲁斯休息，也跟去了，布鲁斯一个人在医疗室外间的躺椅半坐卧着歇息。
右侧肋骨骨折了一根，布鲁斯感受着久违的疼痛，默不作声地听着里间传来的仪器检查声。
或许是疼痛让他的思绪发散了，布鲁斯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布鲁斯低头看着受伤的位置——他脱掉了上衣，伤口处绑上了带子用以外部固定——将自己半影化。
阴影附着上了断骨，像无数根细微的丝线，同时从两端拉扯断端，让骨头沿着原来的位置缓慢、精准地对合。
连接上了，如此细微的操作和疼痛让布鲁斯额头见汗，但还是集中精力进行着下一步。
一小部分阴影粘合住断掉又重新连接上的骨头，慢慢固化，固定住了那条肋骨。
布鲁斯慢慢从影化状态中脱离，小心试探着这种办法是否可行。
成功了。
阴影固化后变成了某种质地奇怪的物质，不再需要布鲁斯时时刻刻控制就能维持住。
尖锐的剧痛转化为隐隐的钝痛，断裂的撕裂感也变成了某种沉重感，布鲁斯浅舒了一口气，将身上的绑带卸下，穿回了蝙蝠装。
伤势的恢复比他预想的快，应该是技能说明里提到的黑天加成的作用，骨头固定后更是能加快不少恢复的时间，应该不会耽误他继续行动和调查。
里间传来脚步声，林恩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医生】。
看到装备齐全、已经起身的布鲁斯，林恩疑惑：“你怎么就好了，用了恢复道具？”
治疗道具在市面上又少又贵，一般都是应急用的，玩家没缺胳膊断腿没濒死，大多都是自己慢慢恢复，或者任务结束回驻地刷新状态。
布鲁斯扫了一眼【医生】，对方很自觉地离开了医务室，不情不愿地去外边听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待着了。
布鲁斯解释了一下自己开发的能力新用法，林恩听着有些羡慕。
“真方便啊...不愧是综合类技能，用途就是广，我的只能用来烧烧伤口止血，内伤就完全没办法了。”
林恩的技能极度偏科，拥有强大的攻击力，其他用途却少得可怜，还容易伤敌又伤己，所以林恩总是带着一大堆道具在身上，不下副本时也喜欢天天泡在驻地市场淘新道具。新手时期没道具则总是走速攻流，指望着快点回驻地刷新状态。
布鲁斯询问林恩希达的状况：“她还好吗？”
林恩回答：“呼吸稳定，脉搏稳定，生命体征都很正常，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话音刚落，林恩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哟，差点忘了，医生还被我绑起来关着呢。”
“我得去看看，省得让这家伙找到机会跑了。”
林恩走出医疗室，准备去关医生的地方看看情况，布鲁斯跟了上去。林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想蛐蛐他受伤了就老实休息，结果话到嘴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这话，没招了地默默带路。
*
布鲁斯瞥了一眼屋内被黑色锁链捆着的医生，他像一个蔫巴了的蔬菜一样颓废地瘫在椅子上。
“地狱特产黑曜石锁链，但是是仿品，只能起到困住灵魂的作用，对有□□的灵魂也没用。”，林恩小声解释，声音大小没让医生听到。
林恩走进去，踹了一脚医生，然后拿出带着的信件，挥了挥，说：“喂，你给我设套我还没追究呢，你答应的报酬呢？剧情杀是怎么回事，怎么破解？”
医生回想着林恩刚找到他时一脸血、满身杀气地狂揍他的模样，心想你哪里没追究了。
“...这个我不能说，你问点其他的吧，我告诉你更多线索做报酬......”，医生弱弱地说。
林恩气不打一处来，血也流了信也拿了结果告诉她不能说？
林恩正想接着狠狠踹他，布鲁斯阻止了她。
“你先去外边等着，我试试。”，布鲁斯说。
“加油。”，林恩走出审讯室，顺手关上了门。
*
蝙蝠侠站在医生面前，手指一下接着一下地敲着桌面，犹如审判的倒计时，让医生感到越来越不安。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面前这个人比那个暴躁的女人可怕多了。
医生咽了口口水，打算闭目塞听，打死也不招。
“不说些什么吗？莫顿医生，你的同伴可不像你这么坚定呢，她似乎认为你才是应该负主要责任的那个，或许她说得对也说不定，毕竟【艾德琳伯爵】遭到的伤害可是你引导的。”，蝙蝠侠漫不经心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看起来不想在医生身上耗费太多时间。
医生在心中狂骂科拉尔，虽然他之前毫不犹豫地卖了她，但越是这种人，遭到别人背叛出卖时就越是愤怒难堪。
“我...我只是帮她的忙而已，她才是主谋！”
他不知道科拉尔的死，看来这些鬼魂间不存在某种特殊联系之类的。
“那个...【艾德琳伯爵】的事，也是怀特下的手，和我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他在那！”
说话时，医生因紧张而抖个不停的脚突然停下了，还变换了坐姿，眨眼频率明显上升，目光游移。他在说谎，他知道那是个陷阱。蝙蝠侠不为所动，冷冷的目光透过护目镜紧紧锁定着医生眼睛。
“哦？你怎么知道在那里的是罗斯·怀特？”，这么快就露了馅，还是如此明显的马脚，看来医生的说谎水平实在不怎么样。
医生一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后悔不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汉弗莱说的，他说他的房间一团糟，怀特的剑落在了那，他还说他要给怀特点颜色看看。”
这一段基本没有说谎，看来医生也知道自己的说谎水平几斤几两，选择真假话掺半地编，蝙蝠侠眯起眼。医生在骗走林恩后还找了汉弗莱打听，是为了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报复吗。
“我什么也不知道......汉弗莱知道的更多，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医生急迫地想要祸水东引，又想起自己最开始做的思想工作，低下头，避免和布鲁斯的眼神接触，紧闭上嘴，缩进椅子里，努力把自己伪装成这个房间里一个无害而沉默的家具。
蝙蝠侠绕过桌子走近，拉开医生所坐的椅子，让他正面对着自己，左手掐住医生的脸将其强行抬起，迫使对方不得不看着自己。
“你害怕说出剧情杀的真相，因为那会对你不利。”
尖锐冰冷的手爪向内收拢，恐怖的如同钳子一般的力道让医生恍惚间以为自己被什么咬合力极大的猛兽叼住了，医生感觉到脸颊的骨面产生锐痛，发出短促的关节弹响。
布鲁斯贴心地注意着掐脸的手法，没有压迫下颚支或髁状突，不影响医生发出声音，“...我，我真的不知道......”，医生的声音颤抖惊恐，只是坚持重复着这句话，怎么也不愿意吐露更多。
蝙蝠侠松开手，医生大松了一口气，迅速低下头避开目光，又因为呼气导致的疼痛抽搐了一下。
“我不知道...”
布鲁斯伸手，医生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但那尖锐的手爪只是擦过他脸庞，抓住了椅背。
蝙蝠侠扶着椅背，慢慢绕过医生，来到背面，医生被捆在椅子上，看不到布鲁斯的脸和表情，不禁一慌，明明刚才还逃避注视，现在却忍不住抬头想看布鲁斯。
椅子一歪，骤然失去重心的感觉让医生惊叫一声，吓得一抖，蝙蝠侠缓慢地拖着椅子，靠近房间的窗户。
“你知道吗？”，椅子在地上拖行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你的好同伴科拉尔已经死了。”，医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忍不住四下乱看。
“你猜她是怎么死的？”，蝙蝠侠将椅子斜在落地窗前，却不靠在上面，保持着重心不稳的状态。
“鬼魂慢慢消散的样子像雾气一样，轻飘飘的就没了。”，蝙蝠侠语气轻柔，一拳打碎落地窗，飞溅的玻璃碎片划过了医生的脸，留下一道血痕，真实准确的描述让医生愈发颤抖起来。
“消散后，她的碎片融进了地面。”，蝙蝠侠移动椅子，将其一半悬空于窗外。
“锁链会让你像活着一样拥有真实的身体，死法会比她更加凄惨也说不定。”
“你要下去陪她吗？”
医生终于崩溃了，语调破音地大喊：“我告诉你哪里能知道真相！！！快放我回去！！”
*
虽然没有直接得到答案，但至少有了指向明确的线索和道路。
很明显，在一开始，医生只是想空手套白狼，既想从中获得好处，又不想付出代价。
但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他的预期，愚蠢的医生错算了林恩的实力，没料到林恩中了埋伏还能活着回来。
而这个代价他负担不起，所以生性胆小的医生宁愿遭受折磨也不愿意说出它。
布鲁斯走出审讯室时，林恩站在另一侧，抱臂靠着墙，见他出来，撑着墙面站直，盯着他。
林恩用一种拥有崭新发现的目光看着布鲁斯：“可以啊，第一次听医生叫这么惨，我之前打他都没这么大声。这么专业，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布鲁斯含糊其辞：“...会接触类似工作的职业。”
“警探？”，林恩立刻想到。
布鲁斯耸耸肩，嘴角勾起，故意不理会林恩不停冒出的猜测。
林恩的声音突然止住，布鲁斯抬头，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吉娜维芙，看着这边，像是在等人。
“她站那好久了，我出来时就在那了。”，林恩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鬼魂。
布鲁斯脚步一顿，随后缓步走近，看向她。
“你知道医生隐瞒的是什么。”，布鲁斯看着吉娜维芙，语气笃定。
“相信我，不知道对你们来说更好。”，吉娜维芙笑容古怪，“你们看着可真团结友爱，不是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令你们一批又一批地来到这里，试图揭开真相，或是从我们身上获得些什么。”
吉娜维芙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孩子，他说他们是来拯救我们的，将我们从执念中解放出来，远离这悲惨的命运，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或离开了，或永远留在这。”
“你们...与我们的命运相似处很多，或许是目前为止最像的一批，这意味着你们能够更加接近真相。”，吉娜维芙笑得意味深长，“但亲爱的，你要知道，万物皆有其代价。”
而不可避免的死亡威胁就是那个代价。
布鲁斯最后只再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不，他死了。就死在这。”，吉娜维芙毫不在意地说，布鲁斯注视着她，没有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惋惜或悲伤。
她没有骗人，布鲁斯能看得出来。
吉娜维芙欠身致意，没等待布鲁斯的回礼，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