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群蝴蝶 第三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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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对角巷的街边，拉文德站在冰激凌店的遮阳棚下，正张大了双眼看向唐克斯——
准确地说，她先听到了唐克斯——震耳欲聋的轰鸣在空气中突兀地响了起来，接着一辆巨大的摩托忽然从街角闪出，疾驰在绚烂的夏日阳光里，接着便急停在了她的身边，带起的气流吹起了她长长的鹅黄色裙摆。
接着，骑手——也就是唐克斯，一手摘下了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头盔，甩出了一头靓丽的泡泡糖粉色短发。她转过来用银色的眼睛看向拉文德，对她眨了眨眼后，才弯起嘴角偏头问道：“这就是你的好朋友？”
“噢，是的！”赫敏从后座上慢慢爬下来，一点点松开抱着唐克斯腰部的双手——唐克斯开得实在是太快了，她甚至一度都不敢睁眼。
拉文德还是紧盯着唐克斯不放，她兴奋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无意识往前迈出了一步：“你的头发是染的吗？好漂亮！”她的声音音调很高，“我在《女巫周刊》上看过康特的染发剂广告，有一个炫彩系列，里面有各种粉色，我之前最喜欢里面的棉花糖粉——但都没有你的头发好看！”
她停下来缓了口气，金色麻花辫尾部的两个巨大粉色蝴蝶结微微颤动着：“你还会开摩托！我的梅林蕾丝啊……你刚刚停下来的瞬间真的好帅……噢，我的梅林……”她托起了可爱的脸蛋，露出了一种梦幻般的色彩，“你摘头盔的那个动作，头发那样帅得甩出来，我几乎以为是杂志287期的机车模特从照片里钻出来……”
唐克斯显然很是高兴，她把头盔夹到了胳膊底下，扬了扬下巴：“是吧？我就觉得这样很帅！莱姆斯之前还说我开得太猛了，但我没听他的。”她眉飞色舞地拍了拍座下的摩托：“多亏小天狼星买了一辆新跑车，这辆摩托才能轮到我天天骑——这个摩托特别带劲！跑得又快，飞得又稳，比我们傲罗办公室配发的那些扫帚好多了——我上半年追走私团伙追到后来腿都在扫帚上僵得不行，差点儿从天上摔下来！当时要有这个好伙计，我还用追那么久？”她爱惜地看向摩托车闪亮的车身。
“傲罗？走私团伙？”拉文德的音量更高了，她往前迈了两大步，不自觉地抓住了唐克斯的夹克下摆，眼睛亮得像是两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
唐克斯被她抓得微微抬起了双手，笑着点了点头。
“我要晕倒了。”拉文德宣布。她说到做到，挪到赫敏的旁边后就瞬间软下了身子，戏剧十足地软软倚靠在了好朋友的身上，还用空出来的那只手伏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赫敏无奈地扶着她，却没想到这个小女巫似乎还没演过瘾似的，十分夸张地回头质问道：“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认识这么酷的女巫！我明明连我的堂表姐是模特都和你说过！”
唐克斯被逗得哈哈大笑，赫敏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也是住进哈利的家里才知道的……”
拉文德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尖叫。
她立刻从赫敏的身上弹了起来，抓住她的肩膀，脸蛋都激动得红扑扑的：“你住进了哈利的家里？你——你——你和他——”
“什么都没有！”赫敏快速打断了她，语速很快地解释起来，“只是因为魁地奇世界杯，我要和他们一起去看，所以暂住在他们家，卢平教授、小天狼星、哈利和唐克斯现在都在那里。”
“噢……好吧。”拉文德的表情似乎很是遗憾。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唐克斯：“我要和爸爸妈妈去法国旅游，我们要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所以不去世界杯了……你到时候肯定也要去，是不是？如果我也去的话就可以和你们住在一起了……”她的语气很有些可惜。
唐克斯欢快地笑了，她把头盔放到了车箱里，接着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滴滴几下停好后，轻盈地走到她们身前：“今天我就不走了，陪你们逛街怎么样？”
拉文德立刻发出了一声欢呼，她又抓住了唐克斯的胳膊：“这么好！你今天不用工作吗？”她的嘴巴就像一个被施了无限伸展咒的水龙头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涌了出来：“我听说傲罗特别忙，我表舅邻居的女儿的未婚夫就是一个傲罗，那个女人说他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所以她二十八了还没结婚，她说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去魔法部把自己的丈夫抢婚回来——你们是不是天天都要逮逃犯，干那些很危险但是很厉害的事情？你有没有经历过那种特别刺激，就像冒险小说里写得那种？你的头发这么炫酷，很显眼吧？会不会妨碍你追踪啊？有人请你当过模特吗？我真的觉得你很漂亮……”
唐克斯把拉文德抓着她的手放下，又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她似乎特别喜欢这种热情劲儿，就像找到了同类似的——她几乎没怎么遇见过能和她比谁话更多的人，所以也兴奋起来，在拉文德一溜串儿的问题问出口后也用不相上下的语速回答起来：“我休了一个月的假期，特别难请，我从二十几个同事的手里抢到的！不会天天逮逃犯，有时候也会处理紧急事故，加班确实特别多——你的那个什么女儿的未婚夫是不是沃夫特？他就比我大几岁，天天忙得要死，那个女人去魔法部也估计抢不回去他，因为那个时候他应该在外面出勤呢。我们大部分时间只是公事公办，但有的时候确实很刺激，我有一次差点儿死了，一个阿瓦达索命从的脖子旁边一英寸的地方穿过去……”
她们说着说着就挪到了凉棚下，唐克斯终于说到了她的头发：“头发不碍事儿，我可以随意换颜色，你看——”她开始展示她的易容马格斯技术了——她的鼻子和嘴巴忽然皱起来了似的，逐渐团在一起，又分散开来，逐渐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猫嘴巴：粉色的鼻头，甚至还有胡须在微微晃动。
拉文德被逗得咯咯、咯咯地笑：“真像克鲁克山！”她搂着唐克斯的胳膊搂得更紧了，兴奋地继续问，“那你可以变成女巫杂志上面模特的样子吗？上一期有个模特，她的头发是海浪一样的蓝色，眼睛也是碧蓝色的，你看过那一期吗？你不能变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唐克斯兴致勃勃地就要继续变，头发已经开始流动了——
“秋现在应该在书店等着我们了。”
赫敏发现她们一聊就没完没了之后，终于打断了进来。
唐克斯甩了个鬼脸变了回来，拉文德转移了注意力：“噢对——秋·张！”她不情不愿地跟上了赫敏开始前进的脚步，说道：“你还没和我解释你怎么认识她的呢，之前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提。结果上次和我在信里约逛街的时候突然写她也要来！我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转头对着唐克斯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知道吗，赫敏上个学期总是神出鬼没的！我好多次下课后根本找不到她，甚至有时候晚上在宿舍我都等不到她！”她甩了一下麻花辫，“现在看来，是有人跟她更好——”她的语气变得酸溜溜的。
“我——”赫敏急促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显然没遇见过这种场景，嘴巴开了一下又合上。
顶着拉文德眼巴巴的目光，赫敏的语气软了下来：“不是的……我——我约她出来是有事情。”
“什么事情？”拉文德凑上去拽着她的胳膊，不依不饶地问。
但赫敏并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因为她们已经走到了丽痕书店。人声的喧嚣逐渐远去，她们走进了高高的书群，最终来到了几片书架的尽头。
在这里有一个被阳光洒满的小角落，而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儿正坐在古旧的沙发上，为身边的两个小精灵念着书。
两个小精灵坐在她的膝旁，正专注地听着。她们的身上都系着干干净净的茶巾，小脚在随着她的话语节奏轻轻摆动。
女孩念的是一本《毛鼻子，人类心》，讲述的是一个巫师与狼人化抗争的故事，她正念到巫师顽强地与兽化抗争，内心不断挣扎的部分，声音十分柔和，在阳光中浅浅地流淌。【1】
拉文德和唐克斯都愣住了，只是拉文德是瞪大了眼睛，而唐克斯却是脸色忽然变得更加苍白，头发也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赫敏从她们的身边走了过去，她坐在了两个小精灵的另一边。
女孩停止了念书，赫敏于是朝她点了点头，对着两个小精灵问道：“可可、西尔，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小精灵看到她似乎特别兴奋，两道尖尖的声音混着响了起来：
“格兰杰小姐！可可自从小姐放假前说要我们出来陪小姐逛街就特别高兴，每天干活都特别有劲！可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街道，见到这么多商店！可可终于知道书里面说的东西是什么样子了！”“西尔最近也特别棒！西尔今天听张小姐讲故事也听的特别认真，张小姐讲的道理西尔都努力理解了！西尔一定会更加理解小姐们的需求的！”
拉文德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拽着唐克斯就快步走了过来，俯下身打量着这两只小精灵。她的麻花辫从肩膀上落了下来，差点砸到西尔。
“真的是家养小精灵？”她的目光从她们蝙蝠似的大眼睛落到了她们的身上，“这茶巾真眼熟……霍格沃茨校徽？”
她身边的唐克斯似乎才回魂似的，扫了一眼：“啊……是的，你们居然真的是霍格沃茨的小精灵？”她似乎竭力想摆脱刚刚的思绪，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陌生的女孩儿，笑道：“你就是秋？——我刚刚听赫敏提到的，真神奇，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给家养小精灵念书！他们刚才看起来听的可真认真，我之前也一直以为所有小精灵都很好，直到我遇见克利切……”她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快，思维更跳脱了，头发也被扭回了泡泡糖粉色。
两个小精灵看见唐克斯，脸上似乎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但女孩先开口了：“是的，我是秋·张。”她微笑着继续说道，“这两个小精灵是可可和西尔。”
她话刚落下，可可和西尔就迫不及待地叽叽喳喳说了起来，大大的耳朵甚至都在激动得左摇右摆：“可可记得唐克斯小姐经常来厨房拿布丁！还有蓝莓蛋糕、蝴蝶酥、巧克力黄油饼干！”“西尔记得唐克斯小姐！西尔到现在还记得五年前唐克斯小姐在厨房修了十个铜锅！虽然泰克本来就打算修了，但是唐克小姐斯的速度是那么快！一下就把被压扁的铜锅恢复原状了！”
唐克斯面对这一番夸赞摸了摸鼻子——那十个铜锅其实是她脚滑压扁的。
但被这一顿话语轰炸，她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俯下身说道：“是你们呀……那个时候你们还很小是不是？”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语气也轻快起来，“我记得可可那个时候只会烤面包，西尔只会擦烤炉……你们现在是不是会更多的事情了？”
“是的！可可现在什么都会做，每个来厨房的——”赫敏忽然大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小精灵的话语。接着，她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刚才提到的克利切是谁？”
“噢、噢——”唐克斯站直了身体，看向了赫敏：“克利切是布莱克祖宅里面的一个小精灵，大概是在那栋阴森破旧的宅子里憋坏了，一看到我和小天狼星就骂街。我觉得小天狼星搬出来住就有这个原因。”她又转头看向秋：“抱歉，我刚刚忘记和你说了，我叫尼法朵拉·唐克斯，叫我唐克斯就好。”
“小天狼星根本就没和我说过！”赫敏皱着眉头。而两个小精灵则叽叽喳喳地指责起克利切的所作所为起来，她们认为体面的小精灵不应该对任何一个巫师不敬。
拉文德听了半天，终于抓到了机会似的，一屁股坐到了赫敏旁边：“霍格沃茨真的有小精灵？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赫敏回过头看她：“有几百个小精灵都在厨房里，他们为霍格沃茨工作了好几代了。城堡的清洁和备餐都是他们做的，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根本就没提过。”
拉文德没听出来她不满的口气，惊叹了一声：“所以每天早上休息室的壁炉灰都会自己消失，抱枕自己变得整齐，都是他们做的？梅林，可真能干！怪不得我妈妈总羡慕堂舅同事的家里有家养小精灵——”
赫敏听不得这话：“他们也可以干别的，小精灵的魔法很厉害。”
拉文德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两个小精灵说道：“我之前看过一本恋爱故事……里面有一只小精灵帮纯血男主和麻种女主偷偷传递情书，然后他们就成功私奔了！”她的眼睛变得亮亮的，“你们真的可以这样做吗？我是说，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信送出去？”
“当然，可可会幻影移形！可可在霍格沃茨的休息室和走廊里幻影移形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可可的大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西尔也会！”西尔不甘示弱地说着，两个大耳朵摆来摆去，“小姐是需要帮忙吗？西尔也可以帮小姐偷偷传情书，保证一个人都不发现！”
“噢……”拉文德的脸腾地红了，“那倒没有，我就问问，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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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文德与赫敏还有小精灵们聊天的时候，秋和唐克斯也进行了一段简短的谈话。
“刚刚你说经常去厨房，你是赫奇帕奇的？”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粉发的女巫。
“是的！”唐克斯听到赫奇帕奇，头发的颜色就忽然变了起来，在蜜桃粉、暖菊粉和泡泡糖粉之间来回流动：“当时分院帽在我头上纠结了好一会儿——他说我可以去赫奇帕奇，也可以去格兰芬多，因为我同时又有胆量、莽撞、冲劲，还有忠诚和热心。最后是我自己选择了赫奇帕奇！”
“为什么？”秋笑着问。
“因为我爸爸泰德就是赫奇帕奇的，从小他就对我特别温柔又包容——我妈妈骂我的时候，他总是包庇我。”唐克斯的头发慢慢变成了一种温暖的橘色，“我进了赫奇帕奇之后，发现那里的同学果然都很好——虽然我经常闯祸扣分，但是他们从来不怪我……而且赫奇帕奇的寝室离厨房那么近，那可真是太幸福了。我总是半夜偷偷溜过去，我的室友们为了帮我打掩护，编了个借口——她们跟级长说我从小就会梦游，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级长似乎也相信了——”
“唉……毕业之后我总是很想念小精灵们的手艺，特别是在外面风餐露宿追踪，兜里却只有巧克力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念厨房里的焦糖布丁，还有热乎乎的小面包。”说道这里，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头发忽然又变回了泡泡糖粉色：“我碰到莱姆斯之后才发现有人居然可以比得上小精灵的手艺！莱姆斯做的东西特别好吃，而且人也是那么的好……噢，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他做的饼干，你要不要尝尝？”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被油皮纸裹着的小包裹。
秋看了一眼这个包裹，笑了一下：“我们出了书店再试试吧。”她转头招呼赫敏、拉文德还有可可和西尔，一行人出了店，走到了街上。
秋接过了一块香喷喷的黄油小饼干，接着和唐克斯聊天：“你刚刚说的去厨房的夜游听起来真有意思——你的室友们肯定也吃了不少你从厨房带回去的美食，是不是？”她笑着说完，咬了一口饼干，“真好吃！”
唐克斯的表情似乎颇为自豪。
秋继续说道：“我前些时间在厨房的时候也认识了一个赫奇帕奇。他很友善，跟你有点像。”她拍了拍饼干碎屑，语气自然地说道，“你看起来好年轻——不知道毕业前认不认识他——他叫塞德里克·迪戈里。”
“噢，我当然认识他！”唐克斯的腮帮子被饼干塞得鼓了起来，她笑眯眯地说，“塞德里克，那个奶呼呼的小男孩嘛！我毕业那一年他是二年级，人只比扫帚高一点儿——”她用手在胸前比了个高度，眼睛笑得弯弯的：“就来魁地奇球队竞选找球手了！他飞起来特别可爱，技术也不错，就像小飞鼠在天上窜来窜去。”她旋风一般又塞了几块饼干进嘴巴里：“他还那么有礼貌，每次训练时都和我打招呼说‘学姐好’，我总是忍不住揉他的头发。”
秋安静地听着，脸上一直不自觉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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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一行人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长袍店。胖胖矮矮的摩金夫人看到她们，露出了笑容：“姑娘们，你们需要什么？”
拉文德走上前去，她指着自己鹅黄色长裙上的嫩绿色坎肩说道：“我想再这个上面添加一些粉色的仿真花……”她在领口和肩部的位置分别比划了几下。“嗯……在这些地方……不要太大朵的，要那种小小的像花苞一样的。”她接着就脱了下来递过去。
摩金夫人接了过来，翻过去看了看内衬：“当然可以！你真有眼光，这套搭配会很相称。只不过时间有点儿久，领口要细细缝一圈花边，肩部下方要放几朵立体的，姿态都要不一样……下摆可以裁成弧线——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她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对其他女孩儿说：“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关系，我们是一起来的，慢慢看。”赫敏回答。
摩金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拿着坎肩走进了里屋。
店里并没有其他的客人，四周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赫敏低下头，看向那两个从进店后就一直缩在她身边的小精灵。她们的大眼睛咕噜噜地转着，正颇为好奇地偷偷打量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子配饰，还有各种颜色和款式的服装。
“你们有喜欢的吗？”赫敏对她们轻声问道。
但这句话却像一道雷电劈到了两个小精灵的身上，她们的表情瞬间变得恐慌起来，四只眼睛都瞪得大大的，身体也开始颤抖了。
可可急促地呼吸着：“可可不要自由！格兰杰小姐不能这样对可可！可可从来没有干错过一件事情，格兰杰小姐怎么可以——”，而西尔则反应更为剧烈，她把两只小手并在一起，十只手指互相绞着、拧着：“西尔不是堕落的小精灵！西尔不想要衣服！西尔不可能——不可能——会想要衣服——”其他女孩儿们的目光瞬间都被吸了过来。
赫敏蹲了下来，安抚道：“不是给你们衣服。”她的反应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么剧烈，很是和缓地说道，“我是说，你们觉得这里有没有什么袍子很适合我？我想让你们帮我挑一下。”
两只小精灵的耳朵立刻停止了剧烈的抖动，眼睛里的水光也收了回去。她们对视了一眼，可可怯怯地说道：“可可不太懂这些……可可没有给小姐们挑选过衣服，可可只会洗衣服、叠衣服，补衣服上的破洞……”西尔点着头，接上了话：“西尔太小了，西尔没见过女巫们怎么挑选衣服……如果托克在这儿就好了，他肯定知道！”
但赫敏继续说道：“我想要你们帮助我。”她的语气很柔软，但同时也坚定得不容反驳：“你们在霍格沃茨见过不少女巫们的打扮，今天就试着自己帮我搭配一下。”
就在两个小精灵在赫敏的要求下慢慢抬起头打量着架子上的袍子和饰品的时候，唐克斯走到了秋的旁边，轻轻问道：“赫敏为什么非要问她们？”拉文德也放下了手里的绸花，好奇地凑了过来。
“噢，是这样的……”秋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她们在厨房给家养小精灵们上课教育的事情，继续说道：“……只有这两个很年轻的小精灵对外面的世界有些感兴趣，所以我和赫敏才会约她们在这里见面。”
“你没看玩笑吧？”唐克斯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教育家养小精灵？”拉文德的鼻子皱了起来。
秋平静地说道：“我没开玩笑。”
但两个女孩儿还是瞪着眼睛看着她。
秋地目光从她们的表情滑到不远处可可和西尔苦恼的神情中，又自然地落在了一旁的展示架上。她随手拿起了一个缀着珍珠和银色亮片蕾丝的发卡。
她举着这个配饰重新看向了两个女孩，问道：“你们觉得这个好看吗？”
唐克斯干脆地摇了摇头，拉文德却在同一时间坚定地点了点。
“你们有自己的审美，但是小精灵们一辈子都不会有。”秋说道。
拉文德疑惑地皱着眉毛，唐克斯也沉默不语。于是秋继续慢慢地说道：“他们不是不能拥有这个能力……而是他们的规则决定他们永远都不敢想。”她的语气很平稳。
唐克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地走神了。
而拉文德则终于开口了：“可是他们是小精灵啊。”她看上去十分不解，“他们或许生来就不理解审美，就像麻瓜天生就不会魔法一样。”
秋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儿，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你在穿上第一件公主裙之前，知道自己喜欢那些大裙摆吗？”
拉文德的脸颊一下就变得粉粉的，简直和她辫子上的蝴蝶结一个颜色了：“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公主裙……”她的声音软软的，“我当然在穿之前就喜欢了……我的爸爸妈妈在我三岁的时候送给了我第一条公主裙，那条的蕾丝特别多，裙摆一层一层的，转起圈就像花一样。从那之后我就特别喜欢带蕾丝的大蝴蝶结。”她说着就抓起了自己辫子尾部的巨大蝴蝶结作展示。
“噢，你真可爱。”秋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拉文德的脸更红了。
但秋的目光又滑向了不远处的可可和西尔——她们正有些不安地向赫敏指着几个袍子，手还在发抖——她的笑容慢慢淡去了。
“但是小精灵一辈子都不敢去想自己是否有喜欢公主裙的可能。”她的用手指着旁边的展示架——从最右边的高领墨绿色丝绸长袍，到最左边的缀满亮片的舞会礼裙：“他们永远没法知道自己会喜欢裙子还是长袍，喜欢高领还是低领，喜欢纯色还是混色——更没有机会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试了公主裙之后，就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蕾丝，又或者珍珠和亮片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
“他们从来没有拥有自己审美的机会——”
“因为他们永远不会有穿上自己衣服的机会，那是自由的第一步。但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教导要惧怕她。”
拉文德沉默了。她看向了不远处的方向——赫敏已经走进了试衣间，而那两个小精灵则局促地待在原地。自从赫敏走后她们一眼都没看向四周的衣服和装饰，就像多看一眼都是惩罚似的。
唐克斯一直沉默不语，她的头发慢慢变暗了：“审美……”她重复着秋的只言片语，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喃喃道：“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正常人……”她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清，“怪不得前几天我送他一件衬衫他都不愿意接受，小天狼星硬塞给他才收……”她的头发已经变成了灰色。【2】
拉文德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她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由……”她小声地重复着这个词语，语气茫然地接着说道，“所以当时娜拉出走的时候……说要穿上自己的衣服？”
秋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外：“你说的是……《玩偶之家》？”
“噢，是的。”拉文德说道，“赫敏在我生日的时候送了我几本书——里面就有这本。我记得娜拉走之前要换掉自己在家里的裙子——我当时没明白为什么衣服很重要……”她看了看远处还在无措地等待着的西尔和可可，轻轻皱起了眉毛，“我不知道……我很难站在小精灵的角度想问题……”
“噢……”秋也看向了可可和西尔——她们还在盯着自己的脚尖，一点也不敢四处张望：“如果你把她们都看成小女孩儿呢？把她们看成几个世纪前的麻瓜女孩们——只能穿着紧身衣，套着厚重又不方便的长裙，被教导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婚姻和生子，永远不能工作，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就像你说的娜拉？”
拉文德盯着那两个小精灵，咬住了嘴唇。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试衣间传来——
是赫敏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脖子上系着一条明黄色的丝巾。两者的搭配大胆又不突兀，反而衬得她的褐色长发与褐色眼睛看起来温暖又明丽。
“真好看！”她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到了可可和西尔身上，笑着夸奖道，“你们搭配得真好！我就知道你们做得到——我之前从来没试过这种颜色搭配！”
可可和西尔的表情瞬间从不安转变成了激动：可可抓着自己的手扭来扭去，西尔则露出了巨大的笑容。
“你看——她们有审美。”秋似乎笑了。
拉文德看着这两个小精灵的表情，把嘴唇咬得更紧了——
忽然，她从一旁的展示架上挑了一个嫩粉色绒布质地的发卡，那上面缀着一朵绸缎山茶花和几颗珍珠，嫩叶子则用绿色的蕾丝堆叠。她拿着这个发卡走了过去。
可可和西尔听到了她凉鞋踩在地板上的动静——她们让开了一点身位，以为她是来找另一位小姐的。
但拉文德没走过去，而是蹲到了她们的面前。
她就像向不熟悉的人展示自己喜欢的东西似的，有点儿不适应地问道：“你们觉得这个好看吗？”
可可和西尔的反应平静多了，她们打量着拉文德的金发和发饰，西尔先开口说道：“西尔觉得很搭配小姐！”可可扇了一下耳朵，补充道：“小姐戴上肯定很漂亮！这个粉色和小姐头上的蝴蝶结颜色是一样的！”她们显然以为拉文德也是在征询她们的建议，回答得自信又肯定。
“噢……”拉文德把那个蝴蝶结往她们更近的地方又推了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们：“不是在我头上好不好看——你们不觉得这个蕾丝和绸缎的搭配很漂亮吗？我特别喜欢这种搭配！”
绸缎花瓣上的细细纹理与绒布面料的淡淡香味都落在了可可和西尔的眼中，她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于是拉文德进一步问道：“如果你们戴在头上呢？肯定也很漂亮呀——”赫敏在她刚说出“你们”的时候就想阻止她，但是显然来不及了——
可可和西尔的反应这次似乎比进店时被赫敏询问的时候慢了半拍——
她们的表情先是冻在了脸上，谁也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接着才爆发出了混杂在一起的尖叫：“西尔不接受衣物！西尔什么都没有做错过，西尔是优秀的小精灵——”“你不可以侮辱可可！可可不会想要衣物的——可可不需要衣物——”
“衣物”这个词在尖叫中被重复了太多次，将不远处还在愣神的唐克斯一把拽醒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这一幕——从拉文德手中的发卡到小精灵们的惊慌，她似乎迅速理解了在发生什么。
衣物……只是一件正常的衬衫而已，他却不愿意接受……她晃神了一会儿，忽然快步走了过来，一把从拉文德手里抽出发卡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戴着好看吗？”她干脆又直白地问两个小精灵。
两个小精灵则慢慢停止了尖叫和颤抖，慢慢把目光移到唐克斯的身上——她站在那里，一头灰色的短发，身上穿着短夹克和厚底靴，头上却戴着嫩嫩的发卡——但她的表情又是那么认真。
可可和西尔迟疑地点点头。
赫敏看着唐克斯沉默的神情，忽然意识到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唐克斯短促地笑了一下，轻得像一阵鼻息。接着，她的脸就开始融化了，不再是那种逗弄似的夸张变化，而是沉默又安静地将所有的五官包括头发都模糊成一团，就像软乎乎的、可以被塑形的湿陶土。那些湿陶土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着。
先是脸孔。面庞被横着拉长，头上没有毛发，下巴却被收得尖锐。然后是耳朵，两只巨大又拉长的耳朵慢慢钻了出来，像一对缓缓张开的蝙蝠翅膀。接着是鼻唇，鼻头小如豌豆，而嘴巴则是细细的一条。最后是眼睛，那是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撑开了眼周的皮肤，像两颗淡蓝色的大玻璃球。那是小精灵独有的眼睛。
秋轻轻抽了一口气——
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颗家养小精灵的头颅。这颗头颅顶在唐克斯穿着皮夹克的人类身躯上，正用大得可怕的蓝眼睛看着她们。那光溜溜的脑袋上戴着一个嫩粉色的发卡，上面的珍珠在闪烁着微光。
“我戴着好看吗？”她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语气依然直白又干脆。
可可和西尔一句话也没讲。
她们似乎愣住了，似乎又没有——或许她们刚刚在拉文德向她们第一次询问她们戴着好不好看的时候就想过这个画面，但瞬间就被她们激动地丢掉了。但她们现在却不得不直视这个画面了——一个小精灵的脑袋上戴着她们刚刚才仔细看过的发卡，上面的绒花像真的一样漂亮，她们却不能对此作出贬低，因为那个小精灵的脑袋背后是一个真正的女巫。
她们下意识是想要否认的，但她们不能。她们不能否认一个巫师——
更何况，那个发卡真的很漂亮。她们不得不承认，不是戴在拉文德头上很漂亮，而是那个发卡本身就很漂亮，即使是在一颗光溜溜的小精灵脑袋上——那朵山茶花还是安静地开放着，而绿色的蕾丝和珍珠交相呼应。
她们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承认这一点，但她们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因为那颗小精灵的头颅属于一个真正的女巫。
最终，她们颤抖着点了点头。
赫敏似乎抓住了一个机会似的，忽然快速地对她们高声说道：“那你们觉得现在唐克斯的头上戴什么也可以很好看？她又可以穿什么？你们快去挑一下，就像你们刚刚帮我挑的那样。”她把“唐克斯的头”和“就像你们刚刚”咬得又重又清楚。
两个小精灵又愣了一会儿。
这一次的愣神更久了——
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命令……之前给格兰杰小姐挑选衣物，她们就花了不少时间克服恐惧。可给唐克斯小姐挑——
给顶着一个和她们相似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脸型的脑袋挑头饰，简直就像是在给同类、给她们自己挑选饰品一样——
这太难了，给赫敏挑服饰她们还尚能接受，毕竟家养小精灵天生就应该服从命令，即使她们被要求做自己不擅长做的事情。但是给唐克斯，给这颗家养小精灵的脑袋挑——
简直就像给她们自己挑一样！这几乎令她们感到害怕。
但她们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因为这个命令来自一个真正的女巫，而那颗和她们长得几乎一样的脑袋底下也是一个真正的女巫。
她们迟疑着慢慢地走向了架子，一件一件地看了过去。
可可将手伸向了一条闪光色的缎带，又偷偷扫了一样唐克斯那张小精灵的脑袋。她的手哆嗦了一下，立刻缩了回去。好一会儿才继续看了起来。
西尔则观察着那些长袍，她盯了一件浅绿色的丝绸袍子一会儿后也看向了唐克斯——但同样的，她似乎也被吓到了似的，碰到布料的手像被烫到了一般忽然弹开了。
唐克斯的脑袋如同有魔力似的，两个小精灵越是不敢看，越是忍不住要看。每看一眼，她们的手指就攥得更紧一点。
·
最后，她们终于挑选好了。
当唐克斯从换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空气似乎都静默了一瞬。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很朴素的黑色长袍，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布料制成的，而是霍格沃茨的女巫们在平日里最常穿的那种：直筒，料子厚实又柔软。
她那个还保持着家养小精灵形态的脑袋上，系着一条湛蓝色的缎带，长长的缎带尾巴在她的眼睛旁垂了下来，与那双大大的、玻璃珠一般的蓝眼睛交相辉映。
拉文德很敏锐地发觉那条缎带的款式是霍格沃茨里女孩儿们最常佩戴的一种，这种垂着缎带尾巴的方式在上个学期很是流行……她的呼吸轻轻顿住了。
但比她反应更大的显然是可可和西尔——
她们不敢看，却又忍不住要看。
她们知道那颗头颅的背后是一个真正的女巫，穿着这身袍子、带着这个发带的背后都是一个真正的女巫，这都是一个女巫正常的穿束，这真的再正常不过了，她们不应该在意那颗头颅——
但……
怎么可能不在意？
怎么可能真的正常？
那颗脑袋和她们的形状一模一样，鼻子的褶皱和她们的一模一样，就连那双大眼睛里面看到的世界都是一模一样！但是这颗和她们一模一样的家养小精灵脑袋却穿着最正常不过的女学生服饰，就好像她能够像个正常的女巫一样生活，每天上课，做作业，享受晚餐，最后睡在温暖的寝室里一样！
她们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想法，这实在是大逆不道的。
但偏偏就在今天，一个女巫顶着她们的脑袋，穿着她们选的衣服，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不似往日的尖叫，也没有丝毫的激动。
她们颤抖着，无声地哭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群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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