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遗憾 “江予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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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过后，几场秋雨落下来，蓉城的寒气渐渐重了。
十一月下旬，晚上十点，闻夏从蓉城一中的学校里出来的时候，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谢谢你，我亲爱的夏，我下辈子还要跟你做姐妹。”
宋卿苒抱着她亲了好几下，才推着闻夏坐进了谢星瑜家的车里。
闻夏朝她笑笑：“你也快上车吧，别冻感冒了。”
“好嘞！”宋卿苒朝她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麻溜地钻进了车里。
两辆黑色的宾利开往不同的方向。
回到家，谢星瑜在院子门口跟闻夏挥手告别，闻夏扫了一眼他眼下的黑眼圈，递给了他一个眼霜，转身回屋。
洗完澡，刚躺到床上，就收到了江予辞的消息。
男朋友：【到家没？】
【到啦！】闻夏言简意赅。
江予辞回得很快。
男朋友；【早点休息，别太累。】
【好的。】闻夏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你也早点睡，男朋友。】
江予辞回了她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闻夏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发现这是她原创的表情包。
“江予辞又偷偷收藏我的表情包！”闻夏在心里偷偷地谴责了江予辞的不道德行为，并想象了一下“大人夏”敲“小人辞”脑袋的画面。
自顾自乐了一阵，闻夏收回思绪，看了一眼窗外。
天气渐寒了，不知道今天的初雪会在哪一天。
这段时间，因为宋卿苒和谢星瑜在学校的成绩很不稳定，闻夏怕他们压力太大，就每天去蓉城一中陪他们上晚自习，顺便帮他们找一下学习上存在的问题，然后白天的时候针对他们俩的问题挑选一些题型帮他们做专项训练。而江予辞在十一月上旬就去了外公留在蓉城的子公司实习，白天晚上都跟闻夏一样忙得晕头转向的，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也不是特别多。
所以......
闻夏兀自想着：
等到初雪的时候，要好好见一面才行。
—
日子一天天地重复着，风里渐渐有了霜雪的味道。
2025年12月21日，冬至。
闻夏随便套了件衣服正准备出门，突然收到了江予辞的消息。
男朋友：【穿厚点再出门，照顾好自己。】
闻夏诧然：【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江予辞发了个从闻夏那里偷来的撒欢小人表情包。
男朋友：【还有人比你更喜欢街市的热闹吗？】
【那确实没有。】闻夏发了个洋洋得意的表情包，【感觉我以后可以写一本民间风俗录。】
江予辞顺着她说话：【嗯，写完让我拜读一下。】
【没有问题！】闻夏觉得很开心，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两人又随意扯了几句，末了，江予辞发了一句【我下午回蓉城，等我。】
闻夏回了个好，然后拎着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玄关处，她想起江予辞的话，又折回衣帽间换了件厚一点的外衣，顺便把那条蓝色的围巾围上了。
冬至的街市一如既往地热闹，人群熙熙攘攘，喧嚣声不绝于耳。
像是摊开了的一卷人间烟火。
每逢节日，闻夏习惯了流连在各处热闹的长街，仿佛置身于人群之中，就能抵消冬日的严寒和因为节日的到来而无法隐藏的孤独。
可热闹总是一时的，强行融入热闹的氛围之中，喧嚣过后，其实更觉失落。
然而，闻夏此刻走在长街上，心境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界面上的那句“我下午回蓉城，等我。”强烈地感觉到了一种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温暖。
像是漂泊已久的人，终于接住了稳稳的幸福。
恰好走到一家羊肉汤小店，闻夏抬头看了看，觉得招牌格外熟悉。
仔细想了想，才记得是21年冬至的时候，自己来过的那家店。
当时因为父母的那场争执，闻夏在那样寒冷的天气独自跑出来喝了一碗羊肉汤，然后遇见了穿着玩偶服的江予辞。
他默不作声地陪了她一下午，她那时却对他的喜欢一无所知。
思绪回笼，闻夏抬脚迈进店里。
不同于“汤圆”和“饺子”的南北之争，蓉城因为地处西南，受地形影响，气候湿冷，所以蓉城冬至的习俗一直都是喝羊肉汤。
此刻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闻夏进去的时候，靠窗的位置刚好有一桌买单，店员就把闻夏带到了那个位置。
从明亮的窗台望出去，能看到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以及雾蒙蒙的天色。
“不知道蓉城的初雪今天会不会来？”
旁桌的一个姑娘提了一句，闻夏偏头看她一眼，又轻笑着收回视线。
“应该会吧。”毕竟是冬至。
她自来熟地接了一句话。
店员很快把煮羊肉汤的锅端上来，玉米、土豆、白萝卜以及灵魂配菜“豌豆颠”也一一摆上了桌。
闻夏静静地等待着。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人群的惊呼声夹杂在其中。
闻夏偏过头，看向窗外。
长街的树枝挂上了星星点点的白，漫天的白絮在空中飞舞。
闻夏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话来。
蓉城的初雪，在冬至这天如约而至。
闻夏盯着窗外有些出神，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她。
“闻夏。”
闻夏回过头，对上江予辞的视线。
“我回来了。”他说。
闻夏盯着江予辞，愣了片刻。
江予辞应该是冒着风雪过来的，他额头的碎发上沾着些晶莹的雪花，优越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上也有雪花融化后留下的水痕，甚至纯色大衣的领口也有被风雪洇湿的痕迹。
闻夏眨了眨眼：“你没有带伞吗？”
江予辞轻笑，走过来抓住她的手：“想见你，太着急，忘记了。”
闻夏也笑了笑，调侃他：“来见我啊，那是得着急一点，不然都赶不上趟，我很忙的。”
“嗯。”江予辞顺着闻夏的话往下接，“那我运气挺好的。”
“每次都赶上了趟。”
闻夏想起之前江予辞穿玩偶服陪她的事情，以及每次情绪不好时江予辞从天而降的身影。她笑着重复了一遍江予辞的话。
“是啊，每次都赶上了趟。”
只要是跟我有关的事，你好像总能赶上趟。
像一个无所不能又无处不在的影子骑士。
“汤沸了。”江予辞挨着她坐下，“要放点什么？”
闻夏收回思绪，端了盘“豌豆颠”递给他。
吃到尾声，闻夏突然抬起头望向江予辞。
“江予辞。”闻夏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你当时，在哪里找的玩偶服？”
江予辞摸摸她的脑袋；“跟店里的老板买的。”
“那我们再买一套可以吗？”闻夏的眼眶有些热，“我想再看你穿一次。”
江予辞沉默了一会儿，应道：“好。”
两人在老板那里又买了一套小熊玩偶服，江予辞在后台换上，重新出现在闻夏面前。
闻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一下砸在手背上。
江予辞穿着玩偶服快步跑到她身边，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场景复现，仿佛时光倒回。
从2025年冬至，回到了2021年冬至。
闻夏心里酸胀得厉害，她极力克制着情绪，擦了擦眼泪，勉强牵起嘴角扯出一个笑，望向江予辞。
“江予辞。”闻夏的声音低低的，“我们合个影吧。”
“好。”江予辞掏出闻夏包里的拍立得相机。
咔嚓一声，时间定格在这个冬至。
热气蒸腾的小店里，眼里含泪的姑娘偏头靠在玩偶熊怀里。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仿佛身后热闹的长街都模糊、消退，仿佛此刻这个繁华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照片出来后，闻夏在照片的背面写下一个日期：【2021年冬至】
“江予辞。”两个人牵着手走出小店，“过几天我带你去一中初中部过平安夜吧。”
大概是猜到了闻夏要做什么，江予辞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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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平安夜和冬至隔得很近，就在12月24号。
蓉城一中初中部是晚上八点放学，不过因为节日的缘故，学生们放学后都没有早早回家。而是流窜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或者各个班级，只为了给同学朋友或者暗恋的人说一声平安夜快乐。
闻夏拿着包装好的苹果来到学校，径直去了教学楼附近的操场。
此刻天气依旧寒冷，却不妨碍操场上人头攒动。
闻夏在操场上走了两圈，一抬眼就能看见操场附近的体育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大礼堂里面元旦文艺汇演排练的音响。
她恍惚想起之前拍摄校庆宣传拍摄的时候，江予辞带着她从体育馆左侧门出来，在她走错大礼堂的方向时抓着她的手把她扯回来的事情。
那时候她以为江予辞只在采访的时候去过蓉城一中初中部一次就能对学校这么熟悉，是因为记忆力超群。
现在想起来，闻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三年里，江予辞应该是独自来过一中很多次。
或许是在是在体育馆，或许是在大礼堂，他压低帽子，戴着口罩，置身于拥挤的人潮中，远远地看她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从来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闻夏在操场上思绪放空了好一阵儿，才拿起手机给江予辞发了个消息。
Summer：【我在操场等你。】
江予辞很快回了她。
闻夏收起手机丢进包里，想到她准备要干的事情，莫名有些紧张。
可能是因为成年了不像初中的时候那样肆意妄为、胆大包天，也可能是想到江予辞等待那句专属于他一个人的“平安夜快乐”等了这么多年，心中有些惶恐不安。
闻夏自认为是一个配得感极强的人，但想到有一个男孩一声不坑地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闻夏心底仍旧是有一些异样的情绪。
她有些紧张，害怕自己回应的得不够热烈，托不住少年的赤忱。
“学姐，你要的喇叭。”
旁边的一个女声拉回了闻夏的思绪。
“谢谢。”
闻夏接过喇叭，往操场乌泱泱的人群看了一眼，往操场的中心跑去。
江予辞来到操场边缘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操场中心的闻夏。
她穿了件浅色的羽绒服，凌乱的发丝被风吹起，浑身散发着自由又美好的气息。疏漏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映衬着她优越的五官和白皙漂亮的侧脸。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发着光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江予辞盯着闻夏愣神片刻，突然想起五年前的平安夜，他也是这样，目光越过高低起伏的人潮，紧紧锁着她。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兴奋地大喊了一声：“所有人，平安夜快乐。”
那是他偷来的祝福。
旁边有人撞了江予辞一下，江予辞回过神，往前走出两步。
他一圈一圈地拨开人群，走到了前排的位置。
她能看见他的位置。
闻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盯着他甜甜一笑，像是暗夜里太阳在发光。
江予辞视线平直地望向她，眸子一动不动。
闻夏举起了手上的喇叭。
很快，江予辞在操场上清晰地听到了闻夏的声音。
她说：
“江予辞，平安夜快乐！”
“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江予辞不自觉地出声回应她。
他听到了专属于他的“平安夜快乐。”也听见了闻夏的爱意。
操场上的氛围一下被点燃，起哄声此起彼伏。
保安的声量尤其突出，简直是气势如虹。
“你哪个班的？”
“你班主任呢？”
“校规不记得了？要明目张胆地造反啊！”
闻夏见保安从操场外围冲进来，扔下喇叭抓着江予辞就往校门口跑。
人潮飞速后退，两人一往无前。
像是电影里面自由撒野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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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过后，蓉城下了几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转眼间，年关将至。
2026年2月16日，除夕。
晚上八点，闻夏把那个动画短片精修了一遍，才从电脑桌面前站起身，拿手机给江予辞发了个消息。
Summer:【江予辞，我们今晚去江熙路过除夕吧。】
【好。】江予辞很快回她，【待会儿我来嘉禾区接你。】
闻夏没有拒绝。
Summer：【那你晚上十点左右来嘉禾区吧，我等你。】
按下发送键，闻夏眨了眨眼，仔细回忆自己2021年的除夕的时候穿了哪件衣服。
印象中，是罩在冬季长裙外面的一件红色大衣。
闻夏迅速地跑到衣柜里，把那件红色大衣翻了出来。
她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发现衣服已经短了许多。
以前穿着能到小腿的衣服，现在穿着只到膝盖下面一点了。
时间在流动，相对于四年前，闻夏长高了许多。
但因为是大衣，短了一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勉强还是可以穿。
闻夏把衣服挂到了全身镜旁边，又找了配套的衣裙，放在一起。
晚上十点左右，闻夏重新穿上这套衣服，抬眼看向镜子时，自己都有些恍惚。
仿佛时间凝滞，一切回到最本初的样子。
兜里的手机铃声唤回了闻夏的思绪。
“江予辞。”闻夏接通视频通话，盯着江予辞的脸。“你到楼下啦？”
“嗯。”江予辞在视频里朝她笑，“下楼吧，闻夏。”
“我们去江熙路过除夕。”
到达江熙路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在闻夏的印象里，这似乎是蓉城最有烟火气的一条长街。
这里似乎永远人声鼎沸，永远喧嚣热闹。
闻夏拉着江予辞往长街的深处走了一些，才发现今年江熙路的气氛似乎比往年浓厚许多。
街道的两侧装饰着形制各异的古风红灯笼、溪河里漂着许愿河灯，街上也穿梭着很多卖各种小吃的人。
车水马龙，烟火人间。
“江予辞。”闻夏买了两根冰糖葫芦，递给江予辞一根。“江熙路是不是还挺热闹的。”
“嗯。”江予辞抓着闻夏的手咬了一个冰糖葫芦，笑了声。“有你在的地方，总是热闹的。”
“是吗。”闻夏也咬了一个冰糖葫芦，边嚼边囫囵地说：“那这个世界还真是没我不行。”
“嗯。”江予辞抬手给她擦了一下嘴角，“这个世界需要你。”
“我也需要你。”
“知道了。”闻夏鼓着腮帮子甜甜一笑，“我会一直在的。”
两人望着对方笑了一会儿，闻夏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冷冽的香气。
她向前走几步，跟江予辞拉开一点距离，然后踮起脚尖朝前望去，才发现是长街的中心广场停着几辆铺满鲜花的花车。
按照惯例，除夕的时候会有面向年轻人的花车游街。
闻夏盯着花车看了一会儿，又顺势看了一眼中心广场的电子竖屏上的时间。
还有一分钟，农历上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四周的人潮突然开始攒动，有人从江予辞和闻夏的中间穿过去，像是要把他们带往不同的方向，又像是要把他们推到一起，寻找某个交汇的点。
凌晨十二点整，两人被人潮推着擦肩而过的瞬间，江予辞的那声“新年快乐”清晰地落在闻夏耳畔。
时间线重叠，五年前的那声“新年快乐”犹在耳畔。
闻夏回过头，盯着江予辞黑色的身影，喊了声他的名字。
“江予辞！”
这一次，我叫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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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