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日月 一切似乎早 ...

  •   来到宁城的第三天,江予辞才动身去了镜月山。
      明明镜月山才是此行的目的地,他却在机场调转了方向,去往宁城的小镇,在那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天,像是特意等待着什么时机,去到镜月山,才显得郑重。

      2025年10月6日,江予辞终归还是踏上了这座经幡猎猎的神山。
      他沉默着往山上走,不发一言,却目光虔诚。
      他朝镜月山奔赴而去,像是一个人的朝圣。

      站到山顶,江予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神色凝然,思绪飘忽。

      五年前的这一天,他就是在这个色彩浓烈、天空高远的地方遇到了闻夏。

      那时来到宁城的缘由,江予辞记得很清晰。
      是因为学校里的一点破事。

      从九月份开学,到国庆放假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吴语凝一直在南江中学初中部晃悠,所以江予辞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单亲家庭的消息,十有八九就是吴语凝在学校里传播的。

      然而那时的江予辞只有十三岁,一个无能为力的年纪,即使愤怒,也不能遏止这个消息继续传播。
      同学和老师们夹杂着同情的目光,他只能装作看不见。

      然而,学生时代,总有人喜欢犯贱。

      江予辞一脚踹在那个嘴贱的男生小腹的时候,戾气横生,没带一点儿犹豫。

      办公室里,各方争执不休,江予辞沉默着,一言不发。

      因为嘴贱的男生也前科累累,学校没太在意这件事,最后模糊因果,随意打发了所有人。

      可是当那个男生捂着小腹一脸痛苦地回到教室的时候,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江予辞身上。

      一些议论是临近国庆放假才传到江予辞耳朵里的。

      原来,江予辞打人的事情没有被处理,大家并不认为是因为嘴贱的男生本就前科累累,学校懒得管。而是觉得,是因为江予辞没有妈很可怜,犯了错可以“宽容处理”。

      就像文综大题的“同情分”,只是基于“同情”而已。

      江予辞觉得疲惫又难堪。
      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夹杂着同情的目光,落在最敏感的青春期,落在十三岁的少年身上,像是凌迟的刀子,一寸寸刮骨剔肉,碾碎他的骄傲和自尊。

      积压的痛苦,江予辞不知道该给谁说。
      他想过给外公姜郁恒打个电话,却又注意到,远在美国的外公跟蓉城隔着很大的时差,打过去也不一定会有人接。

      江予辞没有一点办法,也没有人可以说话,只能独自去了埋葬着姜鱼的墓园。

      照旧是个冷雨天,墓园里一如既往地冷清灰寂,冰冷的墓碑整齐的连成一排,掩映在青木林中。黑压压的天色里,墓园没有什么人,半山腰的鸟叫声起起落落,吵闹又聒噪。

      他以为他会有很多话想跟姜鱼说,可看着墓碑上姜鱼的照片,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只是坐在墓碑前,静静地看着那张有些褪色的照片,听着滴滴答答的细雨声,直到雨停。

      临起身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砸到了手背上。

      江予辞以为是又下雨了,没想到是他的一滴泪。

      他就是那个时候,突然很想去宁城,去那个天空高远、色彩浓烈的地方,给姜鱼挂经幡。

      抵达宁城镜月山的那天,是2020年10月6日。

      那时天色并不好,下着小雨。那座被划出来给游客挂经幡的石头山此时还没有什么人,上山的小路也因为雨水和碎石变得崎岖。江予辞低着头往石头山上面爬,手上拿着要为妈妈姜鱼挂上去的经幡。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往山上走,连山上滚落的尖锐的石块划伤小腿,拉出一条深色的血槽,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仿佛失去了痛感神经,也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只是一言不发地、固执地往山上爬。猩红的血顺着小腿流下来,滴落在碎石小路上,很快被冷空气凝固。

      江予辞没有回头看,他冲锋衣帽子和黑色口罩遮盖下的神色一片漠然,浑身不带一点儿生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闻夏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一身粉白色的冲锋衣,突然就在暗沉的天色里闯进了江予辞视线。

      “你腿受伤了,你没察觉吗?”闻夏的声音像山泉水,格外清甜,带着些关切。
      “让开。”江予辞的第一反应却是抗拒,那时痛苦的经历让他习惯性推开向他表达善意的人。
      这似乎有些无礼。
      可痛苦就是会让人变得粗鲁,变得无礼的。
      像一个循环的诅咒。

      “你脾气还挺大。”闻夏笑了一声,却还是侧身挡住江予辞的路,把背包里的消毒酒精、止血药和绷带递给了他。
      “赶紧止血吧,不然要出命案了,到时候我岂不是第一嫌疑人。”
      闻夏说话的声音带着笑,话语间夹杂着淡淡的幽默,像是自由随心,只做自己想做的,完全不在意江予辞冷淡的态度。

      江予辞被挡住了前路,被迫抬起眼眸,视线从粉白色冲锋衣往上挪,撞上一双清亮的黑色瞳孔以及一个明媚鲜活的笑容。

      说来神奇,尽管当时距离他们八岁那年在梅子树下初见已经过了五年,江予辞却还是在目光相接的刹那就一眼认出了闻夏。

      她五官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气质从小时候的活泼搞怪变成了明媚清甜。

      “你...”
      江予辞动了动嘴唇,却只能盯着闻夏相顾忘言。

      闻夏又朝他笑了一下,不着调地说:“本姑娘就是如此的乐于助人,不用太感动啦,这位...”
      闻夏盯着江予辞被帽子和口罩遮住的脸,斟酌了一下,称呼道:“这位蒙面侠。”

      江予辞对蒙面侠这个称谓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仍旧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过,尽管人还是冷冰冰的,身上带着攻击性的紧绷的劲儿却一点点松了下来。

      他任由闻夏把他拖到旁边的一个平整的石块上坐下,用酒精、伤药和纱布绷带简单帮他处理了一下小腿上的伤。

      小雨还在下,天色灰暗,闻夏在抬头的瞬间扫了一眼江予辞额头前湿漉漉的碎发。给江予辞的感觉,像是她在看一只雨夜被淋湿的受伤的孤独的小兽。

      像是应激,江予辞立即侧过身背对闻夏。

      出发来镜月山之前,在学校里的那场冲突,以及同学夹杂着同情的目光,蹭地一下在江予辞的脑子里浮现出来。

      他害怕闻夏看向她的也是那样的目光。

      “你躲什么?”闻夏一个大跨步,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着说,“你的眼睛真好看。”
      “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呢,你是混血吗?”

      江予辞没有说话,刚刚一瞬间闪现的冷漠抗拒的气息消散下去。

      闻夏也没管他搭不搭话,自顾自地笑着说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望向山峰的高处,感叹道:“太阳要出来了。”

      江予辞这才注意到,连绵的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金色的初辉从天际透出来,刺破灰暗的天幕,在山的边缘烧出一点橘红。

      江予辞盯着那一点橘红,突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不顾缠着纱布的小腿,抓起手上的经幡就要往山顶上冲。

      闻夏一把拽住了他。
      “这位朋友。”闻夏看了一眼他小腿上因为他刚刚的动作而渗出来一点血迹的纱布,笑着说,“你也太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了吧,这纱布我缠得很漂亮的,简直是艺术品,我的艺术品不能出血。”

      说着,闻夏一把把江予辞摁回石板上坐着。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经幡,猜测道:“你是想在日出前把经幡挂上去吗?”

      江予辞看向闻夏,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很不错的想法。”闻夏微微一笑,“我帮你挂上去吧。”

      话落,她也没管江予辞的回应,直接拿过江予辞手上的经幡往山峰上爬。

      宁城的风狂野,一些尖锐的碎石和带刺的荆棘被卷起,划破闻夏白皙手背和脸颊,留下鲜红的血痕,她却毫不在意,唇角带笑,逆着风往山顶上爬。

      闻夏把经幡挂上去的瞬间,恰逢真正的日出。

      色彩浓烈的经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金灿灿的初辉在山峰的顶端蔓延。少女逆着光擦掉脸颊旁的血迹,扯着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

      远远地,江予辞听到闻夏朝他喊:“还满意吗,这位朋友,我把你的经幡挂到了最高处。”

      “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江予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闻夏,感受着来自于闻夏的那种明媚鲜活的、厚重的生命力。

      闻夏从山峰下来,仍旧是坐到了江予辞旁边。
      太阳初升的时刻极冷,江予辞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小腿上的疼痛。
      他试着闭目养神,却因为失血和疲惫,浅浅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耳畔响起。

      刚开始很轻,有些模糊,渐渐的,又变得清晰可闻。

      江予辞在敲击声中缓过神来,睁开眼的瞬间,对上闻夏生动明媚的脸。

      “醒了”她笑意盈盈地望向江予辞。
      “嗯。”江予辞也望向她,注意到她手边的玻璃瓶和手上的木棒,疑惑道,“刚才那阵敲击声...”

      “好听吧。”闻夏截断他的话,凑得更近了些,一股芍药的花香一丝一缕地钻进江予辞的鼻腔,缓缓、缓缓地卷进肺里。

      江予辞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闻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凑近他的身边,用清甜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当然好听。”
      “因为——”

      “是你的心跳声。”

      江予辞有些呆愣。

      在闻夏语出惊人后,空气安静了半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见氛围微微僵住,闻夏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浅浅地表达一下对生命鼓点的赞美。”

      “吓着你了?”
      “没有。”江予辞从冲击中缓过劲儿来,拿出包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那就好。”闻夏随手丢下小木棍,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

      过了一会儿,闻夏又突发奇想地站起身,拿着拍立得靠近江予辞。

      “相逢即是有缘人,留个合照吧。”

      说完,她也没等江予辞回应,就举起了拍立得。

      照片出来后,闻夏直接塞给了江予辞,笑着说:“照片给你啦。”

      “我帮你叫了山下的医疗救护队,他们快要到了,我就先走了。”
      “照片留给你,下次有缘再见,你可别忘了我。”
      “然后,这位...蒙面侠,你的眼睛很漂亮,心跳的节奏也很不错,像山川河流的鼓点。”

      “所以...”闻夏又朝江予辞笑了一下,声音轻而缓,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既然心脏还在为这个人间跳动着,那就请你再坚持一下吧。”

      “开心点,这位...蒙面侠。”

      话落,闻夏转身离开。

      江予辞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直到闻夏消失在视野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还没有告诉她,他的名字。

      他甚至忘了摘下口罩和帽子。

      “愣什么神呢,小伙子。”赶来的医生拍了拍江予辞的肩。
      “没事。”江予辞的语气很淡,没有什么情绪。
      “你这伤口有点深呢。”医生半蹲着给他查看了一下小腿的伤,视线上移的过程中,像是偶然看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

      “怎么怀里还揣朵花呢?”医生爽朗地笑笑。

      “什么?”江予辞顺着医生的视线,目光下落,一眼瞧见一朵粉白的芍药正搁在他的怀里。

      芍药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浅淡的花香倒是丝丝缕缕地浸在空气里。

      跟花香一同浸入空气的,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初生的情意。

      —
      从三楼的屋子里出来,闻夏当天中午就从南江区离开,飞奔到机场,买了最近一趟飞往宁城的航班。

      算起来,截至目前的人生,闻夏只去过宁城两次。
      初一一次,高一一次。
      这中间,隔着江予辞深埋爱意的三年。

      飞机上,闻夏心不在焉地盯着窗外的天空,思绪有些乱。

      她突然想起路怀安提到的那句“从初一开始,江予辞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一趟宁城。”

      这个话题似乎在他们五个人高一那年一起去宁城的时候也被不经意地提起过,只是当时被江予辞用去宁城搞摄影的理由糊弄了过去,闻夏也就没太在意。

      此刻重新想起来,闻夏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五年里,江予辞每一次飞往宁城,大概都是因为她。
      因为那段闻夏没有太深印象的镜月山初见。

      江予辞独自一人,一遍遍地回到那个特殊的地点,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是独守秘密的无望痛苦,还是带着某种隐秘的希冀,
      无人知晓,无从猜测。

      闻夏突然觉得很难过。

      那段时间的江予辞,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吴语凝无休止的纠缠,不良学生的恶意挑衅,加上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的喜欢一无所知,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曾知晓。
      这样的生活,任谁都不会好过。

      偏偏江予辞就是挺过来了,靠着闻夏的那一句“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既然心脏还在为这个人间跳动着,那就请你再坚持一下吧。”他就熬过了所有的痛苦。

      他拼尽全力把自己变成一个很好的人,变成喜欢的人喜欢的样子,才开始尝试着出现在闻夏的世界里。

      思绪纷乱,脑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闻夏偏头靠在飞机的窗边,仰起脸不停地眨眼,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眼眶却还是红了一片。

      那些镌刻着时间与爱意的卡片内容,无法控制地在闻夏的脑子里浮现出来。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去回忆那些曾经被她忽视过的光景,尝试着,一片片重新捡起来。

      2020年的平安夜,晚自习放学后,闻夏记忆里,自己好像的确是抓着班级公共置物架上的一个喇叭,兴奋地冲到人潮起伏的操场上,大喊了一声“所有人平安夜快乐!”

      她不知道当时隐没在人潮里的,还有一个特意为她而来的江予辞。
      现在想要去搜寻一点江予辞的身影,却发现记忆里只有起伏的人潮和操场上模糊的夜色。

      2020年的除夕,家里煮饭的阿姨回了老家,妈妈夏雨岚在香港,爸爸闻言昌不知道在哪里谈生意,闻夏独自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百无聊奈,就去了一趟在蓉城任何时节都热闹喧嚣的江熙路。凌晨十二点整,她一身红衣,拿着一串糖葫芦漫步长街之时,好像真的有人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跟她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那时私语嘈杂、笑语如麻,这声“新年快乐”隐没在鼎沸的人声里,闻夏听得并不真切。但她还是在那个瞬间侧过了身,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衣,骨骼薄削的少年身影,正急匆匆地汇入人群中。

      她当时,差点就开口叫住他了。
      可又觉得,只是长街上萍水相逢的一个陌生人。
      他的那句新年快乐,应该不是说给她听的。
      于是,闻夏转过身,汇入长街的人群中。

      2021年冬至,妈妈夏雨岚的生日。夏雨岚今年难得从香港飞回了蓉城,闻夏兴奋地退掉了之前定的飞往香港的机票,冒着冷风亲自去蛋糕店和花店拿了蛋糕和鲜花,准备给夏雨岚庆生。然而她回到家的时候,却碰上了夏雨岚和闻言昌在客厅激烈地争吵。双方的火气都很大,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却又在闻夏进入客厅的瞬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闻夏大概是在那个时候,隐隐地意识到,两个人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但她当时没有细想,也不敢细想,因为有些东西想得深了,就崩塌了。

      争吵戛然而止的瞬间,双方陷入沉默。夏雨岚皱了皱眉,拎起包径直绕过闻夏,直接飞回香港。闻言昌踢了桌子一脚,很快,也抓着手机离开。
      屋子里再次只剩闻夏一个人。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心里堵得难受。
      然后,像她往常习惯的那样,去商街吃了点东西。
      有什么事情,吃点东西就好了,闻夏一直这样相信着。
      羊肉汤小店的座位上,一个棕色的玩偶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闻夏旁边,靠闻夏很近,手上比划着一些动作,却不开口说话。
      闻夏以为是店里的逗顾客开心的玩偶熊,朝他笑了一下。
      可能是天气太冷,也可能是这一天心情上太过疲惫。闻夏吃完东西后,不知道怎么的,就靠着玩偶熊睡了一下午。

      她当时只觉得那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心。
      怎么也没料到,藏在玩偶服里面的,是一个喜欢她的少年。

      —

      飞机抵达宁城,闻夏出了机场,才发现外面的温度要比蓉城低很多。
      她还穿着蓉城那边的衣服,被风吹得本能地哆嗦了两下。
      她没太在意,只是捏紧了手上那张,从江予辞三楼那间屋子的玻璃柜里发现的,拍立得照片,直接拦车朝镜月山飞奔而去。

      她没有给江予辞打电话,却笃定了他现在一定在那里。

      到了镜月山,闻夏径直去了挂经幡的地方,没爬多久,果然远远地看见了高处站在经幡下的江予辞。

      闻夏突然顿住脚,生出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五年前的那场小雨早已不再下了,山风依旧很冷,天色却晴朗。
      一切似乎早已变动,一切又似乎仍在原点。

      闻夏一路上想了很多要跟江予辞说的话,却在刚刚抬眼看向他的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只是凭借本能,加快步伐,冲到江予辞身后,忍着酸胀的情绪,放轻呼吸。
      缓缓地,抬手抱住了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在成为庸俗的大人之前,谨以我少女时代全部的真心,献给这本书。 2026年6月21日,夏至,《狐狸的情书》首发晋江文学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