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重昭 “日月更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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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闻夏会突然出现，江予辞愣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脱下外套披在闻夏身上，搂着她圈进怀里。
“冻着没？怎么突然来宁城了？”
闻夏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摇头：“没有。”
江予辞把自己的身体挡在风口，耐心问：“那怎么突然来宁城了？”
闻夏没有说话，沉默一阵，才动了动嘴唇，轻声说：“就是想见你。”
“嗯。”江予辞没有追问也没有责备，只是放缓声音说，“下次过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闻夏在江予辞的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
“出什么事了吗？”江予辞亲了下她的额头，“情绪这么重，不开心吗？”
闻夏仰起脸看他，眼眶泛着红，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开心，闻夏。”
江予辞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担心。
闻夏盯着江予辞盛满自己身影的浅色瞳孔，心里积压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眼眶里泪水啪嗒落下来，砸在江予辞的小臂上。
江予辞的表情瞬间慌乱，声音也焦灼。
“到底怎么了，闻夏。”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相信我好吗？”
“江予辞。”闻夏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对不起。”
“我把你忘记了，忘记了这么多年。”
明明是我跟你说的“不要忘记我”。
结果却是我先把你忘记了。
“什么？”江予辞一时没反应过来闻夏这句没来由的“对不起”，无意识皱了下眉，直到闻夏把一张拍立得的照片塞到他手里，他才反应过来。
照片正面是穿粉白冲锋衣的少女和带着黑色口罩和冲锋衣帽子的男生并肩蹲坐着，照片的背面是一个黑色马克笔写的日期——2020年10月6日。
江予辞迅速意识到，闻夏进三楼那间屋子了。
闻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江予辞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有些无措地沉默下来。
“江予辞。”闻夏用泛红地眼睛望着他。
“我知道你在江熙路跟我说过新年快乐。”
“我知道是你冲进火场救了我。”
“我知道2021年的冬至，是你穿着玩偶服陪了我一下午。”
“我知道你是为我变好的。”
“我...我知道你为我做的所有事情。”
闻夏吸了吸鼻子，声音愈发哽咽，语气却认真郑重。
“江予辞，我喜欢你。”
“我不确定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我会一直喜欢你。”
“日月更替，四季循衍，也一直喜欢你。”
闻夏的话音落下，四周再一次陷落到一片安静中。
江予辞低垂眼眸，良久地注视着她，浅色的瞳孔里神色不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在闻夏的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知道了，闻夏。”
“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的喜欢，我也希望你知道——”
“我喜欢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曾经忘记过我这件事情，感到悔恨或者不安。”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远不及我们彼此喜欢这件事重要。”
“闻夏，爱不需要计较，我不会把爱的时间当成筹码放到天平上称斤算量，我希望你也不要这样做。”
“我们对彼此的喜欢，都一样厚重，没有谁多谁少，没有谁亏欠谁。”
“所以，不要说对不起，要说我爱你。”
“我爱你闻夏，你听到了吗？”
闻夏心口酸胀得厉害，脑子里很混乱，江予辞的话落在耳畔，却格外清晰。
“我听到了。”闻夏吸了吸鼻子，“我也爱你，江予辞。”
“嗯。”江予辞替她擦了擦眼泪，轻笑，“我也听到了，闻夏。”
“我们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的感情都是一样的，所以，闻夏，你有什么事情，都要及时告诉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情绪，我不希望你产生负担，也不希望我们之间产生隔阂，可以吗？”
闻夏点头，声音闷闷的。
江予辞亲了一下她的鼻子，“那现在不哭了，可以吗？”
“好。”闻夏收住泪，缓了一口气，一点点平复自己的心情。
江予辞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话，“我们下山吧，今天风有一点大。”
“嗯。”闻夏看了一眼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想把它脱下来还给江予辞，却被江予辞一把摁住了。
“风大，你披着。”
“那你怎么办？”闻夏眨了眨眼。
“没事。”江予辞笑着捡起地上的黑色背包，“山下有卖民族服饰的帐篷，到那里买一件就可以了，不远的。”
闻夏哦了一声，注意到江予辞敞开的背包里放着一个相机，顺手就把它拿了出来。
“江予辞，我们合个照吧。”她说。
“好。”江予辞看着闻夏的举动，大概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相机咔嚓一声，定格这个瞬间。
闻夏抽出背包里的马克笔，在照片的背面写下2025年10月6日，然后把江予辞手上的那张照片也拿过来，放在一起。
两张时隔五年的照片重叠在一起，像是把这些年的时光，重新连接起来。
闻夏收好两张照片，抬起头望向江予辞，轻声说：“江予辞，这一次，我不会再忘记了。”
“我知道。”江予辞搂紧她，“我相信你。”
两人一起下了山。
中途，有一段不太好走的路，江予辞背了闻夏一会儿，闻夏趴在江予辞身上，把兜里的那个草莓发卡拿出来给江予辞看一眼，然后别在了江予辞的头上。
“送你了，挺可爱的。”她说。
江予辞无奈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有反抗。
“你捡了我的东西竟然不还给我，你也挺不厚道的，江予辞。”
闻夏散去沉重的心情，缓过劲儿来，开始挪揄江予辞。
江予辞挑了下眉，没吭声。
“不过我还挺大度的。”闻夏在江予辞的背上笑，“我现在正式把它送给你了。”
“那我要谢谢你吗？”江予辞说话的声音低缓，带着笑。
“不用。”闻夏在江予辞的背上摇摇头。
江予辞哦了一声，反其道而行之：“那谢谢了。”
闻夏：“......”
闻夏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弄得乱糟糟的。然后偏着头想要欣赏一下江予辞风中凌乱的样子，却发现江予辞锋利勾人的狐狸眼配上凌乱的头发和宁城粗狂热烈的背景，似乎还多了几分异域的美感。
“你长得真好看啊，江予辞。”闻夏感叹了一声，“尤其是你的眼睛，怎么生得这么漂亮。”
“都归你。”江予辞勾着唇笑了一下。
闻夏立刻心满意足地眯了下眼睛，又把话题扯回发卡。
“发卡上的XX刻符是什么意思？”她问。
“夏夏。”江予辞笑，“首字母缩写。”
“哦。”闻夏眼睛亮了亮。
到了平地，闻夏从江予辞背上下来，江予辞重新把黑色的书包背到后面，背包上的红色的小鱼挂饰晃了一下。
闻夏想到了宋卿苒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就找出来给江予辞看了一眼。
“是你吧，江予辞。”
闻夏指着照片上那个背着黑色书包侧过身望向闻夏的身影问江予辞。
江予辞笑了笑，没否认。
那年从石头山上下来以后，江予辞没想到会再次遇到闻夏。
隔着层层叠叠的经幡，越过推推攘攘的人群，江予辞几乎只一眼，就看见了在不远处的草原上跳舞的闻夏。
那是一个不够真切的距离。
朦胧的视野里，恍惚间看见少女红白的衣袍和旋转舞动的身影。
她足尖轻点石面，腰间红色的布条随着跳跃的动作飞舞。轻浅的阳光在她的发丝上浮动，留下一阵透亮的光感。
像镜月山的一捧雪。
一舞毕，闻夏逆着风，在风声里摘下面具，嘴角浮起浅淡的笑意。
江予辞原本是准备离开了，却又在闻夏摘下面具的瞬间，难以克制地回过头，看向人群中心的她。
或许是命运精心的伏笔，他就在那个不经意的刹那，被宋卿苒抓拍闻夏的镜头框了进来。
接着，此后经年，淹没在相机的几百张废照片里，没有被注意到。
两个人很快抵达山下。
草原上的帐篷里，闻夏把外套还给江予辞，在小贩手里买了一套那种当地特色服饰。
因为天色还不算太晚，两个人没打算太早回酒店，所以闻夏索性挑了一套红白配色的服装，顺便花钱画了个简单的妆。
闻夏折腾完，回到江予辞所在的帐篷时，一眼看见那个草莓发卡还在江予辞的头上。
他没有自己偷偷拿下来，闻夏还挺满意的。
江予辞也在闻夏进来的瞬间立刻抬起眼望向她。
从江予辞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她白皙红润又透净的脸和脑袋上珠翠做的的额饰。
闻夏此时穿着着一身红白配色的民族服饰，素白的腰带上系着玛瑙珠串。长发绑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交缠着深蓝色的发带。瘦白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制成的手串，手串在灰暗的天色里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江予辞视线下移，注意到闻夏手里还拿着一个转经筒和一个极具民族特色的面具。
“江予辞。”闻夏突然开口，“我给你跳一次舞吧。”
“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江予辞眸子微沉，没有应声，直接被闻夏拽着手腕拉到了草原上。
旷野的风声里，色彩浓烈的经幡下，少女红白的衣衫随风舞动。
江予辞的目光沉沉地落到她身上，久久未能移开。
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心跳与山川的鼓点重合。
反复重奏，来回拉扯。
那一年，在那不经意的瞬间。
江予辞隐没在人潮中，窥见了闻夏绚烂生命的一角，却未能抓住分毫。
像是一场刹那的，虚无的，旖旎的幻梦。
因此，即使时隔五年，江予辞依旧清晰地记得，当时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如今，再次看见这支舞。
一如当年。
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这一次，江予辞不再是淹没在人潮中的某某。
这一次，闻夏是只跳给他一个人看的。
江予辞思绪流转，片刻之后，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不远处的闻夏，低低的喊了一声：
“闻夏，回头看。”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重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