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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戾气 那段时间, ...
次日,江予辞是和闻夏一起从嘉州返回蓉城的。
因为恰逢端午节,机场的大屏上都播放着粽子的动画广告,往来的人脸上也带着一些喜气。
昨天晚上在海边疯到凌晨一两点,今天又是赶的早班飞机,尽管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但是飞行的过程中气流颠簸,闻夏一直没睡安稳,此刻黑眼圈都有些重。
江予辞替她在眼周擦了些医用眼霜,温温凉凉的,闻夏觉得有些舒服,倦懒地眯了一下眼睛,刚好瞥到一眼大屏上粽子的动画效果图,有些迷糊地哼唧了一句:“我想吃粽子,江予辞。”
“待会儿给你买。”江予辞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闻夏就着江予辞的手囫囵喝了一口,小声嘀咕:“你会做粽子吗?”
“不会。”等闻夏喝完,江予辞收回矿泉水瓶重新拧紧瓶盖,“但可以学。”
闻夏哦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那你...你去学一下吧,我想吃你做的粽子。”
“好。”江予辞听着闻夏困得含混不清的话,笑了一声。
上午十点左右,两个人一起回到嘉禾区闻夏家的小院子。
闻夏实在是困得厉害,院门口到玄关门的几步路都是没有骨头似的扒在江予辞身上。
“你是八爪鱼?”江予辞小声的调侃她。
“什么。”闻夏愣愣地看向江予辞,一本正经地说,“你是八爪鱼啊,江予辞。”
“你不用告诉我,我知道的呀。”闻夏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你好重啊,江予辞,你别扒在我身上了,你没长骨头吗?你不会走路吗?”
江予辞:“......”
“你还挺会倒打一耙?”江予辞微微低头,凑得离趴在肩头的闻夏更近些。
闻夏困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打哈欠。听到江予辞的声音,还是不忘勉强睁开一点眼睛,含混不清地回他:“八爪鱼。”
“江予辞,八爪鱼。”闻夏有些蛮不讲理地重复。
她呢喃的声音很轻,落在江予辞的耳畔,像羽毛划过,有些轻微的痒。
“好。”江予辞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八爪鱼。”
“江予辞,八爪鱼,可以了吗?”
“嗯。”听到江予辞重复自己的话,闻夏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靠着江予辞的肩头沉沉地睡过去。
闻夏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感觉到有人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过好长一段路,才把她放到她熟悉的卧室的床上。
那人似乎还在她耳边说了点什么,然后替她弄好枕头,点了安神香薰,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
香薰的药水弄了一点在江予辞的手上,江予辞在楼下的洗簌间冲洗了一下手指,才拿了块薄薄的毛毯,在闻夏家客厅的沙发上对付着睡了一觉。
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左右,客厅里空空荡荡,楼上也没有一点动静。
闻夏还没有睡醒。
封闭集训这五个月,她是真的累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予辞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心疼的意味。
他上楼去看了一眼还睡得死沉死沉的闻夏,想到闻夏在机场提到的粽子,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西街有家卖糯米的老店口碑还不错,就是店铺的位置偏僻,在狭窄的巷子里。江予辞顺着导航找过去,离得近了,大致确定小店的位置后,就关掉了导航,在网上找了一个点赞比较高的包粽子教程,边走边看。
“小辞!”
江予辞正低头看手机,巷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有些耳熟的女声,接着一个白色的残影冲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拽住了他的手,躲到他的身后。
江予辞怔愣一瞬,目光仍旧是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感受到抓在小臂上不小的劲儿,不悦地皱了皱眉,然后偏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抓在小臂上的一双手,视线上移,瞥见一对晃动的珍珠耳环。
“松开。”江予辞的视线打住,没有看女人的脸,只是冷冷地出声警告,没有任何情绪。
“小辞。”身后女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甚至手上拽得更紧,声音发着颤,带着几分装出来的温柔和示弱。
江予辞没有扭过头去看她的脸,却仍旧感到一阵阵难以压抑的恶心。
“松开。”江予辞再次重复,声音森寒又冰冷。
身后的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巷子里的另一端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暴的怒骂声。
“他爹的,踩着双高跟鞋,跑得还挺快。”
很快,有人影从出声的地方冒出来。
是几个长得有些凶神恶煞的男人。
江予辞神色淡淡地撩起眼皮撇了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那几个男人也很快注意到站在这边的江予辞以及他身后的那个人,有些迟疑地顿住了脚。
“哟。”须臾,为首的带着耳钉的男人似乎是认出了江予辞,流里流气地吆喝了一声,“这不是峰鱼集团的江少吗,巧啊。”
江予辞没有搭理男人流里流气的招呼,像是把他当成了空气,只是冷冷地甩开了背后女人抓上来的手,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
对面的耳钉男一看就是浑惯了,对江予辞的冷淡也不在意,只是话锋一转,对着江予辞背后的那个女人嬉皮笑脸的说:“吴总,您瞧您,哥儿几个不就是拿钱办事,提醒您一下货款的事儿,您跑得跟过街的老鼠似的,多不体面啊!”
“就是啊,吴总平日里不是最爱装体面人了吗,跑什么呢。”
耳钉男的话音刚落下,身旁的几个男人就拖腔拖调、阴阳怪气地开始附和。
站在江予辞背后的“吴语凝”面子挂不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敢吱声。
对面的男人还在说着下流的话,江予辞只觉得身前身后的人都很恶心,冷着脸转身欲走。
吴语凝再次慌乱地冲上来,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了他。
“哟。”对面的耳钉男阴阳怪气地长吁一声,“江少,这么多年了,你们江家还跟这个女人纠缠不清,还护着她呢?”
“哎呦,也是。”耳钉男看着吴语凝嗤笑,“毕竟谁能有吴总这运气,长了张跟姜大小姐四五分相似的脸,引得峰鱼集团的江总亲自下场庇护。”
“嘚,看在江总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不过吴总您最好这个月之内把货款付齐,否则...”耳钉男笑得阴恻恻的,“我们只能换个方式交流一下了。”
“走,兄弟们。”
耳钉男打了个响指,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退去。
江予辞恶心得有些想吐,一把甩开了吴语凝抓着他的手。
他已经尽量不去看吴语凝的那张脸了,却还是在甩手的动作间,瞥到她与妈妈姜鱼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以及她神态间的故作温柔。
甚至在江予辞瞥到她的脸的瞬间,吴语凝还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动作,模仿出几分江予辞妈妈姜鱼的神态。
只是那样带着一丝谄媚的表情,是永远不会出现在妈妈姜鱼脸上的。
姜鱼是一个骄傲明艳的人,吴语凝那样拙劣的模仿,只会让江予辞觉得恶心,厌恶。
“滚!”
有怒火从江予辞的胸口升腾起来,将他的理智推到崩溃的边缘。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骨节泛白,反复呼吸,才压制住自己快要爆发的戾气。
吴语凝是个识时务的,见江予辞不像几年前的江成峰那样吃她的这一套,慌慌忙忙地跑开了。
江予辞靠着巷子里的墙,缓缓地闭上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河水涨槽,带来一种猛烈的窒息感。
上次见到吴语凝好像还是在去年的十一月,和闻夏吃饭的时候,在商场的烤鱼店里不经意地瞥到了她一眼。
那时江予辞只是眸子沉了沉,没有太多过激的反应,他以为时间消磨了一切,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再因为吴语凝干的那些恶心事儿暴躁、愤怒、脾气失控。
可是今天江予辞才发现,他当时压得住怒火,是因为闻夏在身边。
他不想她看到他暴戾失控的一面,
不想让她觉得...他是个不好的人。
江予辞独自在巷子里站了半个多小时,待到身上的戾气差不多都散去,他才动身去了不远处的那家糯米店。
看店的老头很热情,听说江予辞是要自己包粽子,打包的时候还多给了他一勺。
江予辞笑着谢过,离开小巷,又去商场买了些配料。
回闻夏家的那条长街上,像是想到什么,江予辞又去店里拿了一件新衬衫,然后像丢什么脏东西一样,把那件被吴语凝抓过的衣服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嘉禾区的别墅里,江予辞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但茶几上却放了几包拆开的零食和几盘切好的水果。
江予辞下意识地往厨房的方向瞥一眼,果然看到闻夏披散着长卷发,穿着件鹅黄色的薄款针织毛衣,端着两杯草莓汁从里面走了出来。
“回来了呀,江予辞。”她远远地朝他抬了抬下巴,像是她独门的打招呼模式。
“嗯。”江予辞朝她走近些,接过她手上的草莓汁,笑着调侃。“还以为你进去炸厨房了呢。”
闻夏不满地踢了他一脚,又用眼神示意他看茶几上的水果。
“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会切水果啊。”闻夏挑眉,“已经很厉害了。”
江予辞失笑,顺手把买回来做粽子的材料放进厨房。
“兔子苹果你吃吗?”
闻夏动作迅速地把草莓汁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又从茶几上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回到厨房。
凑得近了,闻夏才注意到,江予辞的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些情绪,身上穿的衬衫也不是原来那件。
“江予辞。”闻夏问得直白,“感觉你有点不开心啊,怎么了?”
“没事。”江予辞一口吞下闻夏喂过来的兔子苹果,说话的声音轻而缓。“可能是没睡好,有点困倦。”
闻夏啊了一声,眼神在江予辞的眉宇间来回打转,盯了半响,除了看出些困倦,也看不出什么别的异样。
想到江予辞昨天连夜从京州飞到嘉州去见她,今天又从嘉州飞回蓉城,还在她家沙发上凑合着睡了几个小时,可能真的是很累了。
“那你去客房睡会儿吧。”闻夏凑上去牵着他的手,想把它往厨房外面拉。
只是闻夏刚一使劲儿,就猝不及防地被江予辞扯进了怀里,搂得很紧。
“先让我抱会儿可以吗?”江予辞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轻,带着些疲惫。
“让我抱一会儿,闻夏。”他低声重复。
闻夏迟钝片刻,在江予辞的怀里转过身,抬起手紧紧地回抱了他。
“江予辞。”她低低地叫他的名字,语气却郑重,“如果你累了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充充电的。”
“好。”
江予辞把下巴垫在闻夏的脑袋上,整个人渐渐地放松下来。
......
下午六点从闻夏家离开的时候,江予辞没有回南江区,而是去了城郊的墓园。
正逢端午假期,墓园里并不冷清,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点小雨,砸在冰冷的墓碑上,顺着碑沿像眼泪一样滑下来,让人瞧着心情有些寒寂。
妈妈姜鱼的墓碑前放着两捧花束,不过不是菊花,而是玫瑰和向日葵。
江予辞视线下落,简单扫了一眼,大致猜到,是江成峰和黎琛来过了。
他恍惚间想起属于他们仨的年少时光里那个“锦衣三剑客”的名号,以及传闻中黎叔对妈妈姜鱼那点友谊之外的似有若无的情愫。
江予辞无从深入地了解他们三个人的故事,但每每想起那场车祸以及后来出现的吴语凝,有时候却也觉得,或许江成峰,本就不是妈妈姜鱼的良配。
江予辞第一次见到吴语凝,似乎是在小学毕业那个暑假的八月份。
那时蓉城的天气还没有现在这样潮热,江予辞记得,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公园里画画。
画架前,沙沙的纸笔摩擦声动静不大,完全不足以遮盖身后江成峰小心翼翼的说话声,但那时的江予辞却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只是默不作声地画画,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小辞。”江成峰极有耐心,绕到他身边缓缓蹲下,“喝点水吗?”
江成峰的动作几乎带出一点恳求的意味,江予辞却依旧无动于衷。
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偏过头看江成峰一眼。
那时距离雨夜里的那场激烈的争吵和突如其来的车祸已经过去了六年多的时间,这六年里,江成峰似乎一直在弥补那个意气用事的“合同”带来的惨烈后果,几乎是拼了命地把峰鱼公司从危机里拖出来,一步步转危为安,壮大成了峰鱼集团。
然而,把江予辞独自扔在家里的无数个日夜,不出意外地让他们之前因为姜鱼的死本就危机重重的亲子关系变得更加僵冷。
他们仍旧生活在一起,江予辞却几乎不怎么跟他说话。
没有指责,没有哭闹,也没有原谅。
似乎在十二三岁那样小的年纪里,江予辞就懂得了江成峰在妈妈姜鱼亲戚面前的处境、江成峰收拾公司烂摊子时放下尊严求人办事的处境。
所以他不恨江成峰在他成长中的缺席,他只是无法接受妈妈姜鱼的那场车祸是因为江成峰捅出来的篓子间接造成的。
如果江成峰当时没有私自签那个合同,如果那个雨夜没有那场争吵,如果那天姜鱼没有为了解决这件事开车出门....
是不是,事情就不会陷入那么糟糕的局面。
......
“小辞。”江成峰还在叫他的名字,视线瞟向他的画,“想妈妈了吗?”
似乎是被“妈妈”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大脑神经,江予辞抓着画笔的手指一顿,才惊觉纸张上早已勾出了妈妈姜鱼的背影轮廓。
画笔从指尖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旁边有人经过,顺手捡了起来,递给江予辞。
江予辞的视线从地面一点点往上挪,一对晃动的珍珠耳环落入眼眸,接着...是一张和妈妈姜鱼四五分相似的脸。
那是江予辞第一次见到吴语凝。
他几乎愣住了,恍惚半响,缓缓偏过头,在江成峰脸上看到同样不可置信的神色。
后来吴语凝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江成峰的身边的,江予辞有些记不清了。
只大概知道,吴语凝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因为不善经营,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几乎要濒临倒闭了。
但在吴语凝以一种不清不楚的身份出现在江成峰的身边时,她的那个小公司,竟也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了。
江予辞不是傻子,他知道江成峰一次又一次地帮吴语凝收拾烂摊子,大概是因为她的那张与妈妈姜鱼有四五分相似的脸。
江予辞觉得恶心。
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允许替代品出现。
然而江予辞却是连指责江成峰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江成峰并没有跟吴语凝发展什么男女关系,江成峰甚至几乎不会和吴语凝说话,只是默许她出现在身边,像是带着一个没有生气的纪念品。
或许在世俗意义上,江成峰算不上是对姜鱼的背叛,毕竟他没有在精神层面或者身体层面出轨。
但他默许吴语凝顶着一张跟姜鱼有四五分相似的脸出现在身边时,就已经足够让人恶心了。
江予辞是在初中一年级开学的那天独自一个人搬到南江区的。
虽然江成峰从没有让吴语凝出现在老宅过,但是那时的江予辞,连江成峰都不想看见了。
他已经没有办法假装平安无事地跟江成峰待在一个空间里了。
搬到南江区之后,江成峰来找过江予辞几次,江予辞没有见他。
那时江予辞已经十三岁了,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加上出生的时候外公姜郁恒给江予辞准备了八百多万的成长基金,江予辞在经济上也完全不需要依靠江成峰。
江成峰也似乎渐渐意识到这段父子关系走到了冰点,也不敢激化矛盾,就不再直接来找江予辞,只是在一些特定的日子里,小心翼翼地给江予辞发些只言片语的消息。
江予辞很少回他,只是觉得,彼此之间相安无事,就当是彼此放过了。
但是江予辞没有想到吴语凝会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他的学校——南江中学初中部。
她似乎格外钟情于珍珠耳环配白色香奈儿套装,第一眼看上去总给人一种温柔端庄知性优雅的感觉。
江予辞在南江中学校门口撞见她的一刹那,只是厌恶地皱了皱眉,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吴语凝却表现出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小辞长小辞短地叫个不停。
江予辞没有搭理她,她立刻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家长拿叛逆期的孩子没办法的样子。
吴语凝露出那副神情的瞬间,周围很快有稀稀落落的带着责备的眼光落在江予辞身上。
江予辞心底升腾起一点怒气,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很紧,默不作声地撩起眼皮撇了吴语凝一眼。
没想到吴语凝在江予辞看过来的瞬间,却突然调整站姿和神态,让那张和妈妈姜鱼有四五分相似的脸因为特定的角度和姿势变得有六七分相似。
江予辞几乎是一瞬间就愣住了,眼眶蹭地一下睁大。
看着江予辞有些惊慌的神情,吴语凝却几乎是嘲讽戏弄一般,对着眼前只有十三岁的少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你...”
江予辞几乎是一瞬间怒火中烧,猛地向前一步冲到吴语凝面前攥住她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
偏偏这个时候,吴语凝又侧过脸,模仿着姜鱼的神态。
江予辞的拳头果然没有落下,如她料想的一样。
此后,在初中开学的这一个月里,吴语凝总是时不时来南江中学初中部晃悠一下。
面对南中的老师同学,她总是一副温柔端庄的样子,可看向江予辞的神情里,却近乎是挑衅。
她似乎有恃无恐,料定了无论她做出什么事,江予辞的拳头是不会落在她的那张脸上的。
后来,江予辞妈妈姜鱼早已过世的消息毫无征兆,莫名其妙地在学校里传开了。
十三岁,在青春期自尊心最强的那个阶段,全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江予辞是个没娘的孩子。
尽管他优秀卓越,尽管他天赋异禀,但他没妈。
同情的目光或者压低的窃窃私语,一直伴随着那漫长的青春期,像连绵潮湿的阴雨,从未断绝。
江予辞开始变得暴躁、易怒、情绪失控。
像是被推到了失智的边缘。
那段时间,几乎是江予辞人生中,戾气最重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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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在成为庸俗的大人之前,谨以我少女时代全部的真心,献给这本书。 2026年6月21日,夏至,《狐狸的情书》首发晋江文学城。 2026年7月6日,《狐狸的情书》更新至第八十章,全文完结,青春落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