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竞赛 原来真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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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夏没有相信方皓杰口中带着轻蔑语气的、要被定义为“那种人”的、“初中”的江予辞，也不在意这种不相干的人嘴里吐出来的话。虽然江予辞没有跟她提起过初中的事情，但她总觉得，像江予辞这样的少年，是该要随性自由，一生坦荡的。
时间继续流转。
高中的生活就像是一副斑驳的油画，那些不相干的人，以及那些不足轻重的小插曲都淹没在底色里，只有那场喧嚣热闹的运动会似乎成了整个高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于后来的时间都平淡得完全失去了记忆点，空余一些斑驳的色块。
好像谁都没有注意，不知不觉间，季节早已由秋转冬，天气渐寒。
2024年12月21日，冬至，闻夏独自飞了一趟香港，买了一束花和一个苹果送到妈妈夏雨岚的公司，只写了送给夏雨岚，自己没有署名。
她没有去见夏雨岚，想起那个叫做果果的小姑娘，心里也十分平静。
听公司的前台说，夏雨岚这一年的事业发展得十分顺利，接连高升，那些曾经因为生育失去的东西，时间都在一点一点地补偿给她。
闻夏为她感到高兴。
2025年1月2日，元旦的后一天，蓉城迎来了初雪，像是飞絮铺在广场和街道上，掩盖了前一天跨年留下的遍地的火红热闹的痕迹。
不过街道上浓厚的节日氛围并没有因为初雪的到来而散去，闻夏背着书包返校时，能看到一些用来装饰的景观树上缠着喜庆的小彩灯。
宋卿苒跟闻夏同行，挽着她的手，顺着闻夏的目光看过去，感慨了一句：“又是一年，时间过的好快，我感觉‘高考’的铡刀马上就要落到我的狗头上了。”
闻夏被宋卿苒的话逗乐，笑着问：“那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宋卿苒叹口气，“当然是加倍努力，给我的狗头上个黄金头盔。”
闻夏这回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宋卿苒也被自己的话逗乐，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搓了搓脸。
注意到闻夏脖子上缠着的红色围巾，她突然问道：“围巾，江予辞送的？”
“昂。”闻夏垂眸看了一眼，诚实地点了点头。
去年闻夏送了江予辞一条蓝色的围巾，今年江予辞买了一个同款送给她，只是颜色是红色的。
“好看。”宋卿苒点评，“江予辞还挺有品味的。”
“是我有品味。”闻夏想了想，坏笑一声，“他跟着我学的。”
“嗯，是你教得好，小夏老师。”宋卿苒露出一脸的姨母笑。
闻夏也弯了弯唇角，莫名觉得有些开心。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走到了校门口。
闻夏正要刷卡往里走，宋卿苒叫住了她。
“你进学校干什么？夏夏。”
闻夏有点蒙圈：“上课啊，我还能干嘛？”
宋卿苒僵硬了一秒，将手里帮她拎了半路的行李箱塞到她手里，摁着她的肩膀把她转动到另一个方位。
那里，停着一辆不知道要开去哪里的大巴车。
闻夏嘴唇微微分开，如梦初醒。
物理竞赛离校封闭集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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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5年蓉城的初雪里，闻夏和江予辞因为学业正式分隔两地。
手机上交，通讯断联，与世隔绝，这些预期中将要发生的事情都一件不落地发生了。
可是闻夏并没有感到担忧、恐惧和焦虑，这些她预料中可能会席卷而来的情绪，一个都没有发生。
只要每个集训后夜空疏朗的晚上，抬头看看暮色里最亮的两颗星星，想起江予辞的那句“我一直都在”，就能让闻夏感受一种来自内心的平静。
闻夏似乎就是在那一个瞬间意识到的。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并不脆弱，长时间的分开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只要爱足够强大，时间、距离、误会、隔阂、口是心非都不足以摧毁彼此的约定。
2025年1月28日，除夕。
集训营完成一天的竞赛题训练后，在晚上破天荒的给了竞赛生三个小时的时间联系家里人。
闻夏打给爷爷奶奶说了声“除夕快乐”之后，才有些紧张的拨通了江予辞的视频电话。
江予辞似乎在电话旁边守着，闻夏拨过去的第一秒，江予辞就接通了。
“闻夏，除夕快乐。”
江予辞的声音很快从电话的另一端传过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人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感受到了一种真切的温暖。
“除夕快乐，江予辞。”闻夏在视频里甜甜一笑。
“竞赛训练还顺利吗？”江予辞的声音轻而缓，“你们那里冷不冷？”
“还好，竞赛练着练着就习惯了。”闻夏也慢悠悠地说着话，“天气的话，这边确实有点冷。”
闻夏说着，调转手机镜头，对着旁边的玻璃哈了一口气，周围立即起了一团白雾。
似乎觉得好玩儿，闻夏又调皮地多哈了几口。
边玩还不往边给江予辞分享：“还挺有意思的，你要试试吗江予辞。”
江予辞失笑：“你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
“天才向来如此。”闻夏对着手机屏幕抬了抬下巴，“你不要太羡慕。”
“嗯。”江予辞透过屏幕认真地看着她，“天才照顾好自己就行。”
“这是必然的。”闻夏对着屏幕狡黠地眨了下眼睛，有些乖巧又有些得意地说：“你放在我行李箱里面的暖宝宝、暖手袋、帽子手套什么的，我每天都在用的。还有你送我的围巾，也在我脖子上呢。”
说着，闻夏站起身伸长手臂，举高手机，方便江予辞能够看到自己围着的红色围巾。
“还挺乖。”江予辞看着闻夏的动作，唇角不自觉勾起。
闻夏展示完自己，还不忘对江予辞发号施令：“江予辞，你把手机举高，我也要检查一下你有没有用我给你准备的东西。”
江予辞哭笑不得，但还是按闻夏说的，照做。
闻夏歪着脑袋在屏幕上审视了几分钟，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你也挺乖，江予辞。”
她学着江予辞刚刚点评她的话，回了江予辞一句，像是扳回一局，眉眼间都有些不加掩饰的高兴。
江予辞啧了一声。
她这争强好胜没心没肺的性格，好像无论发生多少事，经过多少时间，都一直保持着。
“江予辞？”
见江予辞一直不说话，笑得一脸意味不明，闻夏叫了他两声。
“嗯？”江予辞轻声应。
“你在想什么呢？”闻夏身体前倾，离屏幕更近了些。
“在想...”江予辞拖腔拖调，语气却真诚，“在想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江予辞这话说得轻松，不想给对方带来压力，但语气中的思念却又真切浓厚，让人无法忽视。
闻夏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话来。
按理说，竞赛每个月月末那天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用来见面。但是江予辞和闻夏一个是南中的，一个是一中的，竞赛集训营不在一个城市，根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
之前周嘉语和陆云峥虽然一个是物理竞赛营，一个是数学竞赛营，但因为属于同一个高中，两个竞赛营至少在同一个城市，每个月月末抛开往返路程上的时间，还能见面半个小时。
但现在闻夏和江予辞，却是连半个小时的见面机会都没有。
在这集训的五个月里，他们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闻夏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有些气闷地抿了一下唇。
“不开心？”江予辞迅速捕捉到她的情绪，“因为我刚刚的话吗？”
闻夏点头又摇头。
其实集训开始以来，这段时间她都挺平静的，只是今天一见到这个人，一听到他的声音，思念就有些压不住。
“就是有点想你了。”闻夏的声音闷闷的。
她低下头一个人咕嘟一阵，又突然抬起头，用明亮的眼睛望向屏幕。
“江予辞，我们都各自努力吧，我们会有未来的。”
“好。”江予辞的声音有点哑，“我们会有未来的，闻夏。”
“......”
视频通话打到了手机上交前的最后一分钟。
挂断前，闻夏听到自己的声音和江予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心想事成，闻夏。”他说。
“得偿所愿，江予辞。”她说。
......
集训的每一天都在重复，时间在滑动的笔尖悄然流逝，冬天的寒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退去，三月里，春寒乍暖，泥融新燕。
闻夏在封闭的集训里飞速成长，提炼竞赛题题干关键信息的精准度逐渐稳定下来，做题的速度日益增长。
五月末，物理竞赛集训营结束最后一场模拟测试，集体包机飞往临海的嘉州。
2025年5月28日，关系到高考保送名额的物理竞赛正式在嘉州拉开序幕。
考试整整持续三天，入场的时候，送考老师提醒了闻夏一句别紧张，闻夏扭过头笑笑，面色平静。
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已经不再为即将到来的竞赛感到紧张害怕了。
相反，她甚至有些期待和雀跃。
只要跨过这个坎，她和江予辞的未来，都会是确定的，明亮的。
考试在急促的铃声中正式开场，闻夏的笔尖在试卷上沙沙划过，留下细微的声响。翻到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时候，闻夏甚至很轻地的笑了一下。
江予辞帮她整理在物理笔记本上的新题型，压轴题考到了。
闻夏突然觉得有些触动，仿佛江予辞的出现正是命运精心的伏笔，给她带来所有的幸运和惊喜。
他们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2025年5月30日，晚上六点，为期三天的全国物理竞赛正式结束，一中过来嘉州考试的学生刚冲过考场，领队的老师就带着所有人去嘉州大桥看海。
嘉州地处南方，五月末温度已经开始上涨，海风吹在闻夏的身上，带着潮热的水汽。
闻夏没太在意这些，低头戳弄着手机，给江予辞发了个消息。
江予辞参加的数学竞赛因为要考建模，比赛结束的时间要比全国物理竞赛晚一个小时。晚上七点整的时候，闻夏不出预料的收到了江予辞打过来的电话。
“闻夏。”他叫她的名字，带着浓厚的眷恋和欣喜。
“我在呢。”闻夏也慢吞吞地叫他的名字，“江予辞。”
空气里沉默一阵，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意味。
好像只是叫出对方的名字，听到对方的声音，就会有一种倦鸟归林的满足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予辞再次开口，声音微微带着些喘气声，像是在狂奔。
“你跑什么？”闻夏坏笑，“难道你还报名了体育竞赛？”
“可能吧。”江予辞没计较她的玩笑，纵容般的，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闻夏失笑，把手机稍稍举过桥面，轻声说：“给你听听嘉州的海风。”
“听到了。”江予辞的脚步声越发急促，有一股不管不顾往前冲的劲儿。
“我也听到了。”闻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两下，“你的脚步声，还有京州的风声。”
“嗯。”江予辞在电话对面笑了一声，很畅快的感觉。
“你到底在跑什么？”闻夏听着对面的脚步声，愈发好奇。
江予辞答非所问：“闻夏，我很想你，你想我没？”
“一点点。”闻夏比了个手势，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和江予辞打的不是视频通话，江予辞看不到她的动作。
她立刻有些不满，嘟囔道：“我们打视频吧，江予辞。”
江予辞兜着话题转了个弯，视频没打成，闻夏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又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因为被老师同学扯着去海桥上拍照，闻夏也没跟江予辞聊太久，挂断电话前，有些不舍地低声呢喃了一句：“江予辞，我想见你。”
现在就想见你。
江予辞轻轻应一句：“嗯，明天见，闻夏。”
闻夏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心底有一点怅然若失。
江予辞参加的数学竞赛在京州，闻夏参加的物理竞赛在嘉州，一南一北，隔着一千八百公里，也只能明天见了。
“闻夏，过来拍照啊。”
不远处，一个女同学站在桥头叫了她一声，闻夏勉强抛下那些纷乱的思绪，融入人群。
因为集训憋了五个多月，今晚大家都有点疯，在海边闹到接近凌晨十二点，谁都没有回酒店的想法。
在这样一个春风沉醉的晚上，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游人如织，私语如麻。
闻夏斜靠在跨海的大桥上，可能是被周围的情绪感染，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桥头叫了她一声。
很熟悉的一道男声，越过喧嚣的私语和鼎沸的人潮，落在她的耳畔，显得模糊交错，又无比真切清晰。
闻夏上下嘴唇微微分开，有些愣神，却几乎是无意识的，凭借本能地扭过头，向侧后方看去。
那里人潮涌动，交织起伏，桥头的路灯却像是一束天光从头上落下来，打在一个少年利落挺拔的身影上。
一瞬间，闻夏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然那个集训五个月没有见面的男孩，那个远在一千八百公里之外的少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闻夏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上下嘴唇轻碰，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闻夏。”
直到再次从那道熟悉的男声里听到自己的名字，闻夏才收回一点思绪。
真的是江予辞。
这个几个小时前还远在京州的人，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心底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血液，闻夏的心脏突然重重一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喜悦将她包裹缠绕。
她几乎是立刻不管不顾地朝江予辞飞奔而去。
被吹乱的头发，拍在脸上的潮热的海风，她都管不了。
她现在只想要拥抱这个人。
非常想。
咚地一下撞进江予辞怀里的瞬间，闻夏立刻抬手紧紧地环抱着她，嘴里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带着浓厚的思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江予辞。”
“江予辞...”
积压已久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口子，怅然若失的心情终于落到了实处，被人稳稳接住。
江予辞揽着她的腰，下巴垫在她的脑袋上。
“江予辞。”闻夏的声音很轻，像低声的呢喃，“不是说明天见吗？”
怎么今晚就来了。
江予辞下巴在她脑袋上磨蹭了一下：“不是说想见我吗？”
你想见我，我就过来了，不辞千里。
闻夏仰起脸看他，突然觉得鼻头有些酸。
原来真的有人，连夜跨越一千八百公里，只为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竞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