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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成年 “成年快乐 ...

  •   江予辞从墓园回到家的时候,夜色已深。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在下,院子里橘黄色的路灯在雨幕里显得有些模糊。
      屋子里当然没有人,这灯光是有一次闻夏待在这边的时候用系统帮他设置的。
      只要有脚步声跨进院子里,暖色调的路灯就会亮起来,汇入万家灯火。
      像是有人在等他回家一样。

      想起闻夏设置灯光时骄傲又自得地跟他说“这种好办法都让我想出来了,我简直是个天才。”江予辞没忍住扯了扯嘴角,低低地笑了一声。
      沉郁低落的情绪也随之散去一大半。

      推开门跨入玄关的位置,江予辞随手把背包放在柜台上,径直上了三楼,推开一间上着密码锁的门。

      正对门的位置,放着一个玻璃展柜,里面只放了一副油画,画里是镜月山猎猎作响的经幡下,鲜活明媚的少女。

      初一那年的国庆假期里,挂经幡的石头山上,在那个江予辞暴躁又沉郁的阶段,命运安排了闻夏的出现。

      她带着那种鲜活的、明媚的,极致的生命力,像一道猛烈的阳光突然出现。
      让江予辞在惊鸿一瞥的刹那,再也挪不开眼。

      “闻夏。”江予辞陷进回忆,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唤她的名字,“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

      像是有些许的不安,江予辞给闻夏打了个电话。

      闻夏接通电话的时候,正拿着马克笔,把日历上显示的夏至那天圈了出来。
      江予辞的十八岁生日快到了。

      “闻夏。”江予辞懒懒地叫她的名字,嗓音带点哑,像是裹藏着低低的情绪。
      “昂。”闻夏听出江予辞嗓音里的那点哑,无意识地皱了下眉,关切到,“江予辞你感冒了吗?你声音不太对。”
      “是吗?”电话的另一端,江予辞只是懒懒地笑了一声,似乎不太在意。
      “你还笑?”闻夏把拿着的马克笔搁置在床头柜上,脸色稍微严肃了一点。
      “那我哭?”江予辞的懒懒散散的,有些不正经。
      闻夏被他的话逗得低头笑了一声,抬头的瞬间,瞥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这雨似乎是在下午六点半,也就是江予辞离开半个小时左右就开始下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停,也不知道江予辞淋到没有。

      “江予辞。”闻夏突然又叫了他一声。
      “我们打视频吧。我要看看你。”她说。
      江予辞迟疑了两秒钟,突然哼笑一声,拖腔拖调地说:“我在洗澡,闻夏。”
      “啊?”闻夏大脑短路了三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洗澡。”江予辞重复了一遍,话语里的笑意明显,还带着调侃的意味,“你要看吗?”
      闻夏这会迅速地反应过来,耳垂腾地一下翻红,立刻反驳道:“我不看!”
      “哦”江予辞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想看呢。”
      闻夏:“......”
      闻夏真是被江予辞的厚颜无耻震惊得目瞪口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才丢给江予辞一句:“你一会儿洗完了再打给我。”
      然后在江予辞说出什么更加厚颜无耻的话之前,挂断了电话。

      手机界面显示通话结束的时候,闻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电话的另一端没有水声。
      江予辞不是在洗澡吗?
      他又诈她。

      想到这里,闻夏又立刻给江予辞打过去,打的视频通话。
      不同于平时的立刻接通,闻夏等了半分多钟,才看到视频里出现江予辞的身影,以及他背后的客厅。

      他没有让她看见三楼的那间屋子。

      “你又诈我!”闻夏控诉他。
      “你又上当。”江予辞挪揄她。
      “你还挺有理?”闻夏简直气笑了。
      “嗯。”江予辞低笑,“你怎么每次都上当?”
      “你在嘲笑我?”闻夏的眼神里杀气腾腾。
      “没有。”江予辞见好就收,“我给你道歉?”
      “好啊。”闻夏哼笑一声,“那你道吧。”
      “我错了。”江予辞望着屏幕轻笑,拖腔拖调地吐出了三个字“女朋友。”
      闻夏愣了一瞬,有些不适应。
      虽然跟江予辞在一起挺长时间了,但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叫对方的名字,很少提及“男朋友”“女朋友”这种亲昵的称呼。
      空气安静了一瞬,江予辞说完以后就在屏幕里盯着闻夏笑。
      闻夏觉得这个时候气势上不能输,于是...

      “知道了。”闻夏盯着屏幕眨了眨眼,小声地吐出了三个字,“男朋友”

      氛围再次安静下来,某种青涩朦胧又真切美好的东西在夏夜流淌。
      两个人都半响没说话。

      “江予辞。”五六分钟过后,闻夏率先开了口,坏笑着说,“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想我啦?”
      江予辞没有否认,声音带着点低哑:“嗯,喜欢你。”
      “你还挺黏人。”闻夏望着手机屏幕歪了歪脑袋,“不过我就喜欢黏人的,恭喜你啦,你运气真好。”
      “嗯。”江予辞像是永远不会反驳她,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我运气真好。”

      遇见你这件事,没有人比我运气更好了。

      闻夏很喜欢江予辞这种顺着她的感觉,没忍住眉梢轻扬,盯着屏幕里江予辞的脸欣赏了一会儿,有些高兴地说:“我运气也挺好的,我没遇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狐狸精了。”

      “是吗。”江予辞失笑,神色顿了顿,突然有些郑重地问了一句,“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闻夏。

      闻夏原本还在笑着,听江予辞的话里情绪有些重,于是追问道:“你怎么了,江予辞。”

      “你今天遇到了什么事吗?感觉你不太开心。”
      “没有不开心。”江予辞望着屏幕扯了扯嘴角,“就是下午去了趟城郊的墓园。”
      闻夏一下子哑然无声,半响,才放低声音问:“你去看姜鱼阿姨了吗?”
      “嗯。”江予辞的声音轻缓低哑,像是受伤后被雨淋湿的野兽。
      闻夏盯着视频里江予辞垂下的眼眸,几欲开口,动了动嘴唇,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反倒是江予辞先开口安抚了她:“别这么严肃,闻夏,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今天去见我妈了。”
      “哦。”闻夏眨了眨眼,突然盯着屏幕认真地说,“江予辞,你有姜鱼阿姨的照片吗,我想看一眼。”

      “好。”江予辞应一声,很快折回房间找了几张姜鱼的照片,发给闻夏。

      照片里,姜鱼披散着波浪形的长卷发,脸上挂着鲜活生动的笑容,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裙角飘扬,明艳动人。
      像是鲜艳夺目的红玫瑰,又像是明媚热烈的向日葵。

      看完照片后,闻夏说了些什么,江予辞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电话挂断的前一秒,闻夏清甜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耳畔。
      她说:

      “开心点,江予辞。”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2025年6月21日,又一年夏至。
      阳光依旧猛烈,驱散了空气里潮湿的水汽。

      闻夏仔细检查了一遍电脑上的动画,才伸了伸懒腰,神色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自从跟江予辞打完那通电话,这二十多天里,闻夏一直在熬夜做这个动画,想要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江予辞。

      动画是关于他们俩的,关于过去、现在和他们的未来。

      “啧。”
      由于在电脑桌面前坐太久,闻夏站起身来的时候,腰和脖子一阵酸软。
      她扭着脖子活动一下,侧头的瞬间,一眼看见窗外猛烈的阳光。

      闻夏突然想起宋卿苒的话。

      —“夏至啊。一年中白昼最长的日子。”
      —“听说夏至这天非常适合热烈的告白。”
      —“为什么?”
      —“好像是说,夏至代表着最热烈的喜欢和经久不息的爱。”

      “最热烈的喜欢和最经久不息的爱。”闻夏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唇角微微勾起。

      算起来,从去年今天的那场告白到今天的夏至,已经过去一年了。

      不知不觉间,她和江予辞,竟然已经在一起一年了。

      闻夏自顾自地高兴了一会儿,才动身去洗簌间收拾了一下自己。
      回到衣帽间挑衣服的时候,闻夏特意拿了一件蓝色的连衣裙,走到落地镜面前比划。

      明亮的落地镜里,十七八岁的少女皮肤瓷白,黑色的瞳孔明亮干净,柔软的长卷发随意垂落在在漂亮的锁骨上,浑身散发着青春年少的动人气息。

      闻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小得意地弯了弯唇角,利落地换上蓝色连衣裙,才离开衣帽间,到外面拿上自己的包,准备去南江区找江予辞。

      然而,闻夏没想到的是,她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捧着花靠在院门口的江予辞。

      “你...你怎么过来了?”闻夏有些愣住。
      “想见你,就过来了。”江予辞上前一步,把闻夏扯进怀里,下巴垫在她的脑袋上。
      怀里芍药花和绣球花的浅淡香气直往闻夏鼻腔里钻。

      “可是我都准备去南江区找你了。”闻夏在江予辞的怀里仰起脸,“我定的蛋糕店也是南江区的。”

      “那就一起过去拿。”江予辞揉揉她的脑袋,“谢谢你帮我准备蛋糕,夏老板。”
      “不客气。”闻夏眨了眨眼睛,突然踮起脚尖,凑到江予辞的耳边,低声说,“男朋友。”
      闻夏说完就立刻笑着抬眼望向江予辞,像使坏的小猫,想看看他的反应。

      江予辞浅色的眸子里晃动一瞬,唇角微微勾起,低下身凑到闻夏耳边,学着闻夏说话的节奏低声说:“还是谢谢了,女朋友。”

      闻夏的耳朵像是被刺了一下,有些痒。
      不过她没有太表现出来。

      把江予辞带过来的花插到卧室的花瓶之后,闻夏就跟江予辞一起去南江区的蛋糕店拿生日蛋糕。

      蛋糕店的生意异常火爆,闻夏和江予辞去的时间又早,蛋糕还没有做好,两个人只能在店里等一等。

      “渴不渴。”江予辞坐在闻夏的左侧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去给你买杯果茶?”
      “嗯。”闻夏在手机上回消息,像是习惯了江予辞的照顾,头也不抬地说:“去吧,江美人,我要冰镇草莓汁。”
      江予辞听着闻夏的话,挑了下眉,正准备起身,旁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很快,闻夏感受到江予辞捏在自己指尖上的力道重了些。
      “怎么了?”
      闻夏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一对亮白的珍珠耳环和一张漂亮的脸。
      有点眼熟。
      闻夏回忆了一阵,才想起来是之前在烤鱼店和南中校门口见过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姓吴。

      “小辞。”戴着珍珠耳环的女人视线落在被江予辞捏着的闻夏的指尖,小声说,“你谈女朋友了?”

      “与你无关。”江予辞眸子沉了沉,像是在极力压制上涌的情绪。
      闻夏不认识面前的女人,只是看江予辞说话的语气有些重,估计两人的关系不太好,也就没有搭话。
      “你爸爸知道吗?”戴着珍珠耳环的女人还在说话,俨然一副“长辈”的架势。
      江予辞听她这语气更烦躁了,但他不想在闻夏面前露出戾气,只是冷声地又重复了一遍:“与你无关,让开。”
      女人沉默了两分钟,空气陷入凝滞。

      闻夏看不懂眼前的局面,但她能感受到江予辞情绪不太好,于是抓住了江予辞的手,目光看向他。

      很快,江予辞反客为主,手腕绕一圈,重新抓住了闻夏的手,团在手心里。

      闻夏能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很用力。

      一旁的女人沉默半响,脸上突然露出有些可怜的神态,压低声音说:“小辞,阿姨求求你,你让你爸爸帮帮我,我公司的货款要付不上了,那天在巷子里,追债的人你都看到了呀!”

      江予辞神色冷硬,没有说话。

      “小辞。”女人见江予辞不为所动,又侧过身,调整动作和神情,有些可怜地望向江予辞。

      闻夏和江予辞并排坐,此刻也是同一个视角,当她对上女人调整后的神态时,脑子里恍惚了一瞬。

      这个视角看过去,这个人怎么跟前段时间在照片上看到的姜鱼阿姨那么像。

      闻夏怔愣了两秒钟,然后第一时间去看江予辞的反应。

      江予辞的面色很冷,像是极力压制着怒火和戾气。

      “滚。”
      片刻之后,他朝面前的女人沉声吐出两个字。
      “小辞。”女人像是不死心,仍旧用那副表情做出可怜的姿态。

      闻夏一瞬间又觉得这个人不像姜鱼阿姨了,因为姜鱼那样明媚骄傲的人,大概永远不会露出这样一副委屈示弱的表情。

      江予辞抓着闻夏的手似乎又收紧了几分。
      闻夏猛然意识到,不管江予辞跟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但江予辞看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张和自己过世的妈妈四五分相似的脸上,这一刻不知道有多难受多恶心。

      “江予辞。”闻夏突然叫了一声江予辞的名字,然后站起身,绕两步挡在江予辞面前,将女人的神情和面容都阻隔在江予辞的世界之外。

      “你干什么?”戴着珍珠耳环的女人见闻夏把江予辞挡在了后面,有些恼怒。
      闻夏神色冰冷:“我才想问,你在干什么呢,阿姨。”

      “我刚刚听你提到了要找江予辞爸爸帮忙解决什么货款的事情,那你直接去找他爸爸好了,你纠缠江予辞干什么?跟江予辞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刚才那副神态...”闻夏想起刚才哪个角度下那张和姜鱼很像的脸,有些不悦的说:“你拿姜鱼阿姨当靶子,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吴语凝一直靠着这张和姜鱼有些相像的脸在江成峰和江予辞面前得寸进尺,大家都知道,但从来没有人说破,现在突然被闻夏这么说出来,吴语凝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关你什么事?”
      她语气愠怒,抬手想要扯开闻夏。

      “吴语凝。”江予辞突然站起身,揽过闻夏的肩,冷冷的视线扫过来,让她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停住。

      “你公司的税不干净吧。”江予辞没有任何情绪地说。

      吴语凝面色一僵。

      江予辞视线平直地望向她:“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你就不止货款这个麻烦了。”

      “小...”吴语凝还想说点什么,刚出声,就被江予辞打断。

      “我再说一遍,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吴语凝愣住。
      江予辞以往遇到她,都是厌恶地避开,最严重的也就是压着怒火让她滚,从来没有警告过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更没有威胁过她“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你就不止货款这个麻烦了。”

      以至于吴语凝以为姜鱼这张牌一直有效,江予辞不会对她做什么。

      但吴语凝此刻看着江予辞冰冷的神色,明白眼前的人说到就会做到。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江予辞产生了这样的变化,怔愣地抬起眼,视线在江予辞和闻夏之间来回打转,最后落在闻夏身上。

      是因为眼前这个姑娘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蛋糕店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把她拉出去了。

      一切重新平静下来。

      江予辞的生日蛋糕刚刚好打包完,工作人员递给了闻夏。
      两个人拎着蛋糕走出蛋糕店,过了好一段路,闻夏才停住脚,看向江予辞。

      “那个人...你想告诉我吗?”闻夏试探着问。
      “你想知道吗?”江予辞捏了捏她的手指。
      “想。”闻夏很诚实,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能会影响你心情。”江予辞弓下身,视线平直地望向她,“这样也想知道吗?”
      “想!”闻夏语气加重,望着江予辞一字一句地说:“江予辞,你的事情,不管是好的坏的,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我愿意知道。”

      听着闻夏真切的话语,江予辞沉默了一瞬,犹豫片刻,才解释道:“你也看到了,那个人跟我妈妈长得有点像,我爸因为这个原因,帮过她几次。然后,就这样了。”

      江予辞的话没有说完整,闻夏却能够理解。

      毕竟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人理所当然地觉得,你帮过她一次,就要无条件地帮她无数次,就像你欠她的一样。

      “那她一直这样纠缠你吗?”闻夏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情绪都有些低。
      “没有。”江予辞笑着揉了揉闻夏的脑袋,“她这些年不在蓉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夏稍稍松下一口气。

      “那她下次再来烦你,你...”闻夏想说你报警抓她吧,但想着吴语凝那张脸,又改口说,“你避开她吧。”

      “不用。”江予辞很快接上闻夏的话,“下次她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会直接举报她公司的税务,让她去坐牢。”

      闻夏啊了一声,没想到江予辞这么果断。

      江予辞看着闻夏怔愣的表情,低笑了一声,解释道:“毕竟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会在我身边。”

      “闻夏,我不会让她影响到你的。”

      我不在乎她对我做过的事情,但我不会让她影响到你。

      ......

      两个人拎着蛋糕回到南江区的院子时,刚好是上午十点半。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进来,照得客厅里格外亮堂。

      闻夏把蛋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偏过头望向江予辞:“现在吃蛋糕吗?”
      “不急。”江予辞站在闻夏旁边,挑起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打转。“不是口渴吗,给你榨杯草莓果汁?”
      闻夏啊了一声,想起刚在在蛋糕店随口提起的果茶。
      经历了蛋糕店不愉快的事情,江予辞的情绪应该是不太好的,没想到他还记得她随口一提的果茶。

      好像不管遇到多么烦躁的事情,不管情绪受到怎样的影响,他都不会忘记答应了闻夏的事情。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

      闻夏心底微微触动,愣神了几秒钟,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予辞已经从厨房端着冰镇草莓汁来到了她身边。

      闻夏望了一眼,里面不多不少放了六块冰。

      江予辞看着她的小动作,出声调侃她:“对六块冰这么执着?”
      “是的。”闻夏诚实地点点头,抬手接过玻璃杯,露出腕骨的小痣,笑着说,“我的幸运数字,我从小就喜欢。”

      “嗯。”江予辞盯着闻夏腕骨的小痣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闻夏朝他挑眉,玩笑道,“我们小时候又不认识,你上哪里去知道。”

      江予辞凝神未语,对闻夏的这句话不置可否。
      沉默片刻,他突然笑着说:“我小时候有个朋友,也喜欢在草莓汁里加六块冰。”

      “嗯?”闻夏偏了偏脑袋,像是来了点兴趣。

      “她还告诉过我,溪云山的天文台,能看到两颗特别亮的星星。”

      “是吗。”闻夏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有些狡黠地笑着说:“那你那位朋友,跟我一样有眼光。”

      “嗯。”江予辞深深地望进闻夏的瞳孔里,不急不缓地重复了一遍闻夏的话,“跟你一样。”

      闻夏心思不重,没有追问江予辞的那个朋友是谁。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两个人在客厅点燃了生日蜡烛,庆祝江予辞的十八岁。
      明灭的烛火里,闻夏轻声问:
      “江予辞,你有什么愿望吗?”
      江予辞望着闻夏,低笑:“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行。”
      “你要求真低。”闻夏往他鼻子上摸了一点奶油。
      “我要求很高了。”江予辞低下身,把奶油蹭到闻夏鼻尖。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半个小时才吃完蛋糕。

      正午时分,夏至最猛烈的阳光打在客厅里。

      闻夏窝在沙发上眨了眨眼,回味了一下江予辞的话。
      —你有什么愿望吗?
      —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行。

      像是想到什么,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轻车熟路地上楼把江予辞家的电脑和投影仪拿了下来,然后递给江予辞一个U盘。

      “给我准备的礼物?”江予辞接过U盘,唇角弯了弯。

      闻夏且笑不语。

      江予辞拉上了落地窗的窗帘,然后把U盘插进电脑,再连接到投影仪。

      屏幕很快出现了一个简易的动画,动画里是一只狐狸和一只小野猫。

      第一幕是地铁口站在单车旁的小野猫和戴着黑色口罩的狐狸。
      第二幕是穿着校服靠在教室窗台边的慵懒狐狸和戴着镂空芍药花铭牌趴在课桌上的小猫。
      第三幕是穿着艺术衬衫躺在粉蓝花海的狐狸和阳台上抛花的小野猫。
      第四幕是......

      江予辞一直看到日落大道的那一幕,才偏过头看闻夏一眼。

      “我把你去年画的那个漫画册子做成动画了。”闻夏望着江予辞笑,“时间紧,这个是简易版,有点粗糙,我后面会调整的,先拿出来给你看看。”
      “已经很好了。”江予辞碰碰闻夏的手指,动作很亲昵。
      “还没完呢。”闻夏甜甜一笑,“你继续往下翻。”
      “好。”

      江予辞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屏幕里出现了溪云山的天文台、运动会的“花球开场”和嘉州大桥的蓦然回首。
      那是他们十七岁的年纪里,属于彼此的第一年。

      再接下来,是狐狸和野猫一起出现在华清大学的校门口,然后军训、考试、毕业、结婚....

      最后,是拄着拐杖的狐狸和小猫,依偎在院子里看落日晚霞。

      属于他们俩的,过去的相遇相知,现在的相爱,未来的相守,都在这个有些粗略的动画短片里了。

      他们好像真的,就这样陪在彼此身边,过完了一生。

      动画播到尾声的时候,窗外的夏风撩起落地窗窗帘的一角,疏漏的阳光从那里透进来。

      江予辞良久没有说话,但他在安静的氛围里听到了闻夏的声音。

      她说:
      “成年快乐,十八岁的江予辞。”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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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在成为庸俗的大人之前,谨以我少女时代全部的真心,献给这本书。 2026年6月21日,夏至,《狐狸的情书》首发晋江文学城。 2026年7月6日,《狐狸的情书》更新至第八十章,全文完结,青春落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