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长情 江予辞，我 ...
-
耳边有倏尔的风声，疏漏的光从包裹着操场的看台上倾泻而下，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影子却亲密地纠缠在一起。
其实闻夏和江予辞的关系，他们周围的人都很清楚。但同龄人之间小范围的心照不宣，和现在江予辞在运动会开幕式这样盛大的场合，公然找她要发带，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花球扔给她，是完全不同的。
江予辞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在老师看来，可能是官方设计的两校学生代表的互动，但在全场所有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眼里，这几乎等同于直白的官宣了。
他好像在说：
我喜欢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闻夏心口一热，微微触动。
她很喜欢江予辞这种直白坦率的喜欢，也不由得被江予辞带得有些蠢蠢欲动。
像是那些花季雨季里赤忱青涩的喜欢，想要找一个出口，透一点风。
她喜欢江予辞，也同样不介意让全世界知道。
想着这些，闻夏意随心动，拿起那几支蓝色绣球花，抬手抛了出去。
绣球花不偏不倚，砸到江予辞怀里。
“礼尚往来。”
闻夏嘴角噙着笑，心底有些紧张，却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轻松。
江予辞指腹轻轻擦过怀里的绣球花，稍稍怔愣片刻，倏地笑了一声。
看台和操场上陷落在一片安静的氛围里，很短暂的几十秒后，响起一阵别有深意的哄笑声。
闻夏感觉有几千双眼睛落到了她身上，视线灼热又新奇，充满了探究的意图。
鼎沸的人声里，主席台上忽然传来裴瑶憋着笑强装正经的声音：
“绣球赠卿，长夏无尽，花开南中，友谊繁盛。两校学生代表的友好互动，为南江中学和蓉城一中的友谊许下美好祝愿，接下里让我们进入开幕式的下一环节....”
随着裴瑶的话音落下，江予辞也策马离开了竞技操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尽头，闻夏才缓缓收回视线，退回看台。
中午十二点左右，操场上，开幕式渐渐走到了尾声。
闻夏因为学业紧绷了好长时间，难得有校运会这个机会放松一下，整个人沉浸在这种青春的氛围里，以至于开幕式结束，人潮退去，江予辞坐到她旁边，她都毫无察觉。
“想什么呢，闻夏。”江予辞指尖勾起闻夏后颈贴着皮肤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感受到后颈皮肤上温热的触感，闻夏身体无意识地抖了一下，旋即不满地看向江予辞：“手拿开，很痒的。”
江予辞看她一眼，莫名很听话，指尖一动，真的松开了闻夏后颈的头发，只是手指往回撤的时候，指骨擦过闻夏柔软的耳垂，带出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
闻夏觉得更痒了。
她知道江予辞这个男狐狸是故意的，于是不客气地拍了一下江予辞的手，低声道：“你还挺会得寸进尺。”
江予辞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竟然被发现了，我家学神好聪明。”
闻夏睨了他一眼，懒得理这个诡计多端的男狐狸。
诡计多端的男狐狸轻笑两声，继续没皮没脸地凑上来：“不礼尚往来了？”
“什么？”闻夏上下嘴唇轻碰，眼底浮现疑惑的神色。
江予辞浅色的瞳孔浮上细碎的光，意味深长地睨了闻夏一眼，然后抬起手在自己的后颈点了点，意有所指地说：“礼尚往来，给你碰一下。”
闻夏瞳孔微缩，没忍住笑了一声。
原来江予辞的礼尚往来是这个意思。
看着他一副献身的姿态，闻夏也没客气，直接把整只手放在他的后颈，使了点儿劲儿，狠狠地蹂.躏了他几下。
江予辞是冷白皮，皮肤薄薄一层，闻夏的手贴上去的时候，会有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的相贴处传上来。
闻夏感觉还挺微妙，挺神奇的，没忍住多蹂.躏了他几下。
江予辞往闻夏的方向靠了靠，稍微伏下身，脑袋低过闻夏，任凭闻夏动作。
“还满意吗？”
半响，等闻夏收回手，江予辞才低笑着问。
“还...挺满意的。”
闻夏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像个小流氓。
“满意就行。”
江予辞稍稍坐直身体，很轻地揉了一下闻夏的脑袋，又捏了捏闻夏的手指。
他很喜欢对闻夏做这些亲昵的小动作，闻夏自认为也...挺喜欢这些亲昵的举动。
闻夏任由江予辞捏着自己的手指，沉溺其中，又突然感觉心底有一些异样的情绪。
她喜欢江予辞，喜欢他在高台上的意气风发，也喜欢他在生活中的细致温柔，甚至喜欢江予辞对她那种细微的、亲昵的痴迷。
好像喜欢江予辞这件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生活的骨血，成为一种习惯，牢牢地牵制着闻夏，让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什么人。
“闻夏同学。”
闻夏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到有人远远地叫她的名字，于是顺着声音扭过头看了一眼。
看台下是那个今天早上过来要微信的清秀男生，此刻站在风中似乎有些紧张，垂在下摆的手绞着衣角。
闻夏眯了下眼，不知道这个男生是要搞哪一出。
男生扫了江予辞一眼，似乎有些害怕，用力地抿了一下唇之后，还是开了口。
“我是南中高二五班的方皓杰。”
“啊？”闻夏微微张了张嘴唇，对于男生这种突然冲上来自报家门的行为有些许不适，但也没有打断他说话。
江予辞捏着闻夏手指的力度似乎重了一些，闻夏扭过头看他，发现他的神色略微有些不高兴。
看台下的男生还在说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闻夏？”
闻夏还没来及说话，江予辞冷冷地目光倒是先从看台上扫了下去。
“你倒是...挺没有自知之明的。”
看台下的方皓杰愣了一瞬，像是反应过来，有点恼羞成怒地握紧了拳。
“江予辞你...”
“你有没有素质？”
江予辞挑了一下眉，居高临下地睨他一眼，像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有没有素质不好说，但你应该是挺没有素质的。”
江予辞把闻夏的手团在掌心里，牵着她站起来。
“毕竟有素质的人不会在明知人家姑娘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没皮没脸地贴上来。”
“怎么，你有当男小三的癖好？”
江予辞一句“你有当男小三的癖好”说得吊儿郎当又带点挑衅，看台下的方皓杰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闻夏差点被逗笑，但她又感觉这样不太好，于是缓了一口气，主动开口化解局面。
“那个...这位同学，我有男朋友了，你请回吧。”
方皓杰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眼睛在江予辞和闻夏身边来回打转。
“你确定你喜欢他？他这种人你也喜欢？”方皓杰突然盯着闻夏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们高中才认识的吧。”
“我喜欢他跟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闻夏听出了方皓杰话里阴阳怪气的意味，神色不悦地回了一句。
“那你真应该去南中的初中部看看，你以为你喜欢的是什么好人吗？他干的...”
方皓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予辞一个带着警告的眼神截断。
他咽了下口水，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闻夏虽然一直活泼调皮，耍点小坏，没心没肺脾气好，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听着方皓杰话里话外都是贬低江予辞的意思，闻夏十分不爽地皱了下眉，回怼道：“我喜欢的人怎么样我都喜欢，用不着你指点。”
“还有，他是哪种人，至少不是你这种莫名其妙蹦出来找茬的人。”
“你...”见闻夏护着江予辞，方皓杰脸上的神色更加难堪，丢下一句“你迟早会后悔的”，就愤愤地转身离开了。
闻夏不悦地皱了皱眉，有些炸毛。
江予辞捏了捏她的手指，在她旁边很轻地笑了一下。
“闻夏，我很高兴。”他说。
“什么？”闻夏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护着我，我很高兴。”江予辞颇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闻夏眨了眨眼，莫名地也笑了一声：“你还挺喜欢说这句话的。”
“嗯？”江予辞身体前倾，靠近闻夏。
“咳咳。”闻夏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江予辞的样子，重复那一句“闻夏，我很高兴。”
“你第四次说这句话了，江予辞。”闻夏朝江予辞比了个手势。
“我打电话约你去花店的时候你说过一次。”
“溪船上喝青梅酒的时候你说过一次。”
“日料店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说过一次。”
“今天你又说了一次。”
闻夏顿了顿，神色认真：“第四次了，江予辞。”
“是吗？”江予辞失笑。“你还有记性这么好的时候啊？闻夏。”
“是的！”闻夏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性很好的，你不要小瞧我。”
“没有小瞧你。”江予辞抓住闻夏的手团在掌心，握得很紧。“那可能是我真的很喜欢这句话吧。”
“那你还挺长情。”闻夏甜甜地朝他笑了一下。
“我就当你夸我了。”江予辞弯了弯唇角，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闻夏见他没有被刚刚方皓杰的话影响，稍稍松下一口气，随口问道：“你跟刚刚那个叫方什么的人是有什么过节吗？他怎么那副口气？”
“算不上过节。”江予辞看闻夏一眼，迟疑片刻，补充道：“初中同学而已，以前一个篮球队的。”
“他打篮球输给你了，所以针对你？”闻夏猜测。
闻夏觉得方皓杰看向江予辞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好像有点怕他，又好像拿捏住了什么道德的制高点，有一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卑劣的自得感。
“输了。”江予辞微微抬了抬眸子，有些云淡风轻，又有些意味不明，“但不是因为这个有过节的。”
“哦。”闻夏闷闷地应了一声。
“怎么不问我是因为什么有过节？”江予辞身体前倾，离闻夏更近些，“不好奇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吗？”
“不好奇。”闻夏摇摇头，“他跟你有过节，对你的评价肯定是不公正的。聪明如我，没有兴趣被傻子带到阴沟里。”
“而且...”闻夏停顿了几秒钟，“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不需要从别人的口中去‘听说’你是个怎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是个怎样的人。”
“所以，江予辞...”闻夏认真地叫他的名字，“你也不要在乎一些本来就不如你的人说的话，听多了容易被傻子传染的。”
江予辞顿了一下，神色微微触动，用尽量平静地语气问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以前真的是个...不好的人，你也站在我这边吗？闻夏。”
“我会护着我的人的。”闻夏眼珠子转了一圈，笑得有些狡黠，“你是我的人吗？江美人。”
江予辞的眼眸里浮光晃动，半响，才一字一句地说：“那就谢谢昏君了。”
“不客气。”昏君抬了抬下巴，表示她听到了。
江予辞心口忽然有些湿热，他微微垂下眼眸，盯着闻夏一张一合的红润嘴唇，喉结迅速地滚动了一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抓着闻夏的手把她揉进怀里，重重的吻落在她柔软的嘴唇上。
“闻夏，一直喜欢我可以吗？”
在亲吻的间隙，江予辞近乎是喃喃低语般追问。
“可以的。”
闻夏的声音从嗓子里溢出来，清甜清甜的。
江予辞，我喜欢你。
我会一直喜欢你，
喜欢全部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