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迎亲 “江予辞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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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校门口的那个女人身材高挑，戴着珍珠耳环，穿着纯色衣裙，背影乍一看过去十分精致贵气，优雅端庄。
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个人，似乎是南中高中部的教导主任，此刻微微侧着身，脸上带着点笑意，压低声音说着话。
闻夏只能大致从教导主任的口型里看出他对身旁女人的称呼是“吴总”。
闻夏眨了眨眼，那个被叫做“吴总”的女人刚好侧过身，露出了一张热情体面又带点虚伪的脸。
她似乎朝闻夏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闻夏神色微顿，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个叫“吴总”的女人，似乎是她跟江予辞看电影那天，他们在餐厅碰见的那个女人。
江予辞当时微沉的神色在闻夏脑海里一闪而过，以至于闻夏无意识地蹙了下眉。
“怎么了，夏夏？”见她顿住脚，宋卿苒碰了碰她的手肘。
“没事。”闻夏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
两人从化妆间出来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南中校运会的开幕式在十点整。
“开幕式在后山的操场。我们抓紧时间过去吧。”宋卿苒撑了把伞，往闻夏的方向偏了偏。
“好。”闻夏不动声色地把伞扶正。
两个人很快到达后山操场的大本营。
运动会算是高校里难得的盛事，南江中学对此尤为重视，加上南中是私立高中，十分有钱也十分舍得砸钱。
学校后山的竞技操场宽敞平坦，要比平时上体育课的操场大上好几倍。竞技操场的中心搭建了一处几丈高的高台。支撑高台的木桩上绑了许多红色的飘带，顶端用三根绳子吊着一个丝绒绢布做成的蓝色花球。
操场以高台为中心，四周围了一圈的看台。看台上此刻红旗招展，人头窜动，沸反盈天。
无人机托着一个鼓槌飞到高台上，撞了一下上面的铜鼓。
哐当一声，运动会正式开场。
按照礼仪，作为客方的蓉城一中代表队率先入场。
闻夏作为举牌手，穿着一件蓝色的丝绒礼裙，走在方队的最前列。
她今天打扮得极美，柔软的黑发利落地挽起，露出白皙清瘦的后颈；清澈干净的眼睛掩映在漆黑浓密的睫毛下，带出几分神秘的美感；操场的风撩起她蓝色的发带，在空中飘扬不止。蓝色的丝绒礼裙衬得她安静又优雅，远远望去，美得摄人心魂。
“我靠，仙女下凡了！”看台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男男女女的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也太白了吧，人怎么能长得这么白！”有几个女生瞪大了双眼。
议论声渐起，吵闹声不息。
“啊啊啊，这种又细又长又直的腿，怎么就没有长在我身上！？”
“对啊，而且人家还是学霸，上帝到底给她关上了哪扇门啊！”
“呜呜呜，我要是个男的，我一定上去追她！”
“别假设了，已经有人去了。”
“啊？”
说话的女生愣了一下，呆呆地望向操场。
跑道的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许多男生。男生们的视线追随着蓉城一中的方队，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闻夏坦然地接收着来自看台各个方位的注视，举着班牌，从主席台一路走到南江中学给蓉城一中代表队划定的位置，这才停了下来。
“夏夏，你今天太好看了，简直要把我美晕了。”宋卿苒上前一步，一脸兴奋地搂住闻夏。
闻夏含着笑回往宋卿苒一眼，说：“苒苒也很漂亮。”
“你苒姐当然很漂亮。”宋卿苒自信地扬起下巴，往四周的看台上扫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夏夏，不出意外的话，一分钟之内一定会有人上来找你要微信。”
宋卿苒的语气十分笃定，闻夏哭笑不得。
“真的！”相对于闻夏云淡风轻的样子，宋卿苒明显激动很多，此刻正伸着脖子四处看，“相信我。”
“嗯，相信你。”闻夏整理着礼裙和发带，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不一会儿，果然有男生犹犹豫豫地朝闻夏的位置靠近。
“你看，这不就来了！”宋卿苒勾起唇角坏笑一声。
闻夏顺着宋卿苒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有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一步一步地朝着她俩的位置靠近。
闻夏觉得清秀男生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再哪里见过。
宋卿苒挪揄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又朝着闻夏贼笑一声，压低声音调侃道：“传说中的修罗场，我有点好奇江予辞会是什么反应。”
说着，宋卿苒朝闻夏一阵挤眉弄眼，示意她往江予辞的方向看。
闻夏顺势看过去，刚好对上江予辞有些幽怨的表情。
可能是很少在江予辞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闻夏突然有点想笑。但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闻夏只能先思考怎么处理这个局面。
在闻夏敛下眼眸思考的时候，江予辞的视线却是直勾勾、一动不动地盯着闻夏的方向。
从江予辞的视角看过去，闻夏正扶着班牌静静站立，而她面前的男生低着头，嘴里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闻夏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礼貌地应两声，似乎有些尴尬。
面前的男生不知道是没有看出闻夏的尴尬，还是假装没有看出，一个人自顾自地说着话，说得还挺起劲儿。
江予辞的视线幽幽地盯着他，神情间露出几分不悦。
他眯了下眼睛，径直朝闻夏的位置走过去，从背后抓住那个男生的衣服把他往后拽了一下，冷着声音说：“方皓杰，你话挺多？”
男生被人抓了下后领，神色有几分愠怒，刚想要发作，但一看到过来的人是江予辞，一下子就没了气势，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闻夏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这尴尬的几分钟终于过去了！
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抬起头望向江予辞。
江予辞正一脸幽怨地盯着她。
闻夏有些蒙圈，问他：“怎么了吗？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予辞轻哼一声，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盯着闻夏的眼睛，不高兴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怎么这么招人，学神。”
闻夏听着江予辞的话，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江予辞醋劲儿上来了。
闻夏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开心。
“这叫魅力。”闻夏有意逗他，“我很招人的，你要有点危机意识，江予辞。”
“我时刻戒备着呢。”江予辞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低笑，“况且...”
江予辞话没说完，朝清秀男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闻夏有些不明所以。
“况且...”江予辞的声音懒懒散散的，语气却很笃定。“你不是喜欢妖孽型的吗？”
闻夏：“......”
闻夏愣了两秒钟，旋即笑出声来，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对对对，我就喜欢男狐狸精，我是昏君嘛，你可要保护好你的这张脸啊，江美人。”
江予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像是对她的话百依百顺的样子。
一旁宋卿苒和谢星瑜早就不知所踪，倒是看了他俩半天的路怀安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怎么感觉他辞哥和他闻夏女神说话的方式和内容，这么幼稚呢？
要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样子。
“想什么呢路怀安？”
路怀安正走神，江予辞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没什么？”路怀安笑了两声，说：“辞哥，‘花球开场’的时间要到了，你还不去换衣服吗？”
江予辞挑了下眉，“现在去。”
花球开场是南江中学特有的运动会开场仪式，有个雅致一点的名称，叫做“博.彩”。在每年的这一天，学校会挑选一位善骑射且成绩优异的学生代表，换上学校定制的红色劲装，骑着马绕操场中心的高台跑三圈，然后三箭之内，射断系着花球的三根绳子，在花球落下的瞬间，策马奔去，稳稳接住，博个彩头，仪式就算是完成了。
花球开场仪式因为极富观赏性，历年来深受南中学子喜爱，尤其是今年选定的学生代表还是江予辞，南中学生的热情直接翻了几番。
在江予辞一身红色劲装出现在操场上的瞬间，推推嚷嚷、吵吵闹闹的看台顿时安静了一秒钟，接着山洪暴发一般尖叫起来。
那气势，几乎能掀翻整个看台。
高低起伏的私语声中，不知道谁提了一句：
“要命了，江予辞这一身的红，整得跟古代迎亲似的。”
“你别说，还真挺像。”
闻夏也在看着江予辞，没注意到裴瑶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
“闻夏小可爱。”裴瑶叫了她几声，“又见面了。”
“嗯？”闻夏扭过头，对上裴瑶美艳至极的脸，笑了声，“好久不见，裴瑶大美人。”
“是挺久了。”裴瑶笑着把几朵绣球花塞到闻夏手里，小声说，“待会儿花球开场结束了你就在看台上把这几朵绣球花抛给江予辞吧，这是我们南中这边的传统，也算是两校学生代表的一个互动。”
“好。”闻夏应一声，微微点头，这才注意到裴瑶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工作牌。
“学生会主席？”闻夏抬起眼看向裴瑶，“你好厉害。”
“没办法，就是这么优秀。”裴瑶接下闻夏的赞美，开心地弯了弯唇角，“我还有点工作，先走了，改天一起吃饭。”
“好。”
裴瑶来去如风，待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闻夏才重新在喧嚣的人潮中看向操场上的江予辞。
视野范围内，江予辞身着一身红色的劲装，腰间收得极窄，衣料贴着腰腹，勾勒出俊俏挺拔的身形轮廓。结实的小臂上绑了一个护腕，脖颈间露出来的皮肤在红装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白皙干净。一双眉目锋利冷冽，嘴唇更是轻薄殷红，浑身散发着少年意气。
闻夏怔怔地盯着他，上下嘴唇微微分开，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予辞神色轻松，按了两下银色的护腕，纵身跃上马背。
“啊啊啊啊！”
看台上再次轰响一片，欢呼声震耳欲聋，高喊声几乎要把天空撕裂。
江予辞策着马，迎着众人的视线，一步一步朝闻夏走来。
闻夏微微扬起下巴，呆愣片刻，忽觉发间微重。
江予辞指尖在闻夏的头顶轻轻一挑，那条蓝色的发带就从闻夏头上滑下来，落到江予辞手上。
“发带借我用一下。”江予辞留下懒懒的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往操场策马奔去。
他在搭建的高台外围勒住马，掀起眼皮淡淡地往高台上看了一眼。
高台上那个用丝绒绢布制成的蓝色花球在风里轻轻晃动，露出连接固定的三根棕色绳子。
江予辞只看了一会儿，淡淡地收回视线，指尖挑起手上的蓝色发带，不急不缓地蒙住了眼睛。
全场的呼吸顿时一窒，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会是要蒙着眼睛把花球射下来吧？”
“要命，这也太嚣张了。”
江予辞系好蒙眼的发带后，拿下身上背着的长弓，抽出脚边的羽箭，双腿夹紧马腹，疾驰而去。
所有的议论、褒奖和嗤笑都被淹没在风声里，远远地甩到少年身后，置之不闻。
江予辞疾驰的速度越来愈快，风声呼啸而过，卷起翻飞的衣袍。
飒飒风声，烈焰红装。
那一刻，少年英气逼人。
骏马绕着高台打转，江予辞在黑暗中眯了下眼睛，全神贯注听着耳边的风声。
高台上的花球点缀着一些小小的铃铛，在风里传出细碎的声响。江予辞竖着耳朵，仔细判断跑马的方位。
忽然，他架起长弓拉开羽箭，神情放松，脸上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
嗖地一下，羽箭划破长空，直冲高台。
风里传来羽箭射穿绳子的细微崩裂声。
江予辞低笑一声，抽出两根羽箭搭在弦上，瞄准高台射了出去。
他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又极快，看台上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高台上的花球早已没了绳子的牵制，迎风落了下来。
江予辞策马奔去，稳稳接住花球，在指尖转了两圈，嘴角扬起一个轻狂桀骜的笑。
全场静默两秒，掌声骤然响起，汇成一片声浪。
“辞哥帅逼！”
“辞哥天秀！”
“辞哥无所不能！”
南江中学高二一班的鬼叫声此起彼伏。
江予辞扯着缰绳勒住马，纵身跳了下来，复又指尖一挑，蒙眼的发带划过高挺的鼻梁，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他抱着蓝色花球，把发带缠在花球上，不急不缓，一步一步朝闻夏走来。
在两人的距离不到三米的位置，江予辞突然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其事地把蓝色花球抛到了闻夏的怀里。
“谢谢一中学神的发带。”
“花球就当我们南中的谢礼吧。”
闻夏没有说话，望着怀里的绣球花形制的蓝色花球，呼吸停顿了两秒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在空气里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