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承诺 “江予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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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有倏尔的风声，四周陷落在一片寂静里。
夏夜静悄悄的，在那一句“我也喜欢你”之后，谁都没有说话。
一种微妙而又甘甜的气息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让闻夏陷落其中，有了片刻的恍惚和失神。
其实闻夏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江予辞的，就像她不知道江予辞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一样。
不过闻夏清楚地知道，自己痴迷于跟江予辞在一起时那种百无禁忌、自由随性的感觉，感动于难过时江予辞不动声色的细心与温柔，也贪恋那个少年无数次往返南中和一中时捧出的那颗赤忱的心。
她爱眼前这个少年，在她去年国庆收假那个周末无意识地、不管不顾地独自跑到南江中学校门口的瞬间，她就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江予辞早就不知不觉占据了她心里某个特殊的位置。
而此刻，听到江予辞的那句“闻夏，我喜欢你。”她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只能依靠本能的驱动，一字一句，真诚又热烈地告诉他“江予辞，我也好喜欢你。”
尽管不知道时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我真的好喜欢你。
像你喜欢我那样，真诚热烈、义无反顾地喜欢你。
夏夜的晚风里，闻夏一动不动地盯着江予辞，透亮的瞳孔里只装得下江予辞一个人的身影。
光影消退，世界模糊斑驳，少年的身影却在她的眼里愈发清晰立体，一点一点，将她的世界全部占据。
身后是橘红色的海，身前是粉蓝紫交织的花田，闻夏和江予辞置身其中，像是置身于一副斑驳绮丽的油画。
在那一瞬间，闻夏突然有一个强烈的想法。
她想和江予辞一起，被画框定格在这个瞬间，成为永恒。
“闻夏。”见她失神恍惚的模样，江予辞低笑，轻声叫她的名字。“真的喜欢我对吗？”
闻夏盯着江予辞很轻地眨了一下眼，动了动嘴唇，嗯了一声。
喜欢一个人，这话冲动的时候，依靠本能说出来没什么。但现在江予辞问得这么认真，闻夏只是点了下头，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后知后觉地，白皙的耳垂泛上一点绯色。
闻夏无意识地抬手捏了一下。
江予辞盯着她的动作，轻扬眉梢，愉悦地笑了一声。
“可以再说一遍喜欢我吗？”
江予辞声音慵懒又温柔，浅色的瞳孔里浮着亮光，语气近乎是在哄小孩。
“你还挺贪心。”
闻夏朝他挑了下眉，觉得这人真是有点得寸进尺了，难道他看不出来她已经开始不好意思了吗？
“那我可以再贪心一点吗？”江予辞笑，语气亲昵，眼神在闻夏身上打转。“想你喜欢我久一点。”
闻夏也笑了，她觉得江予辞得寸进尺的技术简直炉火纯青。
“你想多久？”她问。
江予辞仍旧盯着她，慵懒温柔的眸光里溢出一点压不住的凶猛气息，像是藏不住的占有欲。
但出口的声音却依旧缱绻，像是低声的呢喃：“一辈子可以吗？”
“一辈子”三个字从闻夏的头顶落下来，像是砸在她猛烈跳动的心脏上。
一种奇异微妙的情绪将闻夏彻底占据。
十七岁，在这样青春年少的年纪里，有个赤忱热烈的少年，认真郑重又温柔缱绻地问她。
“一辈子可以吗？”
喜欢我一辈子可以吗。
闻夏稍稍愣住，动了动嘴唇，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半响，她在夏风里听到自己清晰的回答；“可以。”
“喜欢我一辈子可以吗？”
“可以。”
江予辞的神色一下子畅快起来，像是拥有了什么稀世的珍宝。
闻夏第一次说这种话，稍稍有点不好意思，扭着脖颈四处乱看，像是一头惊慌失措的小鹿。
见江予辞盯着自己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笑，闻夏突然觉得有点没面子，于是气势汹汹地对江予辞说：“再笑我要对你使用暴力了啊！”
“把我埋进土里？”江予辞眯着眼睛，稍稍偏了下脑袋。
闻夏想起这句自己初见时用来威胁江予辞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一下脸，旋即坏笑道：“对啊，把你埋进土里，我看你家这片花田就挺合适的。”
“别了吧，学神。”江予辞稍稍收敛了一点唇角的笑意，茶里茶气故作柔弱地问：“可以对我温柔一点吗，不想被埋进土里。”
江予辞纵容退让的语气让闻夏十分受用，她弯起唇角，大手一挥，愉悦地说：“那好吧，我很温柔的，我可是淑女。”
江予辞仔细品味了一下“淑女”这两个字，没有反驳，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闻夏也没有计较江予辞这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的脸，视线落在江予辞上扬的眼尾末端那颗很小的痣上面。
忽然，闻夏抬起手，明目张胆地撩了一下江予辞的眼睫，感慨道：“江予辞，你的眼睛长得真好看。”
“嗯。”江予辞点头，“以后都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闻夏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江予辞的眼睛、鼻梁、下巴和喉结，笑嘻嘻地说：“江美人，你这一辈子都归我了。”
“嗯。”江予辞听着这声江美人也不恼，百般纵容似的。“知道了，昏君。”
昏君得寸进尺：“你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把你打入冷宫。”
江美人百依百顺：“好。”
闻夏愈发高兴，像个小流氓似的，朝江予辞发号施令：“那...牵个手？”
“还有这种好事？”江予辞从竹椅上缓缓站起身，笑得像个老狐狸。
闻夏嫌弃他起身的动作太慢，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肤，在相贴的掌心处传上来，让闻夏的心脏都变得有些滚烫。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地说着话：“江予辞，我第一次喜欢人，你赚大发了。”
江予辞用力的回握，几乎把她的整只手都团握在掌心里，说话的声音也低缓：“嗯，我赚大发了。”
闻夏看了江予辞一眼。
虽然告白让江予辞抢先了，但目前的局势，闻夏觉得自己还是更多的占据上风的。
想到这里，她随即有些小得意地翘了翘尾巴。
两人正沉浸在暧昧甘甜又沉醉眩晕的氛围里，倏的一下，院子里橘黄色的灯光绕着他们一圈又一圈地亮了起来。
三楼的阳台上传出宋卿苒撕心裂肺的高喊：“啊啊啊——，我圆满了！”
闻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伴随着宋卿苒的这声高喊一起响起的，是别墅点歌台里的音乐。
—热恋的夏季，在海风里，我终于遇见你。
—才明白爱是，如此蛮不讲理。
—浪漫的夏季，我的心在等待你探秘。
—只要你张开双臂，我就会朝你狂奔而去。
......
“恭喜啦，两位帅哥美女！”宋卿苒尖叫完，稍稍平复下情绪，趴在三楼的阳台上大声跟院子里的闻夏和江予辞说话。
闻夏没有回话，只是唇角的笑意更盛。
江予辞牵着闻夏的手，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宋卿苒旁边傻里傻气捧着脸笑得一脸幸福的路怀安和神色复杂的谢星瑜。
然后，他听到谢星瑜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闻夏问道：“夏姐，我这是要有姐夫了？”
闻夏没有回答，倒是江予辞不要脸地接了一句：“嗯，你姐夫听到了。”
闻夏：“......”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闻夏简直想踹他一脚。
江予辞大概是感受到身边的杀气，在闻夏炸毛之前，先轻声说到：“先回屋吧，还没有吃蛋糕呢。”
“哦。”
原本准备踹江予辞一脚的闻夏，听到“蛋糕”两个字，猛地想起来江予辞的生日还没有过完，决定容忍他这一次的放肆。
两人动作极为自然的牵着手进了屋，吃瓜三人组也很快从三楼冲下来。
宋卿苒调侃了两人几句后，氛围又很快变得跟平时的相处一样。
好像他们俩在一起，是极其顺理成章的事情。
闻夏把蛋糕拿出来，插上蜡烛，推到江予辞面前：“许愿吧，江予辞。”
江予辞像个黏人精，绕过推车凑到闻夏身边，牵住她的手：“你替我许一个吧。”
闻夏默许了他的动作，抬眼望他：“为什么不自己许，你是懒鬼？”
听着这声“懒鬼”，江予辞失笑，却还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不知道该许什么。”
“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吗？”闻夏追问。
江予辞揉了下她的脑袋，语气柔和：“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嗯？”
江予辞凑在她的耳畔，压低声音：“我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闻夏：“......”
闻夏的心脏猛地一跳，耳垂腾地一下就红了。
江予辞盯着她笑，跟嘲笑她似的。
闻夏恼羞成怒，踩了他一脚。
力道不重，带着些小猫炸毛后张牙舞爪的意味。
江予辞握着她的手，很轻地捏了几下她的手指，动作轻柔，像是安抚。
闻夏气势汹汹的劲儿缓缓地松下来，脸上又恢复轻松愉悦的样子。
“那我们要不一起许个愿吧？”闻夏环视一圈，提议道。
“可以。”
江予辞点头，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
闻夏把推车推到人群中央，从路怀安开始许愿。
“那...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永远开心。”怀安弟弟的愿望十分真诚。
接下来是宋卿苒和谢星瑜。
宋卿苒明显情绪很激动：“我要发财，我要暴富，我要盛世美颜，我要我磕的cp一辈子在一起！我要同人圈永远有太太产粮！我要我家爱豆大红大紫！”
谢星瑜更是搞笑，他拿起两根筷子对着蛋糕拜了拜，一脸诚心诚意地说：“希望高二开始，成绩猛涨，最好高考后一觉睡醒清北招生组堵在门口抢着要我。”
宋卿苒睨他一眼：“如果是这个愿望的话，你现在就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众人笑作一团。
谢星瑜眼神哀怨：“苒姐，你又打击我。”
“实话总是如此的扎心。”宋卿苒摆摆手，微笑。
“梦想总要有的嘛。”谢星瑜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颈的头发，小声说，“万一实现了呢。”
“肯定会实现的！”一旁的路怀安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一脸正气地说，“我相信你，谢星瑜。”
“好兄弟！”谢星瑜一把揽过路怀安的肩，十分感动的样子。
“说起来，下个月的期末考试过后就要填分科志愿了对吧。”宋卿苒随口道。
“是。”闻夏点点头。
“我们一起考到京州去吧。大学还在一起玩。”谢星瑜大声嚷嚷。
“那你得加把劲儿了，京州的985分数都很高的。”闻夏低笑。
“好的。”谢星瑜一脸认真。“那我明天就开始头悬梁，锥刺股，誓死拿下985。”
说着，他又扭过头看向路怀安，小声问：“怀安，你要跟我一起努力吗？”
路怀安还没有说话，宋卿苒就先无情地嘲笑了谢星瑜：“人家怀安成绩好着呢，虽然比不上夏夏和你未来姐夫，但是拿下京州的985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全场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需要头悬梁，锥刺股？”谢星瑜震惊。
“是的。”闻夏配合着宋卿苒坏笑，“我们会在精神层面给你加油的。”
“那好吧，从明天开始我就重新做人。”谢星瑜叹了一口气，想起宋卿苒的那句“夏夏和你未来姐夫”，突然嚷嚷道：“我未来姐夫在哪儿？”
一旁半天没吭声的江予辞摁着他的肩膀把他转过方向面向自己，笑着说：“找你未来姐夫什么事儿？”
闻夏：“......”
闻夏越来越想踹死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了。
怎么刚确定在一起，就跟个老狐狸似的到处招摇。
谢星瑜似乎也被这句不要脸的“找你未来姐夫什么事儿”惊呆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宋卿苒一阵狂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卿苒勉强止住笑，才把话题扯了回来。
她指了指蛋糕：“到你了，夏夏，许愿吧。”
闻夏仰起脸看江予辞一眼：“我不许了？”
宋卿苒啊了一声：“为什么？”
闻夏：“因为我想要的，也得到了。”
宋卿苒：“......”
宋卿苒：“这把狗粮，差点噎死我。”
......
吃完蛋糕，闻夏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色还没有完全沉下去，橘红色的海在无边无际的天空蔓延得越来越广。
夏至，的确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也的确，适合热烈的告白。
闻夏想起宋卿苒说的那个传言：【夏至代表着最热烈的喜欢和最经久不息的爱。】
闻夏喜欢物理，相信科学，可是这一次，她想要主观唯心一次。
她希望这个传言是真的。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江予辞。
“发什么呆呢，学神。”
闻夏正盯着窗外出神，江予辞突然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外面的日落好美。”闻夏轻笑，“江予辞，我想去外面的沥青大道上玩。”
“想玩什么？”江予辞立刻站起身，朝她伸出来手。
“玩滑板吧。”闻夏略作思索，觉得日落大道，非常适配滑板这种自由艺术。
“行。”江予辞应一声，立刻上楼去拿了几副滑板下来。
几个人一起来到了日落大道。
宋卿苒领着两个男生冲在前面，很快跟小情侣拉出一段距离。
渐渐的，被橘红色日落包裹的平敞大道上，只剩下江予辞和闻夏两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滑板在路上飞奔。
闻夏落后半步，抬眼望去，视野范围内，热烈的夏风卷起江予辞酒红色外衫的衣摆，灵活移动的滑板上少年的身姿利落挺拔却不单薄，浑身散发这青春张狂肆意的气息。
闻夏觉得自己完全被吸引着，陷落其中，难以自拔。
【日落大道，悸动的心狂跳。】
情绪翻涌，像是忍不住，闻夏突然踩着滑板越过江予辞，倏的，又调转方面，面向江予辞，逆着风后退。
他们相互注视着，像橘红色的落日包裹大道那般，沉溺在彼此的目光里。
半响，闻夏在风里听到了两人交织错落的声音。
“江予辞，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闻夏，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