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缱绻 那些蠢蠢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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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闻夏和她的军师宋卿苒一起回了家。
扬言要给她出谋划策，要一晚上制定出plan A B C的“读书人”宋某因为晚自习睡了过去，一堆卷子没写，半夜在闻夏的卧室里补了一晚上的作业，没来得及施展身手。
闻夏只好自力更生。
夜半，宋卿苒补完作业直接在闻夏的床上昏睡过去。闻夏看了一眼她大马金刀的睡姿，稍微给她调整了一下，顺便往她怀里塞了一个很软的布偶熊。
宋卿苒抓着布偶熊，脸上立刻露出幸福的笑容，睡得很香甜。
闻夏此刻却全无睡意，只能靠坐在床上盯着床头柜的小夜灯发呆。
白天的时候被裴瑶一刺激，脑子一热就说出来要追江予辞这种大话，现在仔细想想，实施起来还挺难的。
在闻夏偶尔听闻的校园恋爱小八卦里，追人无非就是电影奶茶，吃饭逛街打游戏聊爱好，或者送礼物之类的。
但是自从认识江予辞以来，他们俩单独的，或者他们五个人一起的，这些事情已经做过很多次了。现在拿这些手段来追人没有新鲜感，也没有什么诚意。
至于送礼物这种东西...
闻夏想起裴瑶提到的什么江予辞爸爸的峰鱼公司和他外公的什么什么集团之类的，那江予辞显然是标准的富二代，肯定也什么都不缺，压根就不需要别人给他送礼物。
“那我干什么才能有种在追他的仪式感呢？”
闻夏搓了搓手，喃喃自语。
恰此时，床头柜上闻夏手机的微信信息提示音响了一下。
她顺手拿起来，戳进微信界面看一眼。
是谢星瑜在“蓉城F5”的群里发今天日料店聚餐的照片。
闻夏想点开照片看一眼，却不小心在对话框那里点了一个逗号发到群里。
谢星瑜立刻给她发来消息：【夏姐，还没睡呀，给我朋友圈点个赞呗！】
闻夏回了个好，想着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好友动态，把别人最近新发的朋友圈都赞了一遍。
注意到路怀安今晚的朋友圈，闻夏很轻地笑了一声。
路怀安发了一张南中最近的时间安排表，好像要考很多场试，连周日的大半天假都缩水成了小半天假。
路怀安的配文也很命苦：【渡完劫可以飞升吗？】
闻夏给路怀安点了个赞，脑子里突然灵光闪过。
南中时间安排得这么紧，江予辞最近岂不是要累成狗？
那她表达诚意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闻夏立刻退出微信朋友圈，戳进跟江予辞的私人对话框。
没料到的是，闻夏刚刚在刷朋友圈的时候，江予辞就已经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公主：【很晚了，学神，早点睡。】
闻夏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刚准备回复，突然盯着“公主”这个备注呆楞了片刻。
她恍惚中记得，刚认识江予辞那段时间，江予辞奶茶要喝温热的，乌鸡汤要喝养生的，还以“怕你以次充好虐待我”为由头，逼着她和他一起吃了将近一个月的早餐，她也因此养成了吃早餐的习惯。
当时闻夏觉得江予辞事多又金贵，就玩笑似的把他的备注改成了“公主”。
但是现在很多事情想起来，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思。
点温热奶茶那天，是闻夏生病刚从医院里出来。
早餐的约定之前，闻夏刚刚交了一份不太好看的体检报告。
......
似乎很多事情，都能跟闻夏扯上点关系。但闻夏又觉得，江予辞喜欢上自己的时间，应该不会这么早。
猜不出来是有意还是碰巧。
胡思乱想一会儿，闻夏把江予辞那个“公主”的备注删掉了，思索着给他换个什么新的名头。
半分钟左右，闻夏坏笑一声，把“公主”换成了“男狐狸精”。
男狐狸精很快发来消息；
男狐狸精；【输什么呢？输这么久？】
闻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对话框的字才打了一半，江予辞那边肯定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怕江予辞等，闻夏飞快把字打完。
Summer：【听说你们南中最近挺忙？要考很多试？】
江予辞很快回。
男狐狸精：【睡不着吗？这么晚去刷路怀安朋友圈？】
闻夏眨了眨眼，觉得江予辞这人很不会抓重点。
她问他忙不忙，他却只关心她睡不睡得着。
闻夏决定直接点明。
Summer；【江予辞，我帮你做数学笔记本吧，就像之前你帮我做物理笔记本一样。】
消息发送出去，闻夏弯了弯唇角。
她觉得自己摸索到了追人的第一步，给对方献点儿殷勤。
江予辞还没来得及回，闻夏决定趁胜追击，把自己追人的意图表现得明显一点。
Summer；【周日我带着笔记本去南中找你吧。】
他为她做过的，她也为她做一遍，闻夏觉得，这也算是自己的一种诚意。
况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江予辞的缘故，闻夏对南中这所学校的好奇心都重了一些。
像是爱屋及乌。
又像是
喜欢一个人，连带着他生活过的每个地方，都想要去认真地了解一下。
对话框里安静了几分钟，江予辞迟迟没有回消息，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半响，才回了很简短的几个字。
男狐狸精；【不用，太累。】
闻夏没有解读到这句话里“不用为我做这些，太辛苦”的含义，只觉得江予辞在质疑她的精力和能力。
于是她立刻反驳。
Summer：【区区数学笔记，能累到我？我脑子转很快的！】
江予辞没再打字，给她发了条语音，愉悦的笑声带着诚恳。
“嗯，你是学神嘛，没什么能难到你。”
这话说得闻夏很受用，她也立刻给江予辞发了一条语音。
“是的呢。”
闻夏说着话的时候总是带点小得意，江予辞似乎是被可爱到了，再发过来的语音没有一个有意义的字，全是磁性懒散带点颤的笑音。
闻夏蹙眉等了好半响，江予辞才回了她一行字。
男狐狸精：【那就谢谢学神了。】
闻夏盯着消息，眉心舒展，看着心情很不错。
她感觉自己应该算是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有了这个约定，他们每个周就能见一面，也有理由在微信上天天给对方发消息。
虽然他们之前也每周在一中的音乐教室里见面。
但是。
这一次。
是闻夏主动的！
主动的，向喜欢的人靠近！
闻夏大脑皮层受刺激，兴奋得不行，更加睡不着了。
尽管她已经在微信里跟江予辞说了晚安，但她现在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欲望。
闻夏白皙细长的手指在微信界面上划拉着，像看电影字幕一样，盯着自己和江予辞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点一点地回忆着跟江予辞认识以来发生的许多事。
脑子里渐渐有了些细碎的画面，然后一帧一帧的连在一起，变成循环播放的电影。
闻夏渐渐地睡了过去，意识模糊之际，自己好像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
翌日，凌晨六点，闻夏准时被生物钟叫醒。
偏过头，旁边的宋卿苒还睡得香甜。
闻夏低笑一声，捞起昨天从手里滑落到床上的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界面上，显示江予辞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但发的是图片。
闻夏眨了眨惺忪的眼睛，意识稍稍回笼，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昏睡过去之前好像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
具体内容闻夏不记得了，但好像提到了日出什么的。
想到日出这两个字，闻夏盯着手机界面上[图片]的提示，心跳骤然加速。
她飞速解锁手机屏幕，有些慌乱地戳进微信界面，点开了和江予辞的对话框。
江予辞只发了一张照片，时间是凌晨六点，刚好是闻夏睡醒的时间。
闻夏凝神盯着微信界面，还没有点开图片，心跳却越来越快。
像是有什么东西，雀跃期待，无法压抑。
她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点开了照片。
是一张日出照。
天色微微透亮，整体的色调偏暗沉，橘红色的海一点点地从边际漫上来，朦胧中带点油画的光感，斑驳的边缘还能看见点儿学校的操场的影子。
应该是在学校教学楼的高处拍的。
闻夏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飞快的扫了一眼自己昨天昏睡过去前发的最后一句话。
Summer；【江予辞，我想看看你们学校的日出】
闻夏盯着这一行字失神片刻，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南中跟一中一样，早上七点才开始上课，其实江予辞踩着六点五十分也能拍到南中的日出。
可他应该是五点多就过去了，毕竟江予辞家距离学校也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因为闻夏一句梦呓似的消息，江予辞飞奔而去，拍下来南江中学凌晨六点的日出，让闻夏醒来的瞬间，就能愿望成真。
闻夏心口微微触动，像是有温热的血液在静静流淌。
【原来梦里想要的东西，醒来就能拥有。】
出发去学校之前，闻夏把江予辞发过来的这张南中日出的照片保存了下来，弄进了收藏夹，盯着微信屏幕笑一会儿，才把手机收起来静音丢进书包里。
旁边正在玄关处换鞋的宋卿苒偏过头欣赏了两分钟闻夏的傻样，露出来心满意足的姨母笑。
因为宋卿苒赖了会儿床，加上两个人是在家里吃的早餐，俩人出门的时候，还跟天天死亡踩点的谢星瑜碰上了。
“早啊！夏姐，苒姐。”
谢星瑜精神抖擞，一点都没有快要迟到了的自觉。
注意到他敞开的书包里还塞着些油条豆浆烧卖什么的，宋卿苒挪揄道：“你是猪吗，要吃这么多？”
“那哪能呀！”谢星瑜笑，“这是给住校的兄弟姐妹带的，他们都等着我救命呢？”
闻夏也笑：“快上车吧，迟到了谁都救不了你的命。”
“好嘞。”谢星瑜跟个猴子一样，蹭地一下就钻进了车里。
闻夏往里面挪了一点，谢星瑜敞开的的书包就放在她旁边，闻夏不经意扫过，发现还有个生日礼盒混杂在一堆早餐里。
“班上有谁过生日吗？”闻夏随口问。
“王胖子啊，他今天生日。”谢星瑜抓了抓头发，“说起来辞哥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江予辞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正在补觉的宋卿苒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六月二十一日，夏至的时候。”闻夏下意识地就接上了。
“夏至啊。”宋卿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一年中白昼最长的日子。”
“听说夏至这天非常适合热烈的告白。”
“为什么？”旁边谢星瑜一脸好奇地插了一句。
“好像是说，夏至代表着最热烈的喜欢和经久不息的爱。”宋卿苒笑。
“......”
到了教室，闻夏坐到座位上，抽出课本时，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本。
宋卿苒的话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闻夏拿课本的动作瞬间定住。
半响，闻夏回过神来，放下课本，抽出红色的马克笔，把夏至那天圈了出来。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还剩一个多月。”
接下来的时间，在繁忙的课业和疯长的心事中很快过去。
周日，闻夏按照约定，带着数学笔记本，去了南中找江予辞。
她以为江予辞会在教室里，没想到在校门口一抬眼，就看见他懒懒散散地斜靠在校门口的大理石石柱上，像只慵懒倦怠、没长骨头的老狐狸。
注意到闻夏的视线，江予辞眉梢轻扬，稍稍偏了偏脑袋，唇角勾起，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
“来这么快吗，学神。”江予辞音色愉悦，拖腔拖调，有些勾人。
闻夏不甘示弱地挑了下眉，笑道：“你都叫我学神了，神一样的速度，能不快吗。”
江予辞立刻笑出声来，肩膀和胸腔一起颤动。
闻夏也弯了弯唇角。
两人直接在校门口找了家店吃东西，饭后又折回学校，找了间空教室讨论数学题。
闻夏把这个周帮江予辞做的数学笔记本拿出来翻开，指尖点了点画在纸页底端的漫画小人，有点小得意地说：“江予辞，快看我画的漫画小人。”
江予辞笑，视线先是落在闻夏晃动的指尖，再挪到纸业底端的漫画小人上。
“画得不错。”他的嗓音压低，带出点低哑和磁性。“学神不愧是学神，做什么都这么厉害。”
“那当然。”
这话闻夏听着很受用，迅即高兴地弯了弯唇角，然后又很快扬起脸，朝江予辞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其他的发现吗？”闻夏的瞳孔亮晶晶的，泛着光泽。
“嗯？”江予辞疑惑地挑了下眉。
闻夏笑笑，指尖在纸页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时不时停顿一下。
江予辞很快听出来了：“是摩斯密码，数字六对吧。”
“对！”闻夏打了个响指，真诚的夸赞道，“你还挺聪明嘛，江予辞。”
“嗯。”江予辞不要脸地应下了这句夸奖，抬起手，指尖落在笔记本纸页底端，轻声说，“你给我的漫画小人画了六根头发，对吧。”
“对！”见江予辞猜出自己的小巧思，闻夏立刻高兴起来。她扬起脸盯着江予辞，指尖在漫画小人的脑袋上打着圈，得意洋洋地说，“之前你只给我的漫画小人画了三根头发，还把她画秃了！而我给你的漫画小人画了足足六根，是你的双倍！”
听着闻夏这一惊一乍的语气，江予辞立刻配合到：“那...谢谢学神？”
“你是该谢谢我。”闻夏坏笑，“毕竟像我这么不计前嫌的人已经不多了！”
“嗯，你说的对。”江予辞盯着闻夏，笑得胸腔颤动。
仿佛这一个周积累的压力，都因为闻夏的到来，一扫而空。
......
江予辞陪着闻夏闹了一会儿，两个人讨论完笔记本上的几道数学题时，窗外天色尚早。
闻夏突然很想在南中转一转。
想多了解一点江予辞学习生活的地方。
“江予辞。”她轻声开口，“你平时在学校都去哪里玩啊？”
江予辞正收拾书包，闻言偏过头看向她：“你想去？”
“有点想。”闻夏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去。”
江予辞没问闻夏为什么想去，不知道是因为心照不宣，还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顺着她。
两人去了校内一家叫“听夏”的水果店。
小店整体是原生态的石墙造型，店内的冰池里浮着西瓜草莓雪梨各种水果，最右侧开着两扇窗，窗下搁着青绿的竹椅，晃悠悠的。
闻夏斜倚在青绿的竹椅上，透过窗口看出去，才发现外面长着一棵参天的古树。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散落下来，投下大片绿色的浓荫，将整个小店完全包裹其中。
偶尔还会有几段疏漏的蝉鸣声，在躁动的夏风里此起彼伏。
“难怪店名叫‘听夏’。”闻夏站起身趴着小窗旁，笑着说，“小扇引微凉，幽幽夏日长。”
“待在这里透过窗一眼就能看见夏天的光景。”
“嗯。”江予辞很轻地应一声，缓步走到闻夏身边，与她同倚竹窗。
想到这是江予辞经常待的地方，闻夏偏过头，有点好奇地问：“你喜欢窗外的夏天吗？江予辞。”
江予辞递给闻夏一盒草莓，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两人瞳孔交映，眼底的光景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半响，闻夏听见江予辞温柔又郑重的声音清晰地落在自己的耳畔，像是从古井里刮出的一阵凉风。
他说：“我的夏天，不在窗外。”
“......”
之后的日子，闻夏照旧每周日出现在南中，两个人照旧一起在空教室讨论数学题，然后去水果店吃草莓。偶尔会有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但很快，又会被灼热的夏风吹走。
每周像是一种重复，却又充满鲜活的情意。
闻夏根据自己查到的有限的追人知识，有时候也会送江予辞一些亲手做的木雕玩偶或者一些自己组装的飞机模型，江予辞每次笑着接过，也会有礼物给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天的阳光越发猛烈。
夏至快要到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闻夏感觉自己追得挺明显的，江予辞也表现得挺明显。
走完追人这个环节，也算是给了彼此应有的仪式感。过段时间，应该差不多就可以告白了。
闻夏想了想，很轻地眨了下眼睛，然后用红色马克笔在日历本上把江予辞的生日又圈了一遍，心里渐渐泛上一些隐秘的期待。
像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少女心事，蔓延疯长，无处掩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