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追人 我喜欢…男 ...
-
“你要追江予辞？”
走廊的尽头，宋卿苒刚拿着两杯果茶过来，闻夏就给她宣布了这个重大消息，吓她一跳。
缓了几秒，宋卿苒盯着闻夏的脸贼笑：“你还用追？”
“江予辞对你的心思，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你俩咋不直接告白？”
闻夏吸了一口奶茶，脑子里浮现出跟江予辞相处的细节，忍不住弯起唇角，低声道：“那我不是，想给他点仪式感嘛。”
宋卿苒这下直接笑出了声来：“那你还挺浪漫。”
“谢谢，我知道。”闻夏狡黠地眨了眨眼，“不用夸我啦。”
宋卿苒反其道而行之，不着调地说：“真棒啊，我亲爱的夏，都会追人了，还挺有仪式感。”
闻夏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搓了搓脸，小声说：“其实不太会...”
“看出来了。”宋卿苒靠在走廊的阳台边，单手托着下巴，“毕竟以前都是别人追你嘛，你拒绝别人的经验倒是挺丰富。”
“不过没关系。”宋卿苒笑盈盈地盯着闻夏，又有些小得意地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低声说，“你不要忘记了，你亲爱的闺蜜我，小说圈的熟客，磕CP的高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追个人嘛，这种小事情，本‘读书人’阅文无数，随时可以为你出谋划策。”
“是阅‘小说’无数吧，读书人。”闻夏挪揄。
“差不多，小细节，不重要啦！”宋卿苒摸了摸鼻子，兴致勃勃地说：“夏夏，今天晚自习结束了我直接去你家睡，本姑娘今晚势必要制定出Plan A、B、C，让你看看我们‘读书人’的实力。”
“好。”看宋卿苒一脸认真的模样，闻夏哭笑不得地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折返教室的时候，谢星瑜正和路怀安讨论去哪里吃饭。
“要不我们订个包间吧，吃完还可以玩会儿游戏。”谢星瑜指尖在手机上戳了戳，一脸真诚。
“好啊！”路怀安的脸上也有些兴奋，小声说：“我们可以玩骰子吗，我挺喜欢这个游戏的。”
“没问题！”谢星瑜打了个响指，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又要玩你们那弱智小游戏啊？”
宋卿苒拉着闻夏从教室门口走进去，远远地插了一句话。
“越简单的游戏越快乐嘛。”谢星瑜笑，“而且，扔骰子比大小多经典啊，从古到今，流传了这么多年。”
“我赞同！”路怀安有些可爱的举了下手。
“那好吧。”宋卿苒简直要败给他们两个幼稚鬼了。“那就扔骰子。”
两个二傻子笑得心满意足，闻夏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须臾，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闻夏扭过头，一眼望见懒懒散散斜靠在教室门口的江予辞。
“聊什么呢，你们几个。”
明明是问所有人，江予辞的视线却只盯着闻夏一个人。
闻夏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准备找个包间吃饭。”
“嗯。”江予辞笑，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却没有坐下去，而是朝闻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闻夏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她和江予辞刚在一中认识的时候，别说坐江予辞的椅子，就算踩了江予辞的桌子，闻夏都无所顾忌，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有些奇怪，江予辞当众给她腾位置这种稀疏平常的事情，这种下意识的照顾，也因为那点别样的心思，变得有些旖旎暧昧。
跟照顾女朋友似的。
空气安静了很短暂的几秒钟。
坐在位置上的路怀安见江予辞给闻夏拉椅子，也赶忙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对宋卿苒说：“苒姐，你们女生坐吧。”
宋卿苒直接拉着闻夏坐了下去。
那点浅浅发酵的暧昧也因为“你们女生坐”这几个字掩盖了过去。
“那我们去这家店吃吧。”
谢星瑜这个傻白甜对周围的微妙气息毫无察觉，戳了戳手机上一家评价还不错的日料店，把界面放大，在几个人面前晃了一圈。
“行...”宋卿苒扫了傻白甜一眼。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谢星瑜就直接下单了。
“那我们现在过去？”谢星瑜又问。
闻夏刚想应一声“可以”，就被宋卿苒摁住了手。
她对着谢星瑜说：“你把订单链接发到微信群里，夏夏和江予辞先去店里等我们吧。”
“我还是第一次来南中呢。”宋卿苒抬手点了点谢星瑜和路怀安，“你们俩陪着我转一圈，顺便帮我拍点照呗。”
“好。”
谢星瑜和路怀安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五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到楼道口的位置，两个女生稍稍落后几步，宋卿苒对着闻夏一阵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根据我看小说的经验，追人的第一步，就是制造独处的机会。”
说着，她又朝江予辞的位置抬了抬下巴，有点小得意地说：“看我机智吧，我亲爱的夏。”
“你可太机智了。”闻夏有点想笑。
“......”
五个人在教学楼底楼分开，闻夏和江予辞一起往南中校门口的方向去。
星期天的校园总是格外热闹，加上江予辞和闻夏的成绩和长相都特别出众，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不远不近的一段路，落在身上的灼热视线、压低的私语声和此起彼伏的喧嚣声一直没有停歇。
有人尖叫：
“啊啊啊，有帅哥美女出没。”
“救命啊，妈妈，我要恋爱了！”
有人互怼：
“好般配的小情侣！老天奶，人家也想要甜甜的校园恋爱啦！”
“你还是去跟试卷虐恋情深吧，傻孩子。”
“滚蛋，你个完犊子的缺德玩意儿。”
“......”
闻夏笑了一路。
“你们南中的人都这么有意思？”她问。
“比不上学神有意思。”江予辞也笑。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偏过头盯着闻夏，就像不看着闻夏就不会说话了一样。
闻夏感觉到江予辞灼热的视线，有些稍微不自在地收了点下巴。
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样输了气势，片刻之后，闻夏又扬起脸，盯着江予辞调侃到：
“你人气不错嘛，江予辞。”
江予辞挑了下眉，眼神戏谑：“比不上学神。”
“那当然。”闻夏翘了翘尾巴，小声说：“你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吧，不用太难过。”
“好。”江予辞懒懒散散地笑了一阵，眼底流露出纵容的神色。“我克制一下。”
闻夏也心情愉悦地弯了弯唇角。
在闻夏的印象里，跟江予辞相处的确十分舒服，不管是什么自以为是的话还是什么不着边际的事，都可以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他都会顺着接下来，不让她的一句话掉在地上，也从来不会让她难堪或者难过。
有种百无禁忌的感觉。
好像跟这个人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轻松愉悦的。
想着想着，闻夏的心脏加速跳动。
她真的，好喜欢江予辞。
“准备拿这棵树练铁头功？”
闻夏正愣神，耳边响起江予辞温柔懒散的声音，额头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她撞进了江予辞的掌心。
路的正前方是一棵高大的常青树。
闻夏不好意思地干笑一声，旋即后退一步，走回正轨。
额头上江予辞掌心的温度残留在薄薄的皮肤上，让她的心脏都有些发烫。
暧昧在空气中发酵，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
两个人并肩而行，却都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谢星瑜挑的日料店不算远，位置在南中和一中的中间。
从校门口打车过去，很快就到了。
江予辞去前台核验订单，服务人员很快领着他们去了楼上的包间。
包间玻璃桌上的花瓶里插了几只芍药和绣球，粉蓝相间，一些花苞还带着露水，闻夏一抬眼看见它，就莫名地一阵心生欢喜。
她飞快地跑到玻璃圆桌边，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芍药和绣球花的花瓣。
很柔软的触感，带着一股溪水的凉意。
背后的包间门关了又开，江予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带回来一盒漂亮的草莓。
闻夏很自然地接过江予辞递来的草莓，吃完的时候，宋卿苒他们仨差不多也过来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吃饭都是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几个人就离开了餐桌，坐到了玩游戏的沙发上。
闻夏和宋卿苒坐一边，隔着一张桌子，三个男生坐对面。
谢星瑜掏出两幅骰子，一脸兴奋地嚷嚷道：“来来来，让我们看看谁是今天的气运之子！”
“扔骰子比大小是吧？”宋卿苒虽然在教室里吐糟这个游戏弱智，不过此刻待在这里，明显也来了点兴致。
“输了怎么说？”宋卿苒问。
“输了？”谢星瑜挠了挠下巴，迟疑道：“要不...输了就来一次真心话大冒险呗。”
又是这个土掉牙的惩罚。
不过宋卿苒都接受扔骰子比大小这个小学生的游戏了，现在也不太好意思吐槽真心话大冒险老土，只好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路怀安去楼下找前台要了一个装着各种纸条的黑色盒子。
游戏很快开始。
第一轮，江予辞扔出个一点，全场最小，闻夏立刻用眼神无情地嘲笑了他，谢星瑜更是一脸兴奋地把抓纸条的黑色盒子推到江予辞面前，脸上就差写着“辞哥，你也有今天！”
只有路怀安有点受伤，像是偶像滤镜破碎。
闻夏象征性地弓起身拍了拍路怀安的肩膀表达安慰，主要目的是凑得离男生这方更近些，让江予辞看清她眼睛里无情的嘲讽。
闻夏用余光睨着江予辞，睨着睨着，感觉自己像个小坏蛋一样。
江予辞接收到闻夏的眼神，无奈又纵容地笑了一声。
闻夏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沙发上。
江予辞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白色纸条，展开。
【你最喜欢的三种花是什么？为什么喜欢？】
闻夏旁边的宋卿苒原本看到前半句还没什么感觉，一看到后半句，一下子来了劲儿。
江予辞眼睫低垂，温热的指腹在纸条上摩挲片刻，不急不缓地说：
“最喜欢紫色鸢尾、粉白芍药和蓝色绣球，因为喜欢的人喜欢。”
很平静的话，却激起一片涟漪。
宋卿苒的眼神在闻夏和江予辞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露出只属于cp粉的，“磕到了”的幸福表情。
游戏继续。
第二轮，刚刚还在无情地嘲笑江予辞的闻夏就重复了江予辞的命运，丢到了全场最小的点数，一点。
闻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用余光瞥向江予辞。
江予辞仍旧是笑着，茶色的瞳孔里溢出点儿温柔，没有要嘲笑她的意思。
闻夏弯了弯唇角，稍稍松下一口气。
宋卿苒把黑色盒子推到闻夏面前，闻夏摸黑随手抓出了一张纸条，展开。
【你选择未来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标准是什么？】
“诶？”谢星瑜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我们以前生日聚餐的时候夏姐就抽到过的纸条吗？这些店的游戏纸条难道都是同一个地方批发的？”
“还是说都是在网上下载的？”
谢星瑜说话喜欢别人回应他，说着说着，就偏过头看向旁边的江予辞。
江予辞的面色僵硬，眸子沉了沉，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恢复正常的神色。
谢星瑜感觉自己产生了幻觉，仿佛江予辞那一秒的失落和压抑根本不存在，只是他看错了而已。
没想太多，他又重新看向闻夏。
闻夏明显也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抽到这个问题。
她突然自己之前的答案，以及前段时间跟宋卿苒的对话。
—“夏夏，你毕业聚餐的时候说的那个选择男朋友的标准，是真心话还是随口说的？”
—“当时...是真心话。”
—“当时？那现在呢？”
—“现在...”
—“现在，我喜欢江予辞。”
闻夏张了张嘴唇，半分钟没有说话。
谢星瑜以为是她回答过的问题懒得再说一遍，提议道：
“要不重新抽一张，这个标准以前夏姐就说过，什么家庭圆满，父母....之类的。”
“不是！”谢星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闻夏出声打断。
“那不是我的标准了！”闻夏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那不再是她的标准了，自从跟夏雨岚说出那句“对不起，谢谢你，祝你天天开心”之后，那个因为家庭原因向外投射的标准早就崩塌了。
她现在喜欢江予辞。
单纯地喜欢江予辞这个人，不为任何别的原因。
......
“啊？”谢星瑜愣了愣，问道：“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呢，夏姐。”
闻夏用余光撇了江予辞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犹豫半响，她吞吞吐吐地憋出几个字：
“现在...大概...可能...喜欢...”
闻夏不知道自己这话是不是太直白，但她还是说了。
“...男狐狸精那样的。”
现在喜欢男狐狸精那样的。
闻夏话音落下的瞬间。
谢星瑜僵化，洞察一切的宋卿苒差点笑岔气。
闻夏闭了闭眼，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尴尬。
喜欢男狐狸精。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难不成她骨子里真的是个小流氓？
闻夏仔细的想了想，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窘迫。
“继续下一局吧。”
江予辞突然出声，打破尴尬的局面，把闻夏解救了出来。
闻夏也顾不上江予辞就是男狐狸精本人这件事，立刻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江予辞眉梢轻扬，眼尾上挑，像是卸下了什么心理重负，十分轻松愉悦的样子。
几个人又玩了几局，很快就在日料店楼下分开。
江予辞拉开车门，立在车边。闻夏躬身钻进的瞬间，听到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认真郑重地说：
“闻夏，我今天很高兴，非常高兴。”
闻夏抬眼看他，觉得这话十分熟悉，好像江予辞在什么时候说过，但她想不起来了。
她也懒得去想，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那你就高兴着吧。”
听着闻夏习惯性回怼的话，江予辞也不恼，只是低低地笑了几声。
他似乎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跟她计较。
两辆车车门关上，朝一中和南中两个方向各自出发。
下午六点左右，江予辞和路怀安进了南中的校门。
距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江予辞却没有去教室，而是一脸兴奋地冲到了操场上。
接着，撒野似的，在操场上狂奔起来。
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为谁着了魔，发了疯。
又像是甩掉了某个心理重负，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明亮畅快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浸透，浑身蒸腾着热气，头发也变得湿漉漉的，江予辞才撑着膝盖停下来。
恰好碰到纪凌骁和裴瑶从操场经过。
纪凌骁疑惑地看了一眼浑身汗透的江予辞，不解道：“你怎么了？”
江予辞嘴角扬起笑，没有回答。
倒是裴瑶福至心灵，一针见血，挪揄道：“还能怎么了，高兴疯了呗。”
纪凌骁挑了下眉，看向江予辞。
江予辞也不太在意，点头打了个招呼后，独自跑到体育馆去冲了个澡，踩着上课的点走回教室。
学委已经发了一些试卷，江予辞到位置上坐下后，随手拎起一张“物理试卷”，在压轴题的位置写了个“化学公式”。
一旁的路怀安惊呆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声说：“辞哥，这是物理试卷。”
江予辞像是没睡醒，愣了一瞬，旋即笑出声来。
路怀安这下更害怕，他怀疑他辞哥中邪了！
更惊悚的是，江予辞扫了一眼桌上的试卷后，平时拎起笔就开始做题的人，今天抬手就把试卷推到了一边，歪在椅子上就开始发呆，还莫名其妙地笑。
路怀安有些不安地盯着江予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江予辞却突然偏过头，开口问道：“路怀安，你妹妹的小镜子是不是塞在你书包里了？你翻出来给我一下。”
路怀安瞪大了双眼，虽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但还是把他小学生妹妹那个粉色的hello Kitty小镜子掏了出来，犹犹豫豫地递给江予辞。
“谢了！”江予辞坦然自若地接过，对着镜子薅了两下自己额前的碎发，像是男狐狸精对镜梳妆。
活了这么多年，江予辞第一次庆幸，长了一张男狐狸精的脸。
路怀安的视线扫过那面粉色hello Kitty小镜子，又扫过江予辞满脸笑意的脸，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道：
“辞哥，你要干嘛？”
江予辞含混地低笑了一声，语气却很认真。
“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