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爱恋 “我喜欢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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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还没有开始，体育馆里面却早已人声鼎沸，就在江予辞从球场边缘站起身的瞬间，闻夏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的看台上落下来的灼热视线。
这是闻夏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江予辞在南中的人气。
“你俩认识啊？”
闻夏还没来得及动作，一旁的裴瑶率先开了口。
“嗯。”闻夏点头，“认识很久了。”
“哦。”裴瑶意味深长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眯着眼睛八卦兮兮地说：“你俩早恋啊？”
听到早恋两个字，闻夏刚想要反驳，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裴瑶一下子兴致更高了，嚷嚷道：“青春期恋爱，听着就很美好。我支持你们。”
说着，她还用一种很搞笑的姿态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闻夏简直要被她逗乐了。
江予辞靠在球场边缘，也神色愉悦地弯了弯唇角。
恰此时，一个穿着红色球衣，身材健硕高大，小麦肤色的男生从球场上下来，路过江予辞身边时，抬手拍了下江予辞的肩。
江予辞也笑着回应了一下。
“纪凌骁！”
闻夏身边的裴瑶突然尖叫一声，一把抽过闻夏手里未开封的矿泉水，朝那个小麦肤色的男生冲了过去，一脸热情地说：“给你准备的水。”
闻夏：“......”
闻夏简直要被裴瑶的热情直率惊呆了。
“看傻了？”
江予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闻夏身边，抬起手指在闻夏耳边打了个响指。
闻夏缓过劲儿来，笑了一声。
“裴瑶一直这么可爱吗？”
江予辞也笑:“他俩一直这样，裴瑶在追纪凌骁。”
“哦。”闻夏被勾起一点八卦的兴致，嬉笑着说，“早恋啊？”
“不是早恋，是青春期恋爱。”江予辞突然偏过头一脸认真地盯着闻夏，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挺好。”
闻夏的耳垂腾地一下就红了，有些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暧昧的气息翻涌升腾而来，将两个人包裹缠绕。
倏尔，江予辞很轻地笑了一声，懒懒地说：“比赛要开始了，去看台上坐着吧，学神。”
闻夏点了点头。
江予辞揉了下她的脑袋，转身往球场走了两步，盯着纪凌骁手上的那瓶矿泉水，偏过头看向闻夏，低声说：“闻夏，待会儿下场的时候，我也想要矿泉水。”
闻夏哦了一声。
江予辞勾起唇角笑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去了球场。
看着很愉悦的样子。
闻夏在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暧昧的、旖旎的悸动，才快步往看台上宋卿苒的位置走去。
裴瑶也很快上了看台，坐在闻夏的右手边。
她跟宋卿苒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就相谈甚欢。
球场上，红白两队的队员很快登场。
闻夏的目光先是落在江予辞和谢星瑜身上，倏尔，又注意到白队的队员里有几张刚刚见过的脸。
是堵在楼梯口的那个大背头男生，还有他所谓的兄弟们。
大背头旁边，有个男生面容偏向清秀，神色却有些阴骛。
一旁跟宋卿苒说话的裴瑶也注意到了白队上场的蒋牧寒，旋即骂道：“五班这群二世祖，打球全是阴招。”
“尤其是蒋牧寒和方皓杰。”裴瑶指了指大背头和那个面容清秀的男生。“对上他们够咱们一班恶心半个月了。”
“你们是班与班对打吗？”宋卿苒接过话，“那谢星瑜是怎么加入你们班的。”
“哦，这个呀。”裴瑶笑，“每个班允许加入一个外校的。我们南中一班邀请的是你们学校的谢星瑜，五班加了个外校的体育生。”
“谢星瑜不是体育生吧？”想了想，裴瑶问道。
“不是。”宋卿苒摇头，随即一脸笃定地说，“但他不差的。”
闻夏也应声：“谢星瑜打球很不错的。”
裴瑶笑：“你们俩跟谢星瑜关系肯定很好，说话跟护着自家崽子似的。”
“家养小狗。”闻夏和宋卿苒相视一笑，“可不就是我们家的崽子嘛。”
裴瑶被逗乐，三个姑娘笑作一团。
闻夏缓过劲儿来认真观赛时，球场上的战况已经渐渐进入了白热化。
南中一班和五班穿着红白两色的球服，你来我往地激战着。
闻夏一抬头，就看见江予辞在三分线外纵身一跳，结实的小臂托着篮球向上掷出。
篮球在球场拉出一条长长的弧线，不偏不倚地砸进了篮框里。
“我靠，这么远都能进，辞哥牛逼呀！”闻夏后座的一个男生撩了一嗓子，人群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比分拉开了！”有人大喊，“辞哥给力啊，虐死五班这群孙子。”
“啊啊啊！江予辞好帅，救命啊，我不行了，快给我上呼吸机！”看台上女生的尖叫声起起落落，嘹亮清晰。
闻夏坐在位置上，过滤掉周围嘈杂的声音，静静地看向球场上的江予辞。
江予辞穿了一件红色的六号球衣，胳膊和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漆黑的头发被汗湿一片，尾端滴着水，眉眼锋利张扬，轮廓清晰立体。
他站在球场上，望着篮球划过的天空，脸上扬起势在必得的笑。
轻狂放纵，少年意气。
闻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江予辞。
十六岁的江予辞。
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跳不断放大的声音。
球场上的争锋还在继续，看台上涌入越来越多的女生。
一时让人分不清是比赛太有看点，还是说，江予辞的那张脸，才是这场比赛的看点。
“夏夏。”宋卿苒碰碰她，“帮我拿下包，我出去一下。”
“好。”
闻夏搂着包，眼睛直直的盯着球场。
一班的队伍里，谢星瑜打前锋，江予辞压阵。
红色的身影在球场里晃动，篮球从右翼抛出，又被队友接住。
江予辞打球路子有点野，偶尔兵行险招，但始终顾全着大局，没有过分冒进，也没有错失任何一个进球的机会。
闻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观察一场球赛，认真得像是在解物理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在江予辞和团队的配合下，一班和五班的比分差距渐渐拉大。五班的几个男生情绪变得焦躁，出手屡次犯规，甚至故意伸脚拌人，颇有几分输不起狗急跳墙的味道。
江予辞显然成了他们针对的重点。
好几次五班的人围上去堵江予辞，都少不了动手动脚。
但架不住江予辞技术过硬，体能又好，每次轻而易举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自乱阵脚。
“靠！”有人在看台上大骂：“五班的孙子是不是输不起，输不起就滚，玩阴的算怎么回事？”
“就是！”众声附和，群情激越。“输不起就滚！”
骂声从看台传到球场上，五班男生面子上挂不住，更发了狠想要赢一球，打球的手段愈发下三路。
闻夏有些担忧地望向江予辞，江予辞心有灵犀般往看台扫了一眼，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运着球越过众人，猛地跳起。
一个利落的灌篮，彻底结束比赛。
裁判吹响哨子。
比分拉出一大截，一班血虐五班，江予辞大获全胜。
“辞哥，帅逼！”
“辞哥，帅逼！”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人站起身，大力挥舞着手上的旗子。
那一刻，江予辞万众瞩目。
闻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久久未能移开。
她看见他随手抓了把头发，唇角勾起，两手交握揉了揉骨节，发出咔擦的声响。
看见他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又漫不经心地偏过头，朝看台上露出一个慵懒肆意的笑。
“啊啊啊啊！”看台上女生的尖叫声混响成一片，差点把闻夏的鼓膜刺穿。
“江予辞！”
“江予辞！”
大胆一点的女生开始在台上喊他的名字，声势勇猛。
江予辞皱了下眉，旋即淡然自若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看叫他名字的那个女生，女生的热情却不减分毫。她注视着江予辞，然后看到江予辞的视线越过看台上的人群，落到了闻夏的身上。
看台的位置高出许多，球场上看过来，只能是仰视。
一个骄傲优秀的男生，在万众瞩目之下，仰视着另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似乎也在看他，嘴角噙着一点儿笑意。
时间过了许久，篮球场内终于稍微平静了一些。
闻夏看着江予辞不急不缓地走下球场，迎着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地朝看台走来。
看台上女生的目光追随他，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走到闻夏身边，微微弓起身，朝闻夏伸出手。
闻夏抬眼望他，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闻夏有种被他的气息包裹缠绕，圈在原地的错觉。
身旁的裴瑶在比赛结束的刹那就不知道追着纪凌骁去了哪里。
小小的方寸之地，只剩下江予辞和闻夏两个人。
“水，不给我吗？”江予辞盯着她，懒懒地笑。
“哦。”
闻夏有些僵硬地哦了一声，抬起手把矿泉水递给他。
江予辞接过水，拧开瓶盖，顺势坐到宋卿苒空出来的位置上，身体后仰，随意灌了两口。
闻夏侧过头看他的瞬间，刚好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眼眶微微睁大，耳垂漫上一点红。
江予辞歪过头，一眼就看见闻夏有些心虚的表情。
“这样看着我？”他一字一顿，“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闻夏长舒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来看看南中的门面长什么样。”
“噢，这样啊。”江予辞笑得漫不经心，“那你慢慢看，随便看，不收费。”
“看够了，不看了。”闻夏拍拍手，准备起身。
“别啊。”江予辞伸手拽了她一下，两人的指尖短暂相碰，都有些烫。“再看会儿呗，我这么不耐看吗？”
“你觉得呢？”闻夏靠在座位上，轻笑。
江予辞没有回答，唇角勾起，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闻夏也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自然垂落，瞥了一眼江予辞小臂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看上去已经结痂好几年了
片刻，闻夏收回目光，江予辞笑着坐直身体，又灌了两口水，望她一眼：“难得能在球场看见你，水里没下毒吧。”
闻夏托着下巴，眼底漏出点狡黠的笑意：“不好说。”
江予辞挑眉。
闻夏摸了摸下巴：“你喝都喝了，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江予辞低笑，“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不会下毒的。”
闻夏且笑不语。
“你是个好人吗，闻夏。”江予辞追问。
“不好说。”闻夏捋了捋头发。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出来。
“你俩笑什么呢？”宋卿苒跟谢星瑜一前一后走过来，莫名其妙地看了两人一眼。
“没什么。”闻夏站起身，把怀里的包递给宋卿苒。
“你刚刚去哪里了？苒苒。”
“我？”宋卿苒指了指自己，“我刚去文印店准备给他俩打印个横幅助助威来着，结果等我回来比赛都结束了。”
说着，宋卿苒看了一眼江予辞和谢星瑜，笑道：“你们俩还挺有实力的。”
“那当然！”谢星瑜立刻兴奋地插了一句：“我辞哥直接carry全场，打得五班那群孙子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闻夏低笑。
“你还能再夸张点吗？”江予辞懒懒地扫谢星瑜一眼，“被路怀安传染了是吧？”
“可能是。”谢星瑜抓了把头发，“怀安怎么没来球场？”
“有事，回了趟家。”江予辞一口气喝完矿泉水里面的水，“现在应该已经回教室了。”
“那我们现在去教室？”谢星瑜问。
“你们仨先去吧，我还有事儿。”江予辞看闻夏一眼，转身朝体育馆门口走去。
闻夏和宋卿苒、谢星瑜一起去了南中高一一班的教室，坐了一会儿，闻夏又独自去了卫生间。
恰好遇见在卫生间涂口红的裴瑶。
“嗨！闻夏。”一见到闻夏，裴瑶立刻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闻夏也可爱地朝她wink了一下。
裴瑶似乎被闻夏萌晕了，嚷嚷道：“可爱，真想亲你一口。”
闻夏低笑，她也很喜欢裴瑶的直率。
裴瑶涂完口红，立刻八卦兮兮地凑到闻夏身边，问：“你跟江予辞什么情况，谈多久啦？”
闻夏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个人之间明明都心照不宣，却又谁都没有说出口，关系有点不清不楚的。
见她犹疑，裴瑶立刻猜测到：“你俩...不会还在暧昧期吧？”
闻夏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应该啊。”裴瑶纳闷，“我跟江予辞一个班的，我印象中他不是含蓄的人啊，而且今天在体育馆的时候，江予辞的眼睛里完全只装得下你一个人了，他肯定非常喜欢你，怎么现在都还没有表白。”
“除非是有什么顾忌。”
说着，裴瑶摸摸下巴，盯着闻夏猜测道：“你是不是不经意说过什么期待或者‘标准’，刚好是江予辞达不到的，所以他才会有所顾忌。”
“不过这个概率也不高啊！”裴瑶说着说着，又自行否定，“江予辞是独生子，他外公家的‘恒越集团’，他爸爸的‘峰鱼公司’，未来他都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加上他学习好，长得好，简直是一个标准的，又高又帅又聪明又有钱的富二代，应该不会有什么‘标准’是他够不着的吧？”
闻夏愣了一瞬，突然想起自己在生日聚餐玩游戏的包厢了说的那个选择未来男朋友的标准。
【希望对方家庭圆满、父母陪在身边就可以了。】
江予辞的妈妈姜鱼已经过世了，江予辞这辈子都不可能满足家庭圆满，父母陪在身边的标准。
闻夏张了张嘴唇，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起包间外散落一地的芍药花瓣和消失在拐角的残缺背影。
思绪翻涌，渐渐的，那个背影跟江予辞重合了起来。
闻夏心口一怔，立刻遏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会是他呢？”闻夏自我安慰似的喃喃自语，“不会是他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片刻之后，闻夏缓缓吐出一口气，稍稍平复一下心绪。
潜意识里，闻夏非常不希望甚至害怕那个人是江予辞，因为六岁看到浑身是血的母亲死在手术室已经足够让江予辞痛苦不堪了，如果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再听到喜欢的人对未来男朋友的标准是家庭圆满和父母陪在身边，这无疑是往江予辞心口上剜一刀，对他太残忍了。
“不会刚好是他的。”闻夏有些失神的重复到。
见闻夏有些走神，裴瑶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笑道：“你不会真的说过什么标准吧？闻夏。”
闻夏有些头疼：“我不知道。”
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裴瑶立刻调转话题，笑着说：“不过这个也不重要，主动权完全可以把控在我们自己手上嘛。你应该挺喜欢江予辞的吧，闻夏。刚刚在体育馆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看江予辞的眼神跟看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闻夏诚实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很喜欢江予辞。
“那不就得了。”裴瑶贼笑，“上啊，姐妹，管他有什么顾虑呢，你没有顾虑不就行了！”
“犹豫就会败北，喜欢直接拿下！”
裴瑶的话直白坦率，却又震撼人心。
闻夏心口剧烈地跳动着。
裴瑶还在说话：
“姐妹，女追男也没什么的，我天天追着纪凌骁，我也挺开心的呀。”
“而且，江予辞在我们南中还是挺抢手的，今天在看台上的女生的尖叫声你都听到了吧，那声势，完全能够掀翻体育馆。”
“喜欢就要去争取，爱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不然错过了多可惜！”
“......”
裴瑶像个热心的爱情导师，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话，直到兜里的手机传来一声特别设置的微信信息提示音，裴瑶才收住口。
很快，她满心欢喜地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上面的信息给闻夏看了一下。
“纪凌骁的消息。”裴瑶扬起明媚的笑，“这就叫有志者，事竟成！”
“我迟早要把他拿下！”
“你也加油姐妹。”
说着，裴瑶就欢快地冲出来卫生间。
闻夏也离开卫生间，去走廊的尽头吹吹风。
裴瑶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循环打转。
她抬眼从走廊尽头的位置看下去，恰好看见操场上的江予辞。
长风鼓起少年的衣角，凌乱的碎发掩不住眉梢间的肆意轻狂。
闻夏就那样看着他，在和江予辞视线相撞的刹那，闻夏心脏猛地一跳。
心跳不会说谎。
她喜欢江予辞。
喜欢就要争取，
爱一个人就要说出来。
闻夏心口的欲念无限疯长。
她想要跟江予辞在一起。
她的心情已经无法克制。
很快。
闻夏在过耳的风声里听到自己的清晰的话语声。
“我喜欢江予辞。”
“我要追江予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