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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柔情 陪她渡过最 ...
“闻夏!”
南江区的独栋别墅里,江予辞指尖碰上柔软的蓝色围巾,突然一阵心悸!
“闻夏”两个字猛地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直觉牵引,他慌乱地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闻夏的电话。
手机嘟嘟嘟的忙音响到尾声,对面才接通。
“闻夏!”心里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感极其强烈,促使江予辞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不自觉拔高音量,猛地叫出闻夏的名字。
空气安静一瞬,树叶落地可闻。
江予辞紧紧攥着的手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的手指骨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江予辞。”
良久,电话的另一端才传来闻夏有些虚弱的声音。
她叫他的名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脆弱和依赖混杂在一起。
感受到闻夏气若游丝的状态,江予辞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语气是他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焦急。
“你怎么了?你在哪里?闻夏!”
闻夏像是没有力气说话,轻浅的呼吸顺着手机钻进江予辞的耳腔。
电话里依稀传来几声交错的粤语。
“你在香港?”江予辞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对面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叫着他的名字,隐约带出哭腔。
像是要在他的名字里寻找一种支撑下去的力量。
江予辞的心被揪起来,强压下不安和惶恐,耐心地安抚着她。
“闻夏。”他认真叫她的名字,语气轻柔得像是哄小孩。“你别怕。我现在就过来。”
“闻夏,等我。”
“等着我好吗?”
电话对面传来抽鼻子的声音,闻夏低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江予辞。”
“江予辞。”
她重复叫着他的名字,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嗓子里。
江予辞无力地闭了闭眼,旋即拿上身份证,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黑色大衣和蓝色围巾,紧紧地抱在怀里,也顾不上穿,头也不回地往门口的方向跑。
江予辞家很大,拐角的位置放置了一个实木矮桌,他焦躁不安,慌不择路,一个不留神撞上去,痛感立刻沿着神经末梢传上来,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小腿上可能留下了淤青,也可能破皮流了血,但江予辞已经顾不上这点痛了。
他一边跟手机另一端的闻夏轻声说着话,一边冒着淅淅沥沥的雨往路边冲。
随手拦截的车飞速冲往机场,可江予辞还是觉得太慢了。
一想到闻夏现在一个人虚弱地待在香港,恐惧和不安就像藤曼一样把江予辞包裹缠绕,让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登机,两人的电话才不得不挂断。
闻夏熄灭手机屏幕,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从蓉城到香港,凌晨夜半,只身跨越几千公里跑到这里。又一晚上没睡,像个傻子一样在夏雨岚的小区门口站到天亮。
她现在浑身都特别难受。
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掺了浆糊,过耳的风声变得模糊,不远处渐渐嘈杂的人声也碎成只言片语,思维紊乱,反应也变得迟钝。
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什么都想不起。
她刚刚似乎一直在叫江予辞的名字,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依赖。
然后江予辞说了什么呢?
闻夏细长的睫毛轻颤。
“闻夏。”
“等我。”
“等着我好吗?”
哦,闻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说让他等着她。
那她就等着他吧。
闻夏的潜意识里盘旋着一个声音:江予辞是值得信赖的。
十二月里的寒风冰冷,闻夏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个暖和点的地方的。
但她没有力气了。
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蹲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小腿,把脸埋进膝盖里,将自己蜷缩起来。
好像这样,就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闻夏的脸埋得很深,外面的一点光亮都没有透进去,沉寂的黑暗让时间变得漫长,过耳的风声很凌厉,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整个世界都格外地安静。
像是蓉城的那场雪飘到了香港,将一切都掩埋得干干净净。
身体很冷,冷得久了,却也渐渐失去知觉。
直到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到身上,闻夏才从冰冷的麻木中回过神来。
“是不是冻着了?”他说。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畔,闻夏迟疑片刻,缓缓、缓缓地抬起头,对上江予辞被雨淋湿的头发和有些狼狈的脸。
她盯着他,然后在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浅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江予辞,我脏兮兮的。”
“你怎么才来?”
闻夏那样看着江予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带着一丝埋怨的话语早已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江予辞替她裹紧了黑色的大衣,在她旁边缓缓蹲下,视线平直地望向她,轻声说:“不脏,很干净。”
“抱歉,我来晚了。”
闻夏有些迟钝的眨了下眼睛,像只流浪的小猫直勾勾地盯着江予辞,半响也不说话。
江予辞把手上的蓝色围巾缠到闻夏的脖子上,又蹲着挪了两步,替她挡在风口的位置。
“饿了吗?”他问。
闻夏仍旧是看着他,心口微怔。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香港,没有问她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他只是问她饿了吗。
像是顾及着她的面子和自尊心。
她不愿意说的话,他就不去过问。
无论她做什么,他只需要帮她解决问题就可以了。
闻夏突然觉得眼眶泛红,鼻头有些酸。
明明昨天晚上到今早经历了那么多,她都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而现在他只是问她饿了吗,她就忍不住想哭。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江予辞也不着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跟她商量:“附近有个酒店,先过去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可以吗?”
江予辞的声音很轻,落在闻夏的耳畔,带着某种温柔的力量。
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囫囵地点了点头。
闻夏觉得自己现在的确是需要进食的,不是因为她饿了,而是她这么多年来处理情绪的方式都是去吃东西。
在她的潜意识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吃点东西就好了。
吃点东西,都会过去的。
闻夏这样想着,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对江予辞说:“江予辞,你带我过去吧。”
“我想吃点东西。”
“好。”江予辞在她旁边应一声。
风口变动,他就着蹲坐的姿势缓缓挪两步,离闻夏更近些,重新挡住风口。
他的身体靠过来,闻夏这才注意到,江予辞也穿得很薄。他只裹了件居家的毛衣,应该是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火急火燎地跑出来的。
闻夏又是猛地鼻头一酸,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受。
她想要把大衣脱下来还给江予辞,手上刚刚有动作,就被江予辞摁住了。
“天气冷,别脱大衣。”他说。
闻夏摇了摇头:“那你怎么办?”
江予辞安抚似的笑了笑:“我很结实的,不用担心我。”
闻夏盯着他,抿了抿唇。
犹豫片刻,她推开江予辞的手,把脖子上的蓝色围巾取了下来,递给江予辞。
“你戴这个吧。”她说,“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江予辞稍稍偏了一下脑袋,想了一会儿,估摸着自己不戴闻夏肯定会不愿意,就接过来戴上了。
“那我们现在去吃点东西?”江予辞站起身,朝闻夏伸出手。
“嗯。”闻夏点头。
她蹲在地上,抬手抓着江予辞的小臂,想借助他的力站起来,可是才堪堪站稳,突然腿软一个踉跄,扑到了江予辞的身上。
闻夏额头的皮肤在江予辞的下巴擦过,带出一阵温热的触感。
短暂的须臾之间,江予辞的身体有了片刻的僵硬。
闻夏张了张嘴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暧昧的气息到来之前,江予辞怕闻夏尴尬不自在,率先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岔开话题:“蹲太久了,腿麻了是吗?”
闻夏很轻地眨了一下眼,应道:“嗯,有点。”
江予辞扶着她站直:“我刚刚看了一下,酒店就在附近,不算远,我背你过去怎么样?”
为了让氛围轻松点,江予辞还笑着补了一句:“革命友谊,不收你钱。”
听着“革命友谊”这四个字,闻夏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但她此刻腿脚酸麻,浑身也没什么力气,就顺着江予辞的话答应了。
很短的一段路,只背了十分钟左右。
酒店的套房内,闻夏坐在床边,看着江予辞拿起遥控器调高房间的空调温度后,又仔细地检查了房间内的插孔和花瓶底座,以及淋浴间的各个隐秘角落。
确定房间里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后,江予辞才回过身望向闻夏,盯着她因为隐忍情绪而泛红的眼眶。
“我刚刚联系了客房服务,一会儿他们会送红枣乌鸡粥上来。”
“然后......”
江予辞停顿了片刻,拿起柜台上的一包纸,递给闻夏。
“这个房间的隔音很好。”
闻夏愣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江予辞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予辞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的位置,轻声道:“这个房间隔音很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些积压的情绪,想怎么发泄都可以。
“我先出去。”他说。
话落,江予辞真的转身朝门口走去,给她留下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
直到清脆的关门声响起,闻夏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她突然觉得眼眶很热,热到难以忍受。
原来即使她努力克制着情绪,装出平静的样子,强逼着让自己不要哭出来,江予辞也还是能细心地察觉到她的委屈和压抑,理解她的痛苦和忍耐。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照顾着她的自尊心,给她找了一个隔音效果很好的独立空间,跟她说“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些积压的情绪,想怎么发泄都可以。
闻夏一下子觉得特别难受,眼泪再也忍不住,崩溃似的,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她抓着床单的一角,脑袋埋进枕头里,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口腔里溢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像是要连本带利地,哭回这么多年的的委屈。
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在她以往的经验里,处理情绪,吃点东西压下去就好了。
吃点东西,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是今天有人用行动默不作声地告诉她,情绪是可以发泄的,难受是可以哭出来的。
闻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胸腔涨得厉害,像是河水涨槽,偏偏又带着些温热的东西。
她记不清自己哭了多久,一直哭到眼睛酸胀,一滴泪也流不出来,才断断续续地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手有些狼狈地擦了擦脸,缓缓地走到卫生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泪痕交错,眼皮红肿,发丝凌乱,整个人乱糟糟的。
闻夏不想这样,也不愿意被人看到这样的自己。
她在盥洗台捧了一点水浇在脸上,又用棉柔的洗脸巾一点一点擦干,然后在淋浴间洗了头和澡,吹干头发,收拾好自己,才重新去照了照洗簌间的镜子。
收拾完看上去的确要好了很多,但红肿的眼皮还是十分明显。
闻夏不愿意让人看出来自己哭得这么惨,包括江予辞,她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又狼狈的样子。
但她没有办法,眼皮的红肿真的很明显。
走出洗簌间,闻夏回到床边,给床头柜上的手机充上电,这才注意到江予辞给她发的消息。
很简单的一句话:【粥放在玄关的柜台上了,喝完睡会儿,我在隔壁。】
闻夏在手机上回了个嗯,动身走出卧房,果然在玄关的柜台上看见了一份红枣乌鸡粥。
玄关处没有人,江予辞和客房服务的人都不在,像是刻意避开了。
她红肿的眼皮和狼狈的样子都没有像她害怕的那样,被人撞见。
闻夏缓缓松下一口气。
往玄关处柜台的位置走近了些,闻夏才注意到红枣乌鸡粥的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糖水和一些润喉片。
以及一包可以消肿的医用眼霜。
甚至还有一些预防感冒发烧的药。
惊讶于江予辞的细心,闻夏心口一阵暖流流过,抿着唇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喝完了那份粥,给江予辞发了个消息,敷着眼睛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闻夏稍稍缓过劲儿来,给江予辞发了个消息。
Summer:【我们买机票回蓉城吧。】
江予辞没有回她,但闻夏很快就听到了玄关处的门铃。
江予辞走进来,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态,轻声问:“现在就回去吗?”
“嗯。”闻夏应一声,嗓子有点哑,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明天,要上课。”她说。
话音落下,闻夏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她只是一个高中生,在这个无能无力的年纪里,在学业的压力下,连崩溃都是要考虑时间成本的。
江予辞点了点头,眸子微微暗沉。
在当地的商场买了件外套,两个人当晚就飞回了蓉城。
在闻夏家庭院门口分别的时候,闻夏缓缓抬起眼望向江予辞,轻声说:“江予辞,谢谢你。”
江予辞轻笑一声,动作极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力道很轻,像是朋友间的一种安抚。
“闻夏,开心点。”
江予辞的声音落在闻夏的耳畔,格外清晰。
直到江予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闻夏才一点一点地收回视线。
她转身往房门处走去,垂下眼眸开锁。
抬起头的瞬间,闻夏瞳孔微缩。
客厅里,
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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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在成为庸俗的大人之前,谨以我少女时代全部的真心,献给这本书。 2026年6月21日,夏至,《狐狸的情书》首发晋江文学城。 2026年7月6日,《狐狸的情书》更新至第八十章,全文完结,青春落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