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桌你好 她如愿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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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棠舟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三遍，最后把高马尾解开扎成了低马尾，又觉得太刻意了重新扎回去。棠母在客厅催她快点，她深呼吸一口，拎起书包出了门。自行车蹬得比平时快了半拍，耳机里放的是周杰伦的《简单爱》，她觉得歌词简直写的就是她现在的心情——"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她还没牵到，但快了。
教学楼三楼走廊里已经贴出了新的座位表。一大群人围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地看，棠舟挤进去的时候心跳得厉害，视线扫过那张A4纸。高二（3）班座位表，靠窗倒数第二排，左边：陈词砚，右边：棠舟。
她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看了三秒钟，然后退出了人群。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压不住，最后只好偏过头假装在看走廊尽头的公告板。沈知意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棠舟！你跟陈词砚坐一块儿了！你真坐他旁边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棠舟坦然承认。
沈知意噎了一下，她没想到棠舟答得这么干脆，准备好的逼问台词卡在了嗓子眼。棠舟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搬书。"
搬书的过程堪称一场小型灾难。整个班级都在换座位，桌椅拖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走廊里抱着书箱的人来来往往撞来撞去。棠舟抱着她那摞卷子和课本走到靠窗倒数第二排的时候，陈词砚已经到了。他正在把书从旧课桌里一本本拿出来放进新课桌，动作不紧不慢的，看见棠舟走过来也没抬头，只是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给她腾出了搬书的空间。
棠舟把书放在新课桌上的时候，两个人的课本摆在一起，一本蓝色封皮一本灰色封皮，紧挨着。她看了一眼那两本书并排的画面，内心一阵微妙的满足感。然后她坐下，把椅子调整到合适的高度，偏头往旁边看了一眼。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陈词砚的侧脸——他正低头整理卷子，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早。"她说。
陈词砚手里的卷子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早。"他说完又把头转回去了，但棠舟注意到他翻卷子的那根手指翻了三遍同一张纸。
坐下的第一个早读她一个字都没背进去。整整四十分钟她都在适应"旁边坐着他"这件事。他的呼吸声，他翻书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他换笔时笔帽磕在桌面上的轻响。每一个声音都清晰得让她耳朵发烫。她偏头看他一眼的瞬间，正好撞上他偏头看她的目光。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别开了脸。前排的赵铭转过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捂住嘴又趴下去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第一节课是语文。棠舟翻了翻课本，发现忘带了一本拓展阅读资料，正想跟前面同学借，旁边递过来一本翻开的书。她偏头，陈词砚把自己的资料推到了她桌角，指节在那个位置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回手继续听课，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棠舟低头看着他推过来的那本资料，上面全是他的批注，字迹工整清秀。她翻到需要的那一页开始看，手指压着纸面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压书的指尖。她飞快地缩回来，他也飞快地缩了回去。两个人隔着半本书的距离各自装作若无其事，但棠舟感觉那一小片被碰过的皮肤烫了很久。
上午第二节课间，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语文老师偶尔穿高跟，但今天这个频率不对，明显是访客。棠舟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一个女生，长发及腰，穿着校服裙，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周瑶。
她站在门口，目光精准地穿过半个教室落在了陈词砚身上，然后她看见了坐在陈词砚旁边的棠舟，笑容顿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端着奶茶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陈词砚课桌前。
"陈词砚，"她笑着把奶茶放在他桌角，"恭喜你月考又是年级第一。我转来这个班了，以后多关照。"
棠舟的眼皮跳了一下。年级第一？陈词砚这次又是年级第一？她只知道自己的成绩，还没问过他的。这么说她考了年级第八，他仍然是那个站在最顶端的人。
陈词砚看着桌上那杯奶茶，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奶茶轻轻推了回去。"不用了，谢谢。我带了水。"
周瑶的笑容没有变，但推奶茶的手也没有收回去。"别这么客气嘛，以后都是同学了。"她说着目光转向棠舟，上下打量了一眼，笑意盈盈地开口，"你好，你就是棠舟吧？听说你这次考了第八，好厉害呀。"
语气很温柔，但棠舟听出了温柔下面的东西。周瑶在告诉她：我知道你考了第八，知道你想坐他旁边，但我来了。她是来"打招呼"的。
棠舟抬头看了周瑶一眼，然后低头从笔袋里抽出一张草稿纸，刷刷刷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周瑶。周瑶愣了愣，接过来低头一看，草稿纸上是一行秀气的字："奶茶放我这儿了，我帮你转交。"
周瑶的笑容僵了一瞬。棠舟已经站起来，伸手把那杯奶茶拿到了自己桌上，搁在桌角靠墙的位置，然后冲周瑶笑了笑："他喝水就行，奶茶我替班里消化了。谢谢你啊。"
她说完坐回了位置上，翻开课本。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十秒钟。教室前后排有人开始低头偷笑，沈知意在前排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混合着震惊和崇拜。赵铭趴在桌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但又不敢出声。
周瑶站在那里看了她两秒，然后也笑了。那个笑比刚才真了一些，但眼底多了打量。"好啊，"她说，"那你喝吧。"然后转身走了，长发在背后甩出一道弧度。
棠舟低头看那杯奶茶，然后往旁边推了推，离自己课本远了些。陈词砚从始至终没说话，但棠舟余光瞥见他翻书的手指停在那页纸的页脚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的边缘，那是一个他紧张或者忍笑时的小动作。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推远的奶茶又往她手边挪了一寸，低声说："太甜了，少喝。"
棠舟偏头看他，他已经在低头做题了，耳尖有一点红，嘴角绷得平直。她收回视线，把那杯奶茶推到桌角最边缘的位置，拿课本挡了一半。然后也翻开题册开始做题，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她觉得今天的天格外蓝，窗外的蝉鸣格外好听。
午餐时间沈知意追着她问了一路："你刚才那个操作太绝了！你看见周瑶的表情没！她整个人都愣了！她把奶茶放那儿你直接拿走了！棠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虎了！"
棠舟端着餐盘找位置："她放陈词砚桌上，我替他收着，有问题吗。"
"太有问题了！你怎么敢的！"
"我坐他旁边我为什么不敢。"
沈知意张了张嘴，然后捂着脸笑了半天。
下午第二节是数学课。"灭绝师太"发月考试卷的时候念到棠舟的名字顿了一下。"棠舟，145分，这次进步很大。"棠舟上去接卷子的时候感觉全班都在看她，她面不改色地走回座位坐下。陈词砚的卷子早就发下来了，满分，150。棠舟看了一眼他那张卷子，最后一题解法跟她的不太一样，比他平时常用的方法更简洁。她注意到了，没有多问。
下课的时候她拿那张草稿纸算了算，这次月考她数学比周瑶高了十几分，总分也超了。她拿总分比了比周瑶可能考出的成绩——按前世的记忆，周瑶这次大概年级第十左右。也就是说，就算周瑶后来知道她把自己挤掉才选到这个位置，也没法拿规则说话了。
放学的时候棠舟收拾书包，陈词砚比她快了一步。她站起来准备走，发现他把那杯奶茶拿了起来，看了她一眼："我说了太甜。"然后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前扔了。回来的时候经过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明天我给你带水。"
棠舟愣了一下，他已经走了。白衬衫的衣摆消失在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课桌上那张写满了题的草稿纸，最底下写了一行小字，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他说明天给我带水。"
她把这行字划掉了，重新写了一句："他说明天给我带水。他说。明天。"
回家路上她蹬着自行车经过小吃街，陈母的馄饨摊还没收。她犹豫了一下停了车，走过去要了一份小碗馄饨。陈母抬头看见她，笑得很和善："姑娘放学啦？今天吃点什么？"
"阿姨，小碗的，在这儿吃。"棠舟在简陋的折叠桌前坐下，看着陈母利落地包馄饨下锅。陈母动作很快，瘦削的手指一翻一折就是一个白胖的馄饨，下进沸水里滚两滚就浮起来。棠舟看着那双布满薄茧的手，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陈母坐在她对面歇了歇，打量了她几眼："姑娘面生，以前没来吃过吧？"
"嗯，今天第一次。"
"好吃不？"
棠舟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点点头："好吃。"
陈母笑了，笑容里带着那种朴实的满足感。"下次带同学来啊，多来几个阿姨给你们打折。"
棠舟低头吃馄饨的时候，余光扫到摊子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本子，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账目，字迹她很熟悉。陈词砚的字。小本子的边角被人仔细地贴了一张透明胶带加固，翻页的地方磨得发白。棠舟收回视线，把碗里的馄饨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放下钱的时候陈母非要找零，棠舟摆摆手跑了，推着自行车走了几步回头喊了句："阿姨我下次还来！"
陈母站在摊子后面冲她挥手，脸被馄饨摊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棠舟骑车拐过街角，心情好得不像话。她想起来前世陈词砚每天放学都来帮陈母收摊，后来车祸那天正是从馄饨摊回家的路上。这一世她要拦下那场车祸，也要让陈词砚少操一份心，起码让这个馄饨摊多几个常客。吃馄饨这种事她干得来。
晚上她洗完澡坐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陈词砚发来一条消息："你今天去馄饨摊了？"
棠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笑了。陈母跟他说的，大概还添油加醋夸了她几句。"嗯，吃了碗馄饨，你妈妈手艺很好。"
他回得很快："她让我转告你，下次来不收钱。"
棠舟把手机举到面前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那我天天去，阿姨会亏本的。"
那边安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发来一句话，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亏不了。我周末都在，给你包。"
棠舟把手机放在胸口平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嘴唇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好一会儿。枕头套被她的笑容压出一团皱褶，她也不在意，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点热。前世她到死都没等到他一句"给你包"，现在他隔着屏幕说了，轻描淡写的，却比什么情话都好听。
她翻过身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条："那我周末带沈知意去，让她见识见识年级第一包馄饨的样子。"
"别带太多人。"
"为什么？"
"怕你抢不过他们。"
棠舟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下来深呼吸了一口。这是他第一次跟她开玩笑。这个温吞的、克制的、前世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的少年，隔着屏幕跟她说"怕你抢不过他们"。她觉得自己今天获得的甜蜜已经超标了，再这样下去今晚别想睡了。
她回了一个"晚安"，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着眼睛笑完了最后一阵。窗外月光铺了一地，夜风吹动窗帘，虫鸣在角落里低低地响。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觉得这个夏天真的很好。
很好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桌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