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背影 她对他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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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角落里的背影
许宁安蹲在拐角，没出声。
教学楼后面那个拐角是背阴的。墙上的爬山虎被秋风吹得枯了大半，露出灰扑扑的墙体。
她放学早，本来想来找她哥一起回家。刚绕过那排冬青树就看见了这一幕。
李博文带着两个人堵在墙边，把她哥堵在中间。
她没冲出去。因为楚怀璟说过很多次：“你别管我的事。”
许宁安蹲在冬青树后面，把书包抱在胸前。她透过叶子的缝隙往外看。
她看见楚怀璟背对着她站着。校服后背绷得很紧，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像两片折起来的翅膀。
李博文的声音传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作业本呢？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忘了？”
楚怀璟没说话。
李博文推了他一下，不重。楚怀璟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宁安的手攥紧了书包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她看见她哥的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捏着一本作业本。李博文伸手去拿，他攥着没松。
作业本被扯过去了。楚怀璟的力没人家大，本子裂了一个口子，纸页散了。
风把几页纸吹到地上。李博文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了一下，印了一个灰脚印。
“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他说完带着两个人走了。
拐角安静了。
许宁安蹲在冬青树后面没动。她看见她哥弯腰，把地上散落的纸页一张一张捡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捡到第三张的时候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抖——那种很小的、控制不住的抖，像握不住东西。
他捡完所有的纸页站起来，把作业本合上。用手背抹了一下纸面上的灰脚印，抹不掉。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那本作业本放进书包里。然后背着书包走了。
经过冬青树的时候他没有往旁边看。
许宁安缩在树后面，等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也蹲了很久了——腿麻了。
她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走过那个拐角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还有两页没捡干净的碎纸边角，被风吹到了墙角。
她弯腰把那两页纸捡起来叠好放进了自己书包里。
傍晚的光线从西边斜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楚怀璟什么都没说。
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完作业又翻了翻那本被撕坏的作业本。把破的地方用胶带贴好了，贴上之后又拿起来看了看，合上，放回书包里。
许宁安端着牛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把牛奶放在他桌角，没有问“你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因为他是她哥，她知道他在等。
她说：“哥，牛奶。”楚怀璟低头继续写题：“嗯。”
许宁安看了他两秒，带上门出去了。
那杯牛奶他后来喝完了。杯子洗好了放在水池边上。
又过了几天，许宁安在走廊拐角看见了江屿。
她不知道江屿叫什么名字，但她知道他坐在楚怀璟旁边。
她看见江屿把楚怀璟挡在身后的时候，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没有问“你干嘛”、没有看周围、没有想“我为什么要管”。他就那么走过去了。
走过去，站到前面，把楚怀璟隔在自己后面。
那个背影跟许宁安那天蹲在拐角看见的完全不一样——不是绷紧的，是直的。像一堵墙。
后来许宁安问楚怀璟：“你同桌叫什么？”
楚怀璟正在低头写作业：“江屿。”
“江边的江？岛屿的屿？”“嗯。”
许宁安点了点头。她记住那个名字了。
那天晚上她在自己房间里写了一张纸条，写完之后又划掉了。纸上只有一行字——“他以后多看着我哥。”
她本来想当面跟江屿说。后来她真的说了。
那天在小吃摊上，她坐在江屿对面：“你以后多看着点我哥。”
江屿筷子停了一下：“嗯。”
许宁安低头吃馄饨，没有再说话。
她不需要多说了。因为那天在拐角蹲着的时候她就决定了——如果有人愿意站到她哥前面，她就帮那个人看着。
她不替她哥做决定。但她替她哥记住。
记住那天江屿走过去的速度，记住他挡在楚怀璟面前时的背影，记住他没有犹豫的那个瞬间。
如果有天这个人不站了，她会去问他：“你之前不是站了吗。”
但她后来没有问的机会。因为江屿一直站着。站到他走了。又站到他回来了。
许宁安一直记得她写的那张字条被划掉了，但她后来还是说了。她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看江屿的表情。但她听见他“嗯”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她确定自己没听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背影
